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支部宣布独立之后,世界格局再度走上风口浪尖时,伏幽再度美美隐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极东支部此刻的局势早已到了火烧眉毛的危急关头,无数繁杂棘手的事务堆积如山,压得整个支部几乎喘不过气。
无论是针对天命总部可能发起的围剿,追责与各项防范部署,需要严密布防,制定应急对策的事情。
还是要与大洋洲支部的温蒂建立稳定的联络通道,协商双方的会师事宜……
所有这些关乎极东支部生死存亡的核心事务,毫无悬念地全部压在了德丽莎一人的肩膀上。
沉甸甸的重担,让这位向来习惯了闲散自在的学园长,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德丽莎想不吃压力,可残酷的现实却根本不允许。
向来闲散,习惯享受,平日里总爱抱着吼姆漫画消磨时光的德丽莎,何曾经历过如此铺天盖地,无休无止的工作量?
独立从来都不是一句简单的口号,更不是凭空喊出的空话,它意味着极东支部必须与统治了世界数百年的天命总部彻底切割。
现在,圣芙蕾雅学园的一切资源供给,人事体系与权力的相关事宜,全都得由德丽莎来决定。
而在这样的前提下,极东支部只能在逆熵与神州的援助下,艰难地走上自力更生的道路。
每一项工作都需要事无巨细地筹备与推进,所需耗费的精力与时间,都是难以估量的海量级别。
如今的德丽莎,早已彻底告别了曾经悠闲的生活。
别说是和以前一样,忙里偷闲翻开心爱的吼姆漫画看上几页……
现在的德丽莎就连抽出短短几秒钟,端起手边的苦瓜汁喝上一口的时间,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每每快要被数之不尽的工作量逼疯的时候,德丽莎就忍不住在心底发出深深的疑惑与自我怀疑:
为什么自己的爷爷奥托,可以轻轻松松地掌控天命总部的一切事务长达五百年之久?
爷爷同时处理无数科研工作与权力斗争,乃至与各个支部进行接洽,始终游刃有余,半分劳累疲惫的模样都不曾显露。
可轮到自己执掌极东支部,仅仅是处理这一方支部的部分事务,就已经被忙得焦头烂额,手足无措,甚至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这样的落差,让德丽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但好在极东支部并非只有德丽莎一人苦苦支撑。
八重樱与姬子作为支部当之无愧的两大王牌,德丽莎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始终在一旁倾力相助,这才让德丽莎免于“嘎巴”一下猝死在工作堆中。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即便事务繁杂,压力巨大,匆匆独立的极东支部也还能维持在有序的轨道上,不至于陷入彻底的混乱与崩溃之中。
……
与此同时,在长空市的某处地界,一片早已被崩坏兽肆虐,彻底铲平的空旷废墟之上,伏幽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很长时间。
伏幽并不着急,神情平静淡然,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望着远方的道路尽头,目光沉静。
没过多久,那道伏幽等待已久的熟悉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只是那身影此刻垂头丧气,步伐拖沓而缓慢,一步一步地朝着伏幽所在的方向挪动而来,周身都弥漫着低落的情绪。
“我……我回来了。”
识之律者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与心虚。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瞥了伏幽一下,见对方面色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便立刻垂下眼帘,脚步轻挪。
见伏幽一言不发,识之律者想要趁着对方不注意,悄悄地从一旁溜开,避开这场注定难挨的对话。
“等等。”
就在识之律者即将侧身溜走的瞬间,伏幽忽然缓缓开口,淡漠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响起,精准地喊住了她。
听到了这简短的一句话,识之律者的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定在了原地,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尽管内心早已慌乱不已,可她还是强装出镇定的模样,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心虚。
在伏幽审视的视线中,识之律者故作平静地转过头,开口回应道。
“怎……怎么了?”
“知道为什么我让你来长空市吗?”
伏幽没有立刻追问,而是慢悠悠地开口问道,指尖轻轻把玩着手中缓缓浮现的一道朱红色羽毛虚影,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
闻言,识之律者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剧烈跳动着,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伏幽的目光对视,心底还抱着一丝侥幸,想要开口狡辩。
可脸上那藏不住的心虚与慌乱,早已将一切都出卖得干干净净,识之律者和符华一样,根本不擅长说谎,只能支支吾吾地嘴硬着。
“不,不知道。”
“呵,你倒是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
伏幽轻轻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并没有苛责识之律者,而是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开口道。
“我虽然老了,但记性还好着呢,该记住的事情,没那么容易忘掉。”
缓缓绕着识之律者走了两步,随后,伏幽停下身形,笑吟吟地伸出手,熟络地搭在了识之律者的肩膀上,动作自然。
“我记得,这次让你去珊瑚岛的主要目的,是把琪亚娜带回来。”
伏幽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识之律者身上,扫过她孑然一身,身旁空无一人的模样,并没有过于惊讶。
早在识之律者回来之前,根据琪亚娜忽然连续闪现的坐标,伏幽就已将珊瑚岛发生的全部事情了然于胸。
“你平安回来了,我很高兴……”
话音未落,伏幽的语气骤然一转,原本温和的语调里,多了几分故作疑惑的追问意味。
“所以,琪亚娜和空之律者呢?”
“她跑了。”
听到这个问题,识之律者的头垂得更低了,她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心底满是憋屈。
可毕竟是自己没有完成伏幽交待的事情,理亏在先,识之律者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识之律者根本不敢抬头直视伏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