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李天宇心头一热。
回来后，旁人问的多是场面、是输赢，只有何老师开口问的是他是否受了委屈。
“一点没有，”
他眼睛亮了起来，带着点孩子气的兴奋，“这回可风光了。
我和加菲、托比，还有威尔坐在一桌，都留了联系方式。
酒会上，斯嘉丽主动来请我跳舞。
对了，泰勒也过来打了招呼，说想找机会合作。”
他语气雀跃，像个考了满分急于向家人展示成绩单的学生。
“那就好，”
何老师笑容舒展，“我一直知道，你肯定行。”
“真不错！”
黄老师也笑着竖起大拇指。
三人正要继续聊，二楼猛地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
“曹公公——！”
李天宇抬头，看见彭彭顶着一头乱发，睡衣松垮，显然脸没洗牙没刷，就站在栏杆边朝他用力挥手。
喊完，也不等回应，便咚咚咚地冲下楼梯，张一星也紧跟着跑了下来。
何老师摇头笑道：“这两个傻小子，是半点形象都不顾了。”
李天宇从凉亭里站起身。
这大半年他深居简出，专心在家陪伴待产的家人，确实很久没见到这两位兄弟了。
“曹公公！”
“李天宇！”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带着毫无修饰的欢喜，朝他奔来。
彭彭和张一星从楼梯上冲下来，直直扑向李天宇，三人笑着抱作一团。
观众透过屏幕看见这一幕，都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在这个圈子里，能见证如此真挚友情的节目实在不多。
见惯了浮华与客套，人们反而更珍惜这般毫无修饰的情谊。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别闹了，”
何老师在一旁笑着打断，“快去把早餐端出来，小默肯定还没好好吃东西。”
李天宇、彭彭、张一星立刻拉上章子枫钻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了热腾腾的早饭。
李天宇其实并不饿，只是有些倦意。
众人围桌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对话自然得像清晨的风。
“昨晚临睡前彭彭还念叨呢，”
张一星舀了一勺粥，抬眼看向李天宇，“说你一回来就赶首映、跑演唱会，会不会也来我们这儿——没想到真来了。”
“哟，雨公公这么懂我？”
“那当然。
你要是回家我无话可说，但要是去找别人却忘了我……”
张一星故意板起脸，“我可真要跟你绝交了。”
“是吗？昨晚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
“哥——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对了，我看到新闻了，”
彭彭忽然插话，眼睛发亮，“你是不是和泰勒一起走的红毯？”
“哪算一起啊，她走在我前面。”
“对对对，然后蕾哈娜在你后面！”
彭彭用手肘碰碰张一星，“艺兴哥当时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去你的！我哪流口水了？”
张一星笑着推开他，“我只是说很想和泰勒、蕾哈娜合作一次而已。”
李天宇轻轻放下筷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说起来，泰勒之前确实提过想合作……可惜我最近重心在影视上，只好婉拒了。”
“哇！！！彭彭、妹妹你们看他这得意的样子！”
张一星指着李天宇，哭笑不得，“太气人了！你怎么不提你和钢铁侠合作的事？”
“钢铁侠没见到，不过见到托比和加菲了，”
李天宇嘴角微扬，“两代蜘蛛侠哦。
还留了联系方式——托比说会寄一件蜘蛛侠战衣给我。”
空气静了一秒。
“小默……不，默哥！！！”
彭彭猛地抓住李天宇的胳膊。
“曹公公？从今天起你才是雨公公！”
张一星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战衣借我穿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默哥，真的，下个月我演唱会，”
彭彭双手合十，“借我撑个场子，一次就好！”
李天宇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嗯……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啊！不给我我就去你家偷！”
“我去找亦菲姐，她肯定帮我说话！”
“你们俩别太过分！”
“过分又怎样？都是兄弟，你怎么可以这样啦——”
“哇哦，你们真的好机车哦。”
笑声瞬间炸开，像阳光洒了满桌。
“还记得去年鹿哥那个笑话吗？”
有人忽然问。
“噗——记得记得！”
