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这么想也没什么奇怪的,论修为,论天资,你师弟都不及你。但你不如你师弟心思细腻,想得长远,更不如他心性坚韧,做事周全,这你承认与否?”
褚云修垂下头,“师母教训的是。”
“我不是在教训你,是人皆有长短,你跟你师弟都是拿自己的短处在为难自己。你不适合接管宗门,但你成长起来却是整个宗门的依仗。其实你能想通我倒是有些意外,说实话,我以为这辈子都难见到你了。”
“好了,与你说了这么许多,你该烦了,若不是你师尊走了,我绝对不会越俎代庖,同你说这些,你愿意听就听,不愿听就当我是发牢骚。”
褚云修离开云熙真君洞府之后,便有些魂不守舍,有些东西他好像从未看清过。
“你炼器、炼丹、符箓、阵法无一不通,你以为以你师弟的心思不知道你故意藏拙,这恰恰反而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是不是觉得我偏袒你师弟,若非如此,你们一个两个都要被养废了。你师弟不同你一般心性单纯,遇事只会折磨自己,他怕是会走上歪路。”
“资质再好也不意味着一帆风顺,且走得太顺未必就是好事。想要走得长远,心性、悟性、资质、运气缺一不可。”
“沐辉将来就是掩月宗的新宗主,希望你以后好好辅佐他,也就不枉费你师尊一片苦心……”
思绪纷杂,褚云修方知自己是如何的狭隘。以前他只觉得是自己错了,如今师母告诉他这一切错不在他,无非是因果循环,时也命也。
如果之前他只是振奋了精神,如今却是被彻底点醒了。他是该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单纯对于一个金丹修士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
……
现在鬼域、极恶域、赤魔域、罗摩域都在打仗,只有莫魔域和天魔域相对安定。
陆晚晚本打算去莫魔域走一趟,想着能有所发现。可现在陆晚晚却不这么想了,鸳鸯楼能在魔域站稳脚跟,不是轻易能抓到把柄的,这几个月都一无所获也说明了这一点。
如此费时费力,本来倒也没什么,她空有体修功法,没有传承就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一不小心就容易出差错,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目前这种情况下只能搁置。且现在灵力也无法调动,不能修炼,时间反而充裕得很。
可种种迹象表明,魔修正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或许她们早就被卷入其中而不自知。
首先,赤枫城这仗打得蹊跷,两方阵营不温不火,雷声大雨点小,裴瑾尘一行人在敌人手底下全身而退,反而在自己人手上几乎全军覆没。
其次,通过与裴瑾尘的会面得知,赤枫城的少城主必定参与了清源秘境之后的那场袭击,就是不知其是主谋之一还只是奉命行事。
陆晚晚其实更倾向于后者,只是副城的少城主,能调动几十个金丹修士已经是极限了,当年那场袭击的受害者可不止五大宗门,参与的金丹期魔修估摸至少也有二三百人,这绝对不是一个魔城的少城主能做到的。
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足以说明整个魔域都在酝酿一个巨大的阴谋。陆晚晚不过是窥得其中一角,无法猜透其中关节,但却让她得出一个骇人听闻的推测,两千年前的正魔大战或许会重演。
陆晚晚被自己的猜测惊得头皮发麻,如果真到那时,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这让她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陆晚晚让自己冷静下来,事情都还未发生,一切不过只是猜测,如今本就处境艰难,更是不能自乱阵脚。
为方便探听消息,了解局势,以此来佐证判断,会面之后,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找了个客栈住下,暂时留在了赤枫城。
不知这事裴瑾尘怎么看,他那样的聪明人呢,不可能真的毫无察觉,是真的在逃避,还是另有打算。回想裴瑾尘的反应,好似他真的不知此事……
陆晚晚又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才拍了拍头,她怎么差点忘了裴瑾尘可是差点废了,看起来也是刚筑基不久的样子,就算他修炼再神速,不过几年的时间罢了,想来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别的。
陆晚晚叹口气,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她们只是想回去罢了,为何就这么困难。
在赤枫城待了大半个月,城卫中时不时就有人被抽调进入兵营,城卫一直在扩招,无底洞一般来者不拒。而反观战场却出奇的平静,两方势力之间除了排兵布阵还是排兵布阵,丝毫没有大动干戈的意思。
陆晚晚有时准备出门转转,都能碰上刚好来客栈吃饭的城卫,他们也是满腹牢骚,一肚子疑惑,都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获取功勋。
陆晚晚除了吐槽魔修嗜血好斗之外,也深深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紧迫局势。
但仅凭这些小道消息和人云亦云并不能准确推测局势的走向,既然城卫在扩招,不如借此机会打入内部,以她的修为也接触不到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应当不会露馅。
打定主意,陆晚晚换了一身装扮,样貌也调整了几分,准备亲自去探探虚实。
城卫营距离城门不远,陆晚晚往城门方向走了没多远,就遇见了正往这个方向走的褚云修。
褚云修发觉有人看向这边,他寻着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一张陌生面容之时还愣了一下,随即他反应过来,快速上前。
“晚晚,借一步说话。”
陆晚晚心想这人怎么阴魂不散,但她又想到上次见面之时的情形,她心下一动,难道是那件事有眉目了?
想了想,陆晚晚还是带人回了客栈。
落座后,褚云修开门见山道:“我几乎翻遍了相关典籍,并没有发现与你一模一样的情况。”
陆晚晚听到这个结果虽然有些失落,但并不意外,她不敢全然信任,自然也没把话说全,况且即便说全了也未必能得到结果。
“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您愿意帮忙就已经不胜感激。”
“恐怕想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你还要跟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