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变得复杂。她没有直接提“迦勒底”或者“咒蓝”，而是小心地绕了一圈。
“老爹一直告诉我，壁画上的八个怪物是纯粹的邪恶，是恶魔。可是……”小玉深吸一口气，“可是我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她看着明日香。
“有没有一种可能，壁画上的内容，只是胜利者想让人看到的一面？有没有可能，那些所谓的怪物，其实并不是坏人，而是因为某种不能说的秘密，比如为了拯救世界，才被迫背负了恶魔的骂名，被封印起来的？”
小玉说完后，紧紧盯着明日香的脸。
古董店里安静了片刻。
明日香坐在椅子上，表情没变，脑子却已经转了起来。
她想起昨夜岳舟在梦境里说过的话。
岳舟抛出“天意论”，让那些恶魔相信自己总是失败，是因为天意维持正邪平衡。恶魔若想绕开天意，就需要一个中立身份，需要成为小玉的导师。
可恶魔怎么才能理直气壮地出现在小玉面前？
他们当然不能直接说“我们是恶魔，我们要借你躲避天意”。
所以，那些远古恶魔为了把“导师”这个身份坐实，自己编了一套足够悲壮、足够像英雄故事的背景。
为了拯救世界背负骂名。
被封印不是失败，而是牺牲。
明日香差点笑出来。
她完全能想象咒蓝顶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在小玉梦里一本正经地讲这些台词。
不过这不是单纯的笑话。
岳舟并不是为了看恶魔出丑。他是在往这个世界里扔变量，观察气魔法、正邪平衡、小玉、恶魔这些东西碰在一起后会怎么走。恶魔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开始按照新的身份行动了。
这就够有趣。
明日香压下笑意，脸色依然平静，还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深沉。
她没有肯定小玉，也没有否定。她很清楚，对小玉这种聪明又好奇的孩子，直接给答案太没意思。
“历史，往往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或者说，是由那些希望你看到特定版本的人写下来的。”
明日香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的行人。
“既然你问到了隐藏的真相，那我也告诉你一点关于我的事。”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小玉身上。
“我并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我隶属于一个跨越无尽维度的隐秘机关。”
明日香用真实身份换了一种说法。
“我们的任务，是降临到各个出现时空异常波动的特异点。就像你们这个世界现在发生的事一样，原本稳定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小玉的眼睛一下亮了。
“跨越维度？隐秘机关？特异点？”
这些词和她梦里听到的内容完全能接上。
咒蓝说他们是迦勒底的冠位英灵，而明日香说她来自跨越维度的隐秘机关。
“我们不干涉普通的正邪之争。”明日香继续说道，“我们只负责观测历史的走向，确保世界线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同时，在这个过程中，探寻一切魔法与真理的根源。”
她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归源帝国确实跨越维度。
岳舟确实在制造特异点。
他们也确实在观测世界走向，并探寻大一统理论。
但这些话落在小玉耳朵里，立刻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她一定是迦勒底派来的观测者！或者是迦勒底的盟友！”
小玉心里一阵兴奋。
她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世界真正的背面。老爹和龙叔只看到了壁画，只有她接触到了更深的秘密。
“观测者姐姐！”小玉跑到明日香面前，抓住她的红色衣袖，“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一定也要去日本对不对？圣主那个叛徒去找恶魔之门了，我们必须去阻止他！你带我一起去吧！”
明日香不动声色地把衣袖抽回来。
“不去。”她拒绝得很干脆，“我刚才说过了，我是观测者，不是打手。你们这个世界的正邪游戏，我没兴趣插手。而且日本现在肯定冷。”
“求求你了！”小玉双手合十，眼睛睁得很大，“只要你带我去，我可以给你看一个超级厉害的东西！是我刚刚学会的魔法！”
小玉急着证明自己有价值。
她后退两步，闭上眼睛，努力找昨晚梦里的感觉。
一丝很淡的深紫色魔气从她指尖冒出。
桌上的一支铅笔轻轻颤了颤，接着摇摇晃晃地飘起来，悬在半空。
虽然只离桌面几厘米，还晃得厉害，但对一个没学过正统魔法的小女孩来说，已经很惊人。
明日香看着那支悬浮的铅笔，眼里闪过赞赏。
“纯正的恶魔本源气息。看来那几个家伙为了绑定因果，还真舍得下本钱。”
她在心里评估了一下。
“小玉的适应力也不错，没有被魔气反噬，反而真转成了引力魔法。”
明日香伸出右手。
“啪。”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古董店半空中的灰尘迅速聚拢，组成了一只灰色小鸟。小鸟在店里飞了一圈，还发出一声很像真的鸟鸣，然后散成一阵风。
小玉看得嘴巴张成了“o”型。
那支铅笔也“啪嗒”掉回桌上。
“这……这也是气魔法吗？你连咒语都没念，也没有用材料！”
“只要你理解了气的流动和物质的转化，魔法就是工具。”明日香随口说。
小玉眼珠转了转，马上换上讨好的笑。
“观测者姐姐，你看，我们都会魔法，我们是一伙的！你带我去日本，我可以把我的引力魔法秘密告诉你，我们可以交流魔法心得！”
“免了。”明日香毫不留情，“你那点引力魔法的底子，我一眼就看明白了，没什么好交流的。而且，撒娇对我没用。”
小玉肩膀一垮。
明日香看着她这副失望的样子，心里却有了别的想法。
留在古董店确实没意思了，老爹的书她已经翻得差不多。既然岳舟把小玉当成恶魔们的变量，那她带着这个变量直接空降到圣主面前，场面肯定会变得更有趣。
“不过……”明日香话锋一转，“既然我是来观测世界线的，去现场看看圣主怎么折腾，也算工作范围。”
小玉的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你愿意带我去？”
“可以带你去。”明日香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外套，“但你必须全程听我指挥，不能乱跑。如果遇到危险，我可不会像你龙叔那样拼命救你。”
“我保证！我绝对听话！”小玉立刻立正，举手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