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锦写好一抬头,好家伙,一二三四......七个脑袋全挤她跟前了。
要是她抬头速度再快一点,都能直接撞上。
“你们......”
“老夫姓孙,是百草堂的坐堂大夫,这位娘子,能否把你写的这个给我看看?”
孙大夫说的有点心虚,医术都是自家传承,没有人愿意随便往外传的,那可是吃饭的手艺。
可他又实在是好奇的不行。
动刀、缝合他都知道,但这个手术,他还是头一回听说,还有董先生的巨痕症,他已经帮着看了好几年,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突然冒出来的大夫说能治,他心里的好奇更甚,那求知欲压都压不住。
自知冒昧,孙大夫问的有些忐忑。
孟锦没说话,又看向除了董先生夫妻外的其他几人:“你们呢?都想知道?”
两位军医和两位军士齐齐点了点头,他们没自报家门,孟锦也没有追问。
轻甲不是普通兵士能穿的,这点常识孟锦还是有的。
“那就看吧,我只是草拟了一个治疗方案,内容还不详尽,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若是有什么提议,也请不吝赐教。”
孟锦把手术方案直接递给了孙大夫。
两位军医立马凑到了孙大夫身边,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但很快,认真的看就变成了小声讨论,讨论着讨论着就变成了拉着孟锦请教,孟锦说的口干舌燥才勉强把他们的问题回答了个大概。
主要是手术这个事情吧,她能用来解释的都是西医方面的术语,中医对手术的定义很广泛,却并不包含手术器械等,她得把西医术语想办法变成中医术语,实在没法平替的她就只能白话。
很显然,两位军医对她说的手术方案更能理解一些,孙大夫在这方面就比较薄弱一点,但他也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 问题,那就是麻醉。
麻沸散在很早以前就有了,只是原始配方早已失传,至今也无人能重新配出来。
孙大夫表示他可以针灸让董先生面部麻木,或者让董先生暂时陷入沉睡。
但孟锦觉得光沉睡是不够的,睡着了又不是睡死了,在脸上割肉,人肯定能疼醒。
针灸致其面部麻木的话倒是可以研究一下,如果能麻木的程度能达到局部麻醉的效果,那就太好了。
四人一阵讨论,最后这个方案被取消了。
原因很简单,在这个过程中银针不能取,针灸的位置会妨碍手术。
“我有麻沸散的残方。”
就在四人讨论的热火朝天时,两位军士其中之一突然开口。
“哦?可否一观?”
孟锦自己就有麻沸散方子,还不止一种,不过那是后世经历了数代人不断研究才弄出来的多种可能的组合配方。
她原计划就是找出一份所需药材适合这个时代的配方出来,再找个契机公布。
这下好了,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有现成的残方,她就能在残方的基础上合并后世配方。
“可以,不过我未曾带在身上,明日着人送来。”
年轻军士一口答应,孟锦和几位大夫都很高兴。
“多谢。”
孟锦仰头看向年轻军士,真诚道谢。
为啥是仰头呢?
因为这人着实是有点高啊,孟锦比对了一下,好吧,她跟那小子的身高差距,基本就是南方姑娘跟东北大汉的身高差距。
加上那军士还带着头盔,她就只能看见他的下巴。
看不清脸孟锦也没太在意,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残方。
别看只是残方,在讲究传承的古代,一页残方也可能价值连城,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
这人愿意主动拿出来,就值得人感谢。
“无妨,若是对你的手术方案有帮助,便是这残方的价值。”
年轻军士垂眸看向孟锦,眼神深邃。
他也好奇这个女人说的手术,还有,她真的能治好董先生脸上的疤吗?
如果她真的能做到,说明她的医术......
“对了,我们讨论了这么半天还没问你的意见,董先生,你愿意做这个手术吗?”
孟锦没注意到那军士看向她时那含有深意的目光,或许注意到了她也不在意。
她比较关心的是董先生愿不愿意让她治。
这可是她打响名声的第一炮。
他们跟那研究的热火朝天的,倒是把人正主给忘了。
人家还没同意治呢。
董先生站在吴氏身边,两口子也听的很认真。
有些地方孟锦说的浅显易懂,他们也听懂了,同时也从三位大夫的表现里看出了孟锦真的懂医术,甚至可能医术不错。
需要治疗的是董先生,要不要做只能他自己做决定,就是吴氏这个妻子也没法替他决定。
而此刻,吴氏都顾不得胳膊上的烫伤了,双手紧紧拽着董先生的袖子,脸上写满了期盼。
董先生小心把妻子受伤的胳膊扶好护着,然后安抚的拍了拍妻子手背,这才沉声道:“其实,我并不想治,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已习惯,只是不方便出门而已,没什么的。”
吴氏一听顿时又着急了,董先生叹口气又说道:“只是突然听见你说能治,我心情也有些激荡和复杂,孟娘子,我有几个疑问想问问你,可以吗?”
孟锦点头:“你问便是,需要治疗的是你,治或不治都在你,我是大夫,并不会强迫你什么,你无需有任何压力。”
董先生点点头,应道:“好,那我就问了。”
“孟娘子,你看着年轻,师从何人、行医几许?”
“我今年二十有三,自小学医至今,师从隐士,师长名讳不便告知,未曾入世行医,但有医治经验。”
这便是孟锦给自己的医术找的出处。
隐士高人嘛,信则有不信则无。
一听孟锦说自己的师父是隐士,在场众人都沉默了,孙大夫甚至报出了几个名字,想确定是不是自己知道那几位。
结果孟锦全都笑着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