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一年,东柔然可汗逃入大漠,可是那里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突厥部等着他呢!
突厥最后彻底击溃了残余的柔然势力,立国近两百年的柔然汗国正式灭亡。
没了!
我说真的,真没了。
集中的国家没了,那柔然部族百姓都去了哪里呢?
大体说一下吧,西柔然去了东欧,东柔然的一部分部族逃往贝加尔湖一带,最后经过很多年,融入了蒙古先族。
但是绝大部分,抛弃了柔然身份,更名换姓,混进了西魏和北齐。
后期,隋唐很多武将、士族,都带有柔然血统,完全汉化,但是他们不再提起自己的族群身份。
来不及迁徙的柔然部族牧民,则直接归顺了突厥和契丹,由主人变成了奴隶,不得已接受这种身份的巨大变化,他们最后融入了突厥契丹各部。
之后,柔然这个名字彻底随风散了,散在了历史的书页之上,你只有打开史书,才能与他们扑面相逢…
一个部族的消亡,也正是他们重生的时候……
高洋大破柔然之时,北齐名将段韶也已经南下,到达淮南。
名将自然有名将的风采,他吃的咸盐比一般人走的路都多!
他定下分兵之计,赌的就是梁朝君臣离心、会隔岸观火,互不救援。
他与众将商讨,定下策略“留敬显俊、尧难宗一部兵马继续围困宿预,牵制东方白额,本帅亲率精锐轻骑火速西进。”
段韶倍道疾驰,途经盱眙,尹令思完全没料到齐军主力会突然来对付他,大军不战而溃。
段韶收缴粮草兵械,兵马不停,直击泾州严超达。
齐将步大汗萨四万大军逼近泾州,泾州危机,不停请求支援。
王僧辩令侯瑱、张彪出兵支援,这时段韶的预料变成了现实,二人迁延观望、就是不肯进军半步。
你不服不行,南梁这帮人搞内斗,明里暗里都是高手!
段韶大军没遇到任何阻碍,心无旁骛,猛攻严超达,梁军大败,船只军械又尽数被齐军缴获。
众人都服了,赞叹道:“段将军真是料事如神!”
段韶再出惊人之语,与众人断定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料定泾州主力溃败,陈霸先孤军在外,必定无心久围广陵!他快跑了!”
他随机下令,全军调头,向东直扑广陵。
又让段韶猜中了,陈霸先久攻广陵不下,本就焦虑不已,又听闻泾州、盱眙两路友军溃败,更加忧虑。
他与大侄子陈蒨商量道:“段韶主力已朝广陵压来,侧翼侯瑱、张彪又按兵不动,宿预的杜僧明孤军难支啊!”
“那怎么办呢?”
“赶紧派人通知杜僧明火速放弃宿预,撤出支援,回兵京口。”
陈蒨也叹息不已,无限惋惜道:“王僧辩所部全都在一旁观战,可惜了这次北伐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没有机会再踏上淮南了……”
他眼神凝重,问道:“父亲,那我们呢?”
“为父已经权衡数日了,段韶一旦到了广陵,我军必成腹背受敌之势,到时候想走,只怕也走不了了,同步撤回京口吧……”
陈霸先满脸落寞和不甘心。
陈霸先主动解除广陵之围,又通知流民百姓,想跟他一起回江南的赶紧收拾东西!
渡江退回京口时,陈霸先与杜僧明会和一处,侯瑱、张彪没有出兵追击,而且溜达回了秦郡,真不知道他们干啥来了。
“东方白额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撤回来呢?”陈霸先见到杜僧明后诧异地问道。
“故土难离吧,我劝他一起走,宿预肯定是守不住了,可是他说宗族、田产、部曲、家眷全在宿预城内,他起兵反齐,原意也是保护家乡百姓,如果自己起身走了,觉得愧对家乡父老……”
陈霸先却不置可否的一笑道:“或许他还存了献城议和的念头吧,他是想多了……”
陈霸先撤退时,随军带走了流民三万户。
段韶怒不可遏,率军追击。
追到杨子栅时,陈霸先立在船尾,远远地看着他,那神情颇具挑衅意味:“有能耐你接着追我啊!渡江啊!”
段韶遥望江南扬州城,久久吐出来一句,道:“幸亏你跑的快!可恨把百姓也带走了,你该不是就为了劫掠广陵来的吧?”
段韶收兵折返宿预城外,还有一个东方白额,没有处理。
梁朝三路援军全部溃败,此时的东方白额,失去了所有外援,只能困守孤城。
大家都要围城攻打,段韶笑道:“打啥啊?都是咱大齐百姓,大齐的城池,派人进城劝和劝和吧。”
很快说客入城,欢言巧语,许诺和东方白额结盟休兵。
走投无路的东方白额,正等着这个茬口呢,他信以为真,打开城门出城与段韶盟誓。
段韶笑呵呵迎上来,挽住他的臂膀,无限亲近。
往大营走的过程中,他突然一个抱摔,将东方白额按倒在地,身边部将一拥而上,当场将东方白额和其弟斩杀,北齐大军随后进城,宿预之乱平定!
淮西各州郡都愁完了,你们这是干啥呢?城头不停换旗,让我们怎么整?
段韶随后广发檄文道:“之前响应东方白额者,第一时间归降者,既往不咎,迟一刻,灭之!”
这些州郡速度太快了,跟踩了电门一样,一窝蜂般又归顺了北齐。
乱世,日子可真是不好过啊!动作慢一点,准没好果子吃,这一天天的。
南北两线战事都取得了胜利,高洋志得圆满。
他对贺拔仁的怒气也消退得差不多了,一日笑着问道:“贺拔仁背炭有一段时间了吧?他的头发长出来点儿没有?”说完自己笑的手舞足蹈,无比开心。
众人也都笑了,道:“只是尽拔其发,并没有用烙铁损毁头皮,听说已经长出来了,还挺浓密的呢……”
高洋不久以后下旨,道:“朕念贺拔仁多年战功,此次小惩大诫,着恢复其王爵与官职……”
贺拔仁之后谨慎收敛,步步小心,再也不敢惹高洋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