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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这爹科举太废,只好我先成阁老 > 第380章 逃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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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逃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父子二人此番还乡,身份早已不同以往。

以前需要提着礼物、陪着笑脸上门拜会的人,如今调了个个儿,成了别人提着厚礼,主动上门拜访他们。

一门双鼎甲,这样的前程,足以让整个江陵府为之震动。

回来只是短短几日,在方家村的道路上,车马进出就没断过。

商人、乡绅、地方官员……

各色人等抬着礼箱,从清晨到日暮,络绎不绝。

以往和方家合作过的商户最是知趣。

如今父子两人已是官身,身份上和他们有了差别。

他们便自觉的将马车停在村口外,安安静静候着,等前头的官员士绅拜访完了,才敢上前。

没人抱怨方家父子这般安排。

如今的方家,是一门双头甲的清贵门第,父子皆要入翰林院的!

大齐朝有“非翰林不入阁”的规矩。

这二位,可是将来的阁老种子!

莫说商户,就连江陵知县许茂才见了方先正,也得规规矩矩行个礼,口称“下官”。

状元出身便是六品修撰,那是属于京官里面的京官。

身份显赫,哪里是这六品地方县令可以比的?

见了面,自然要矮上好几头!

一辆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在方言家门口停下。

一个个衣着光鲜的人物被方先公领着进门。

拜过方家长辈,又与方言父子寒暄一番,再客客气气被送出来。

这几日,方言家门口的“客流量”就没降下来过。

吴氏坐在正堂,望着外头儿孙迎来送往的身影,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笑眯眯地拍了拍身旁方道成的手背:

“老头子,瞧瞧,咱们方家……越来越红火了啊。”

方道成眯着眼,缓缓点头,喉间逸出一声感慨:

“是啊。若不是言哥儿和正哥儿争气,咱们方家,哪能有今日这般风光?”

这一霎那,让他想起了三十年前的那桩祸事。

若是当年,方家有此等家境,他们还能那么容易被栽赃吗?

想了一会,他摇了摇头。

不可能!

自从方言父子双鼎甲之后,方家就已经是江陵里顶级豪绅之一。

如此身份,是地方官府都要巴结的存在。

大齐朝,皇权不下乡。

收税,维稳,修桥铺路,教化乡里,哪一个不需要本地乡绅帮助?

栽赃?不怕江陵地方不稳?

如今,方家已经不同,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被人随意捏死的蚂蚁。

他方道成啊,也算见识了方家的崛起。

随着两老的笑意加深,周围的那些其余族人也纷纷低声应和。

世勇媳妇张氏连忙上前打趣说道:

“两位老祖宗,您二老的福气啊,享不完呢!”

“今儿庆祝言哥儿和二叔大登科,过几日又要办言哥儿小登科的喜事。”

“接着还有大丫、大花出嫁……”

“要我说啊,咱们方家今年,那喜事,可排不完呢!”

这话一出,围在两老身边的亲戚们,纷纷将羡慕的目光投向王氏和赵氏。

这两人,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活例子。

王氏的夫君方先公,不但是方氏族长,如今更成了江陵各衙门的座上宾。

但凡官府要推行什么新政、落实什么举措,谁敢不先来方家打声招呼,问问方先公的意思?

她儿子方世勇是江陵商会的管事,方世铁更是方言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商会里说一不二的二把手。

如今在外头,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铁爷”?

就连她闺女大花,也因着家中的关系,被远在武昌的举人老爷看重,等着嫁到武昌当少奶奶呢!

至于赵氏。

那更是让人眼热。

单说她的未来女婿刘睿。

当初定亲时谁看好过这门亲事?

都说大丫高攀了刘睿。

谁曾想到,刘睿这家伙,跟着方言一起科举。

磕磕绊绊的,居然一路考上了进士!

人家刘府夫人许氏,可是高兴的到处宣扬,说方家闺女旺夫!

要不是大丫那旺夫的气运,她家刘睿,恐怕还在秀才功名那里磨难呢?

刘睿功名之事,明眼人都明白。

前面读的磕磕碰碰,自从跟了方言后,却是平步青云。

这说是大丫旺夫,那也确实不为过。

谁让大丫,是人家方言的堂姐呢?

如今的赵氏,在江陵贵妇圈里,腰杆可谓是数一数二的直。

哪怕是她是农家出身,礼节什么的不到位,那些贵妇也都不敢小瞧于她。

谁让人家侄子二哥是头甲,女婿也是进士。

惹了她,就是一下惹了三个进士。

这是他们吃一壶的!

不过一想到她家里的世强,那些贵妇的心里,就稍微平衡了一些。

每日混迹码头,都快二十了,也不知何时能够成个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奉承与道喜。

两老听得眉眼弯弯,脸上的皱纹都浅了不少。

老太太吴氏仿佛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方承薪,问了一句:

“说到婚事……正哥儿不是带了个续弦回来吗?”

“听说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

“这都多少天了,怎不见你让他带来给我瞧瞧?”

话音落下,满屋目光“唰”地集中在方承薪脸上。

方承薪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喉咙开始发干,舌头像打了结,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娘哎!您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能带来见您吗?

见了面,她是磕头还是不磕?

