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路观预想中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并没有到来。
罗天死死盯着轩启看了半晌，最终竟是一甩衣袖，重重坐回了石凳上。
“哼！”
老人闷哼一声，脸颊涨得通红。
他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手指微微用力，借着喝茶的动作强行压下了翻涌的火气。
路观：“？？？”
他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老祖居然没当场发作？
不等他想明白，罗天抬眼看向轩启。
“我问你，你如今是什么境界？”
“轮回境一层。”
轩启靠在石椅上，语气随意。
“轮回境一层？”
罗天嗤笑一声，嘴角不屑地扬起。
“才区区轮回境一层，修行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果然是懈怠了修行，心性浮——”
“噗！”
话刚说到一半，他刚含进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滚烫的茶汤泼了半桌，连他身前的道袍都湿了一片。
罗天却半点都顾不上，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瞪着轩启。
“你说什么？！轮回境一层？！”
这小子几天前不还是阴阳境吗？！这才过去多久？！
路观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后十分理解。
他方才听到轩启的境界时候，也没比现在的罗天好到哪儿去。
就在石亭内气氛错愕之际，一阵清脆的铃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寂。
轩启抬手翻出了天机令。
他扫了眼令牌上浮现的名字，眼中多了几分意外。
“有事？”
轩启散漫的声音响起。
他就这么当着罗天和路观的面，旁若无人地接起了电话。
罗天：“……”
他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太无礼了！
长辈问话，竟敢中途接传讯？！
罗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他又重重地哼了一声，靠回椅背，别过脸去。
此刻，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路观站在旁边，偷偷抬眼瞥了下罗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罗天老祖更红了。
亭子里，轩启压根没在意旁边两人，自顾自对着天机令开口。
“怎么，终于察觉到了？”
天机令另一端，道合少年的声音平静传来。
“为什么我现在才开始察觉到这些？”
祂说的，正是那个来自至高洪荒的人形生灵。
在此之前，祂无数次与对方交手，却始终下意识忽略了对方的来历和修行体系，从未深究过。
直到苍神与对方正面撞上，这条被掩盖的认知才骤然浮出水面。
轩启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一切都是上层博弈的结果。”
“上层博弈？”
道合少年重复了一遍，眸色微动。
“仙帝之上的存在？”
道合少年继续问道：
“那个至高洪荒的人来到这里，并不是意外吧？”
“嗯，的确不是。”
轩启叹了口气，无奈道：
“其实吧，我对这家伙了解也不多。毕竟以前清算旧账的时候，我顺手就把祂给扬了，也没有细查来历。”
“不过以我对不祥的了解，我猜这家伙是个坐标。”
“坐标？”
道合少年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意外。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轩启开口道：
“你打电话过来，不就是想问这人该怎么处理吗？”
天机令那头沉默了一瞬，道合少年轻轻点头。
“没错。”
“我的建议是顺其自然，先别弄死。”
轩启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
“坐标这东西，毁了之后说不定会暴露某个地方的位置，也有可能彻底失去某个地方的踪迹。结果是哪一种，由上层博弈决定。”
闻言，道合少年眼中多了几分明悟。
“你的意思是说，坐标毁灭后的结果并不固定，会随上层博弈变动？”
“聪明！”
轩启点点头。
“上层的博弈还在继续，没有结果，坐标的作用自然也一直在变动，没有彻底定下来。你现在贸然动手，万一刚好踩中某一方的布局，反而会陷入被动。”
“原来如此。”
道合少年恍然。
“对了，提醒你一句。”
轩启补充道：
“参与博弈的不止两方，不祥只是其中之一。”
“我知道了，挂了。”
道合少年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此刻，得到了轩启的回答，祂大概看清了现在的局面。
祂此刻能察觉到那个来自至高洪荒的人形生灵，本身就是上层博弈出现变数导致的。
有人希望祂注意到，也有人希望祂继续忽略。
而让祂意识到这一切的那一方存在，是想让祂出手斩杀那个来自至洪荒的人形生灵吗？
那一方存在是不祥，还是其他的仙帝之上的存在？
道合少年眼中多了几分思索之色。
“要不……听轩启的，顺其自然吧。”
“轩启没有明说，是被那些参与上层博弈的存在限制了吗？”
……
轩启看着手里的天机令，撇了撇嘴。
“切，拔吊无情的渣男，我呸！”
这话一出，石亭里瞬间更安静了。
罗天猛地转过头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确定轩启通完话后，开始指着对方吹胡子瞪眼。
“放肆！”
“见长辈议事，中途接传讯也就罢了，言语还如此轻佻粗鄙！止玄就是这么教你礼数的？！”
老人气得胸口起伏，声音字字铿锵。
“成何体统！简直是成何体统！”
“哦，我下次注意。”
轩启点点头，语气平淡，脸上半点愧疚都没有。
罗天一眼就看穿了他敷衍的态度，火气更盛。
“下次注意？你还想有下次？！”
“止玄那个臭小子，性子跳脱，行事乖张，根本不适合收徒传承道统！”
“现在好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教出来的徒弟半点规矩都没有！”
“就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配执掌太初殿，成为我九黎圣地之主？”
……
罗天越说越气，开始了对止玄的斥责。
从止玄当年修行时摸鱼偷懒，到执掌圣地后行事不羁，桩桩件件，数落得头头是道。
轩启：“？？？”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唾沫横飞的罗天，脸色逐渐变得茫然。
等等！
不是你派人把我叫过来的吗？
不是要问陆铭的事吗？
怎么骂着骂着，开始吐槽别人了？
这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旁边的路观同样嘴角狂抽，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他偷偷抬眼瞥了下一脸懵逼的轩启，心里默默叹气。
唉！老祖又开始了。
轩启看了眼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下来的罗天，他从虚空中取出了一包瓜子。
罗天仿佛没有看到一样，继续斥责止玄。
轩启直接嗑起了瓜子，眼中多了几分好奇。
他有点好奇，这人能吐槽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