黑雾散开时,张茜已经飞奔回了空位。
中年女人体力早已透支,瘫坐在地,嘴里疯狂地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张茜。
可骂归骂,为了活命,中年女人效仿王与八掏出了自己藏在怀里的那颗五角星。
孩子们狂热的掌声再次响起,中年女人捡回了一条命。
至此,全场所有的五角星,消耗殆尽!
第七轮。最终决战。
两块手绢这一回落在了木木手里。
这是最糟糕的消息。
没有五角星了,而拿手帕的是个诡异的厉鬼孩子!
如果木木把手绢丢给大人们,他们根本跑不过这些怪物,必死无疑!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惊慌地等待。
韦弦坐在位置上,却想不出还有什么招。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点刚刚摸到的门路上。
‘木木的性格如果也算某种规则,这最后一轮,说不定还有生机。’
黑雾升起。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圆圈另一边,陈瑶瑶双手攥着衣角,在心里拼命地祈祷。
‘千万别是我,千万别是我……’
她的搭档王与八已经把星星用完了,要是这一轮被选上,没东西能救她。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
陈瑶瑶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手绢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低头一看,是白的。
陈瑶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啊啊啊!”
陈瑶瑶尖叫着从地上跳了起来!
黑雾散开,只见木木就在离她不远处慢悠悠地站着,完全不像要跑。
陈瑶瑶愣了一下,还是迈开腿追了上去。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怎么追都追不上的准备。
可她没想到,木木根本没有加速。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怎么迈,就那么慢悠悠地往前走。
陈瑶瑶几乎只是往前跨了两大步,手掌就直接拍在了木木的后背上!
抓……抓住了?!
全场一片哗然!
韦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嘴角露出笑意。
‘果然,性格就是绝对的规则。’
晨读时秋可可就探听清楚了,木木是个极度厌恶麻烦、讨厌吵闹的自闭儿童。
他被拉来做游戏本就满脸不耐烦,根本懒得跑,更懒得和人类在这玩过家家!
木木面无表情地走到圆圈中央,站在那一动不动。
接着,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不动如山。”
全场鸦雀无声。
这也算节目?!
还没等大人们反应过来,坐在对面的小可可突然像个狂热的小跟班一样跳了起来:
“哇!木木好厉害!最喜欢不动如山了!木木天下第一!!”
其他孩子也立刻跟着稀稀拉拉地拍起手来,不过陈先生没有鼓掌,但似乎他不算在规则内。
木木头也不回地走回了空位。
陈瑶瑶浑身瘫软,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白手绢。
就在她下意识想要走向张姨交差时,韦弦突然吼道:
“陈瑶瑶!别犯蠢!把手绢给王与八!!”
陈瑶瑶猛地一震。
【手里持有白色手绢的人,将其还给老师并说“谢谢老师”,游戏方算结束】。
她和王与八才是体育老师!
一旦触犯身份悖论,必死无疑!
原本就经历了死亡游戏,还被韦弦这样一吓,陈瑶瑶鼻涕眼泪涌出。
她一把将手绢塞进身旁的王与八怀里,断断续续喊了‘谢谢老师’。
张姨走过来从王与八手里接过了那块白手绢。
随着她把手绢收回,操场上的黑雾轰然散去,惨白的阳光重新洒落下来。
游戏,结束了。
韦弦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张姨已经走过来,招呼起了众人。
“都起来,跟我走,陈先生要在接待室,跟大家见个面。”
接待室在一楼,是个挺大的会议室。
众人鱼贯进去,分别落座,孩子们被秋可可安排在靠门的位置,一个个挨着坐好。
张姨站在长桌的主位,转头看向陈先生:“陈先生,孩子们您也见过了,做完游戏,可有符合眼缘的?”
陈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金丝眼镜:
“每每这孩子,很懂事,也很活泼,身子骨灵巧,招人喜欢。我希望能领养每每。”
张姨点了点头,没有立刻答应:“里间有个休息室,您先进去歇会儿,喝口水,十分钟,再给你答复。”
“有劳了。”陈先生微微颔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了休息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九个活人和面无表情的张姨。
等人走了,张姨才转过身,看向桌边的众人:
“现在没外人,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能说,畅所欲言,最后,咱们给个结论。”
她话音刚落,一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先落到了韦弦身上。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韦弦。
经历过办公室手撕附录、操场言语封杀大方,韦弦在所有人心中的地位早已改变。
韦弦没有犹豫:“不同意。”
周明天问道:“理由?如果能把孩子送走,是不是意味着孤儿院的危险能少一分?”
韦弦嗤笑一声:
“理由?周警官,你瞎了吗?刚才在操场上,孩子们演的都是些什么,把脑袋劈开,把身子撕开。一个正常的领养人,看到这种场面,还能拍着手叫好?”
会议室里气氛顿时一滞。
“把每每交给他,鬼知道会触发什么更恐怖的异变。规则里说了,我们要保证孩子的健康,伤害孩子,你我都得死。”
那个中年女人却开了口:“可是……可是那些本来就是小怪……”
话刚出口,她猛地对上了张姨那双死人般的眼珠,吓得一哆嗦,心虚地改口:
“我是说,那些说不定就是小朋友们的特色,这地方的孩子,跟外头的不一样,会演点那个,也不奇怪嘛。”
“再说了,陈先生他也没做什么伤害孩子的事,不就是看了看,玩了玩。人家条件看着也不错,要领养,那是给孩子一个家,何必拦着?”
她说着,目光往旁边的王与八那边瞟,那意思很明显,想拉个人帮腔:
“王老师,你说是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王与八揉着被韦弦打肿的脸颊,说出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回答:
“我同意韦弦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