“哈哈哈哈哈虽然很冷，但一想起来就忍不住……”
“喂你们三个打什么哑谜呢？”
何老师好奇地探身，“快说给我听听，我可太想知道了。”
“何老师，如果让你描述一场倾盆大雨，但又不许提到任何与雨水相关的字眼，你会怎么说？”
“这我可猜不到，你直接公布答案吧。”
“标准答案是——别打了，你们快别打了！怎么样，是不是很绝？”
“哈哈哈哈，这也太离谱了。”
“什么呀，老掉牙的冷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蘑菇屋里难得弥漫着如此松弛自在的空气。
没有人在意是否制造了节目效果，也没有人刻意寻找镜头，大家只是随心所欲地说笑，畅快淋漓。
……
有趣的是，这段画面在节目播出后，却格外受到观众青睐。
一方面，笑容天然具有感染力。
蘑菇屋一家由内而外洋溢的欢愉，让屏幕前的观众也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另一方面，尽管那笑声带着几分莫名的“傻气”，可看着满桌人笑作一团，观众们的嘴角也始终无法落下。
无论是平素话不多的张一星，还是性格文静的章子枫，抑或时常神情严肃的黄老师——这顿早餐时光，所有人都沉浸在接连不断的笑声里。
没有刻意设计的桥段，只有此起彼伏的、纯粹的欢乐。
“大家都吃好了吗？”
“饱了饱了。”
“吃得太撑了。”
“行，既然都吃饱了，那咱们进屋聊会儿天。”
“走走走，进屋去。”
“那个，跟拍的老师就不用进来了，屋里的摄像机也暂时关了吧。
我们有些私密话题要谈，现在不太方便公开。”
黄老师朝跟拍摄影师挥了挥手，一行人便进了屋，顺手将所有的录制设备都关闭了。
屏幕前的观众顿时愕然。
还有这种操作？录到一半不让看了？这也太“欺负”
人了吧！
一家人进屋掩上门，随意地席地而坐，或倚在软垫上，怎么舒服怎么来。
……
刚坐定，黄老师便开口问道：“小默，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孩子都有了，可不能再拖了。”
李天宇笑着接话：“我也在考虑呢，大概明后年吧。
等手头这些事情都处理妥当，就把仪式办了。”
“这就对了，确实不宜再拖。
你们俩也是——彭彭我就不多说了，一星，你得抓紧点儿啊。”
张一星立刻低下头，何老师在一旁打趣道：“没事儿，黄老师这是帮你提前适应过年被催婚的氛围呢。”
“哈哈哈。”
笑过之后，何老师转向黄老师：“小默家那两个小宝贝，黄老师见过了吧？”
“见了，上个月我和丽姐特意去看了。
哎呀，真是招人疼。”
“我也是，喜欢得不得了。
我得给燕燕打个视频。”
何老师是真心疼爱李天宇的那对小儿女。
自打两个小家伙出生，他便时常前去探望，每次去了就舍不得松手，总要抱上好一会儿。
给两个小家伙置办的物件，单是何老师一人采买的便已占去半间屋子，那长命锁沉甸甸的，几乎要压着孩子的脖颈了。
何老师点亮手机屏幕，视频通话很快被接起，周燕的面容出现在画面里。
“燕子。”
“何老师。”
“燕子，默默这会儿在我们这儿呢，你瞧。”
“燕子。”
“燕姐。”
“黄老师好，彭彭，一星，子枫——这次和默默一道回来吧？妈备了好些你爱吃的，就盼着你们呢。”
“知道了燕姐，等这期节目录完，我就和默哥一块儿回去。”
“燕子，宝宝们睡下了吗？”
“还没呢。”
周燕将镜头转向并排放着的两架摇椅。
两个小娃娃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躺在里头，一个手舞足蹈不停动弹，另一个却安安静静躺着不动。
“哎呀——”
大伙儿全围拢过来，倒把李天宇挤到了外圈。
“这手舞足蹈的是悠悠吧？安安静静这个是球球？”
“是呀，瞧咱们悠悠这模样，将来准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球球嘛，说不定要成个沉稳的小酷哥。”
“悠悠，悠悠，看爷爷这儿——悠悠？哎哟，笑了笑了！”
“还有黄爷爷呢，黄爷爷也在这儿哦。”
“悠悠，球球，还记得彭叔叔吗？一星伯伯也在这儿呢。”
“哪儿用你介绍，我自己来——悠悠，球球，一星伯伯在这儿看着你们呐。”
两个小家伙半点不怕生。
悠悠笑个不停，小手小脚蹬得欢快，脸蛋上的笑意一直没褪过。
球球却有些愣愣的，手脚都不怎么动，唯独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屏幕。
“真是招人疼……燕子，宝宝们的衣裳还够穿吗？我又挑了几件，已经叫人寄去了。”
“何老师，真不用再破费了，家里都快堆不下啦。”
“不妨事，小娃娃长得快，费衣裳。
悠悠，球球，快些长大，等你们长大了，何爷爷再给你们买更多漂亮衣裳。”
“好了好了，小孩儿别老对着屏幕，伤眼睛。”
“说得对。
燕子，缺什么一定告诉我，记住了？”
“嗯，记着呢，何老师。”
“那就好。
代我向你爸妈问声好——你要不要和默默说两句？”
何老师将手机递向李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