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崩坏兽自古以来就不受大多数人待见，没有生活保障，我当然得自力更生。”
伏幽的神色一本正经，语气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半点没有编造谎言的局促。
就这么慢条斯理地，伏幽对着奥托胡说八道起来，甚至显得格外有理有据，让不知情的外人乍一听，都能险些信了他的鬼话。
“五百年前，人们到处打仗，整个欧洲大陆乱成一团了，天命教军，列国联军，农民起义军……所有人都在互相征伐，不止不休。”
至于欧洲大陆为何会乱成这般模样，其中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那你别问。
某只纯良无辜的审判级崩坏兽表示自己不知道哦。
伏幽表示，这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自己对此可是一无所知。
“也许是因为我在神州里信人皇伏羲吧？在欧洲的那些年里，看到了这源源不断的商机，我就开始做生意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我在神州故土之时，一心信奉人皇伏羲吧……”
说到这里，伏幽依旧是实话实说的模样，眼神坦荡，神色从容，没有丝毫的隐瞒与躲闪。
“后来流落到欧洲的那些年月，看着这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我反倒从中窥见了源源不断的商机，思来想去，便索性做起了生意，以此谋生。”
事实上，早在黑死病席卷欧洲，旧天命组织发起东征之前，伏幽就已经开始悄悄筹划自己的“小生意”，遵循着养成的良好习惯，开始赚钱了。
那个时候的伏幽，游走在欧洲大陆的各个角落，身份隐秘，行踪不定。
无论是旧天命内部手握权财的贵族阶层，还是欧洲列国身居高位的王室成员，乃至是各地揭竿而起的起义军首领……
都曾与伏幽有过或多或少的接触与往来。
甚至奥托在造他侄子的反的时候，军需里还有来自伏幽的货呢。
总之，小手不干净的伏幽在各方势力之间游荡穿梭，无处不在，却又从未被人真正地认出来。
他始终游离在纷争的边缘，默默谋取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
听完伏幽这一番荒诞不经的说辞，奥托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脸上维持已久的从容淡定，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哈哈，您真会开玩笑。”
即便奥托向来心性沉稳，素来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面对再棘手的局面都能保持冷静。
可此刻听着伏幽这番漏洞百出，扯淡至极的理由，奥托也实在有些绷不住了。
你一个被赤鸢仙人驱逐的崩坏兽，信仰赤鸢仙人的友人伏羲吗？
那可真是太可信了。
更何况，你可是货真价实的审判级崩坏兽啊！
要知道，审判级崩坏兽本就是崩坏兽战力的绝对顶点。
毫不夸张地说，审判级崩坏兽的降临，本身就代表着崩坏意志对人类文明的审判与终极裁决。
这样的存在，无论被放置在世界上任何一片大陆，都足以掀起毁天灭地的无边灾害，让人类文明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
可现在，自己眼前的蚩尤却一脸平静地说，它暗中蛰伏在欧洲大陆，暗中窥伺着一切，最终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赚钱谋生？
谁信啊？
但奥托不知道的是，伏幽此番确实没有刻意欺骗他，只是没有将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没有把话说完整罢了。
“鄙人见识浅薄，这样的事情，还真是闻所未闻呢。”
奥托收敛了眼底的异样，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的礼貌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客套，缓缓说道。
“那你现在，不就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了吗？”
伏幽抬眼看向奥托，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不咸不淡，四两拨千斤地回怼了过去，丝毫不给奥托留半点周旋的余地。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奥托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狡猾至极的崩坏兽，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办法用花言巧语糊弄住他。
这场暗藏交锋的谈判，从一开始就没有丝毫进展。
再加上自己对伏幽的过往与最终目的都知之甚少，因为情报上的差距，处处都处于被动受限的境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尤其是对方在不讲理的情况下，还拥有着甚至能平推天命的实力。
这种处处掣肘，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对于向来算无遗策的奥托来说，已经久违了。
真是难缠的蚩尤啊……
奥托在心底暗自轻叹，眼前的伏幽，远比赤鸢仙人要难缠得多，简直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还是聊聊正事吧，伏幽先生。”
沉默片刻，奥托知道再绕下去也毫无意义，眼眸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随即主动打破沉默，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我承认，过去出于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那个名为西琳的孩子在巴比伦塔里经历了难以忍受的痛苦。”
奥托深吸一口气，终究是选择了松口，原本还算得上不卑不亢的语气也瞬间软了许多，带着一丝刻意放低的姿态。
“可是，你没有发现，曾经那些糟糕的矛盾，都已经统统成为了过去吗？”
声音低沉了几分，奥托看似放下了身段，可眼底依旧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他话锋微微一转，立刻又从另一个角度开启了新的话题，试图引导伏幽的思绪。
奥托试图用这样的说辞，淡化曾经的巴比伦塔的事情，想要让伏幽放下过往的芥蒂。
“如果仇恨能随着时间消散，那么，你能原谅你的姐姐，丽萨·沙尼亚特吗？”
可话音刚落，伏幽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起来，他直直地盯着奥托，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想都没想便开口驳斥道。
“……”
奥托的脸色微微一沉，心底愈发觉得，眼前这只审判级崩坏兽，比起与他同时代的赤鸢仙人，还要更加难以对付了。
好歹赤鸢仙人即便对他心存不满，可为了顾全大局，为了守护人类文明的整体安危。
就算对自己有意见，按照赤鸢仙人的性格，也不会在当下立刻发作，更不会这般不留情面地针锋相对。
可眼前的伏幽，全然不是这般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