磕了,咱家这喜事立马变丧事。

不磕,人家公主岂不是要被说没有家教?

这简直就是一根筋变两头堵。

他的眼神,不由的往大哥方承祖的方向飘去。

希望和方言厮混最多的方承祖,能够出力,帮他解了这个危局。

看着五弟那支支吾吾的样子,方承祖心里长叹了一声。

他明白,五弟是靠不住的。

这个谎,还是要让他这个大哥来圆。

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对着吴氏躬身一礼:

“娘,不是先正不想带她来。”

“实在是齐氏久居金陵,身子骨弱,到了咱们江陵水土不服,染了风寒。”

“这节骨眼上让她出来,万一过了病气给您二老,那岂不是罪过?”

大哥说的有模有样,方承薪连忙跟着上前一步,点头说道:

“对对对!大哥说得是。”

“您二老就别操心了,等她病好了,先正自然会带她来请安的。”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那位“齐氏”真就在房里卧病不起一般。

如今方家不比从前,两老是全家最为年长的长辈。

为了两老的健康,小辈生了病,一般都是不会往他们身前凑。

这理由,倒也合情合理,站得住脚跟。

一旁的王氏见状,也笑着打趣道:

“老祖宗,您急什么呀?”

“人都到咱们家了,还能跑了不成?”

“这次不见就不见,您两老身子要紧。”

赵氏、张氏也连声附和。

吴氏见众人都这般说,只得摆摆手:

“罢了罢了,那就等她好些再说。”

听到明确的答复,方承祖二人退至一旁,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又混过去一日。

方承薪悄悄在背后冲大哥竖了竖大拇指,低声说道:

“不愧是和言哥儿混的最久的大哥,还是鬼点子多。”

方承祖闻言,却是笑得发苦:

“混得了一日,混不了一世。”

“下一次,咱们两个,又要找什么理由?”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沉了下来。

这大喜的日子,怎么他们两人就过得就如此糟心!

人家欢天喜地,他们两个却是如履薄冰。

公主啊……

这事要是捅穿了,他们的娘怕不是要当场吓死过去。

两人正在眉来眼去之时。

他们丝毫没有发现,上首的吴氏的目光,一直没有从他们身上转移。

老太太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道精光。

……

是夜。

方先正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回到自己的小院。

虽然忙了一整天,但他脸上却不见多少倦色,反而隐隐透着几分轻松。

这几日与高临月分房而居,简直是他回江陵后最快活的时光。

他在心中,把做这决定的大伯和爹,不知夸了多少遍。

说到底,还是他亲爹!亲大伯!

到底还是疼他的!

没了高临月,他久违的自由,又回来了。

脚步轻盈的他,刚刚洗漱完,正准备躺上被窝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砰!砰!”

房门却被轻轻叩响。

“正哥儿,睡下了吗?”

是奶奶吴氏的声音。

方先正一愣,连忙起身披衣,穿鞋去开门。

门一拉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娘咧!!

高临月……

什么时候和祖母这般亲热了?!

只见门前,高临月正搀扶着吴氏,脸上带着温婉柔顺的笑,眼波盈盈地望过来。

吴氏一见方先正,手里的拐杖二话不说就朝他腿上招呼过去:

“狼心狗肺的东西!齐氏身子不爽利,你也不知道在身边照顾着?”

“咱们方家是这么教你的?!”

方先正被打得一个踉跄,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

手已被吴氏拽过去,一把按在高临月的手背上。

“人家为了你,连家里长辈都忤逆了!一心一意跟着你来江陵,你这几日竟不闻不问?”

“你还是个人吗?!”

说罢,拐杖又扬了起来。

方先正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忤逆长辈?身子不爽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见吴氏棍棒久久不下,眼中露出一丝不忍,高临月就明白,这吴氏是心疼方先正,舍不得。

她轻轻抬手,拦下了吴氏中的拐杖,泪水如同串了线的珍珠,盈盈而下。

“奶奶,别打了……”

“方郎他,也有他的难处。”

“您先回去歇着吧,我和方郎的事……我们自己会料理好的。”

吴氏见她这般模样,心头一酸,又是心疼又是气恼,狠狠瞪了方先正一眼:

“好,好,你们慢慢谈,要是先正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给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

“砰”一声,房门被从外头带上。

屋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方先正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声音发干:

“高临……齐氏,你跟我奶奶说了什么?”

高临月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光,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没什么,不过是个世家小姐与才子两情相悦、却遭家族反对,于是毅然私奔的寻常故事罢了。”

方先正:“……”

这鬼故事,现在还有人信??

私奔?谁见过私奔带那么多仆从和银钱的?

有点智商的人,都不会信的好吧?

还没等方先正来得及消化这番话。

他的身子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推着向后倒去。

后背贴上柔软的床褥,高临月俯身贴近,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耳畔:

“奶奶可说了……从今往后,你不能对不起我。”

方先正浑身僵硬,瞳孔紧缩。

他脱离苦海才几天?

这……这就完了?!

夜色渐深,窗外明月高悬,院中树影婆娑。

方先正躺在榻上,望着帐顶,心中一片冰凉。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这个活菩萨……

看来是要压他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