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刀!”高澄禁不住一声喝彩,他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一把夺下他的配刀细看,他轻弹刀身,顿觉清鸣不绝,自语道:“此刀形制不凡,竟然如此锋利,不知有何独到之处?”
綦毋怀文扶了一下刀鞘道:“回大王,此刀唤作‘襄阳宿铁刀’,乃我祖綦毋锻羽定名,可惜他最后也没有选出淬火之介,含恨离世……”
“那你选出了?”高澄目光灼灼,热烈的问道。
“是的,我找到了,此刀需把熔融生铁水直接灌入熟铁坯中,渗碳成钢,淬火之时需浴以五牲之溺,淬以五牲之脂!刃取精钢,背用柔铁,遂成此刀,质地精纯,刚柔相济,锋可削铁,劈砍不崩!”
“这可太棒了!你立了大功了。”高澄狠狠拍了一下綦毋怀文的肩膀。
此时,高澄才拿正眼看綦毋怀文,只见其人头戴玄色葛巾,青绢交领窄袖衣衫合身得体,外披一袭浅青薄帔,高鼻深目,瞳光清亮,身姿雄健,容貌自信,还带着几分异域风骨,居然是个美男子啊!
他祖上綦毋锻羽更俊美,曾为冯太后入幕之宾,只是高澄不知道罢了。
从此开始,南北朝时,最为着名的冶金家横空出世,成了高氏王朝的御用冶金方士,他是个妙人,懂阴阳、占卜、术数,祈福厌胜之法无所不精,他的“百炼钢”,比欧洲早了约一千年,闹玩呢?
在綦毋锻羽的主持下,高澄大量铸造兵器,整军备战。
如今天下三分!
高澄、宇文泰、侯景,各自手里攥着一位皇帝,都在玩“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彼此乌眼鸡一样互相盯着。
大家都不轻松。
而侯景尤其艰难。
他是北人入主南方,大家谁能从心里认同啊?
侯景于是任命仪同三司郭元建为尚书仆射、北道行台,镇守新秦,总江北诸军事,抵抗东西魏。
为了争取认可度,他又开始大肆搜罗北魏王室后裔,可是哪有那么多啊?
最后,萝卜快了不洗泥,姓元就算,元罗等十几位元姓人被封为王,替侯景把守各处重要军镇。
侯景看上俩个人,一个是羊侃次子羊球,台城城破之时,羊球归附了侯景,这小子圆滑得很,还把自己千娇百媚的小妹送给了侯景为妾,这给侯景乐得,于是对羊球恩赏不断。
另外一个就是萧纶之子,萧确,这小王爷,勇猛彪悍,为人也端方正直,这样的人,谁不爱呢?于是经常把萧确带在身边。
邵陵王萧纶到了驻地以后,秘密派人联络萧确,让他逃回来。
他对来人说:“回去禀告父王,我既然留下来,怎么能无功而返呢?侯景现在特别信任我,而且其人轻佻,无非一介武夫罢了,我想亲手宰了他!”
来人吓坏了道:“那怎么可能办到呢?王爷不可意气用事,邵陵王日夜惦记您,您还是跟我逃走吧!”
“我一定会回去的,但是得等我杀了侯景这个狗贼之后,他居然饿死了皇爷爷,此仇不报非君子,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找到机会。”
萧确面色柔和,轻声道:“你回去告诉父王,叫他不要挂念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侯景这边还自觉不错呢,邀请萧确一同游览钟山。
大家拉弓射鸟,争先在侯景面前显摆功夫, 萧确也不例外。
侯景一指前方漂亮的野鸡,对萧确道:“快把它射下来!”
萧确一笑道:“这事交给我,你就……死……心吧!”说完突然调转宝箭对准了侯景!
侯景当即吓傻了,他腿脚不利索,想跑也跑不了啊!只听“哈巴”一声,弓弦响处,他惊呼一声,抱头滚鞍落马,但是却没有箭射出去!
那个难以理解的情况又出现了,萧确手中的弓弦,居然应手而断!
也是侯景命不该绝,他发觉了萧确的企图,一挥手,众侍卫一拥而上,将萧确按倒在地!
萧确临危不惧,大骂侯景乱臣贼子,阴险小人,侯景怒不可遏,道:“杀!杀!给我杀了!”
萧确面容不改,从容就义。
侯景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才明白,攻城难,收人心更难!
与此同时,湘东王萧绎也动了!
将要发兵之时,萧绎筹集粮草人马,于是派人去到湘州刺史河东王萧誉处调取。
萧誉也不是外人,昭明太子的次子,骁勇善战,而且威望极高,很得士兵们的拥戴,他还想拥兵自立呢,粮食和人马怎么可能给自己的叔叔。
萧誉怒怼萧绎使者道:“各有各的军府,凭什么来我这里要人要粮?没有!”
使者往返了多次,萧誉言辞激烈,就是不给。
萧绎嫡长子萧方等请求道:“父王,先行讨伐萧誉吧,要不然大军走去攻打侯景,他在后方捣鬼,就坏了。”
萧绎于是任命他的小儿子安南侯萧方矩,为湘州刺史,派嫡长子萧方等人,率领二万名精兵护送他上任。
看出来吗?这安排是不是有点古怪?
谁护送谁啊?
再说,萧绎要争霸帝位,怎么把嫡长子扔到前线去了呢?
只有一种可能嫡长子不得宠!
为什么不得宠呢?
因为他妈这个败家老娘们有病!
这老娘们怎么有病?
她名徐昭佩,出身顶级门阀东海徐氏,曾祖父徐湛之,刘宋司空,权臣,这是一般人家吗?
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货!容貌丑陋,行为不端之外,为人还刻薄歹毒。
她觉得自己嫁得委屈了,居然嫁了个独眼龙!她内心当中,觉得凭着自己的身家地位,怎么也得嫁一个风流倜傥的宗室王爷啊!
她内心可爱小美男了。
开始的蜜月期,她强自忍耐着。
终于她忍无可忍了,这个老娘们,自作聪明,其实损到家了,明知道老公瞎了一只眼,心上有忌讳,老公来的时候,她丑成那个鬼样子,还一半脸擦胭抹粉,一半脸素着!
所谓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这就是往萧绎心上扎刀啊!他只能愤怒着离开,之后,二三年都不去徐妃房间一次。
去干啥啊?恶心自己啊!
他又不缺女人!
因为这个缘故,萧方也不受父亲萧绎的宠爱。
本来萧方从建康返回江陵,萧绎见儿子驾驭部队有板有眼,着实内心感到非常欣慰,赞叹道:“若再生一个这样的儿子,一外一内,我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萧绎当众表扬了儿子一番,借机拉近父子疏离的关系,又想看在儿子的面子上,缓和一下夫妻关系吧,于是去了徐妃的房间,跟她夸了儿子几句。
正常情况,正常人,是不是得开心?是不是得就坡下驴?人家徐妃就是个情绪怪胎,她不但不喜,反而哇哇大哭,一句人话没说,然后把萧绎一个人扔屋里,自己转身走了!
这是一点儿不给儿子留路啊!
萧绎勃然大怒:“本来就不是啥好饼,还给脸不要脸!”
于是他在府门口贴起了大字报,亲自陈述徐妃的肮脏荒淫的行为,将徐妃所有的情郎,一顿张榜公布,昭告天下!
二十来年了,不是他不知道,就是不爱搭理她罢了。
萧方看见大榜以后,能不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