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道而行,直入青阳。
陈衡一步踏入,天地陡然变换,映入眼帘的正是杨抚记忆中的筑基真传最终考核之地——朝天阁。
此地虽以阁为名,但实际上却是一片独特的试炼秘境。
譬如此刻,他正处于一片大渊之中,无数雷光卷积于此。
与之遥遥呼应的则是位于南面的一座元磁高山。
毗邻的东方则是电光明灭不定的无垠云海,与之呼应的西方,却充斥着离火、庚金和戊土的独特气机。
至于中心处,却是一座恢弘大气的斗法台。
不过,想要参与十大真传弟子的大比,首先得通过眼前的试炼。
这也是碧云仙宗检验麾下门人弟子是否真的具备参与真传大比资质而布下的考核。
而他所要做的,正是毫发无伤的通过眼前的雷渊!
此际。
陈衡立身大渊边缘,渊底有亮金、玄黑、绛紫和碧青雷光照射。
仙基『三灾源』沛然运转,雷泽倾出,将陈衡护住,不然他将寸步难行。
这雷渊,考验的就是弟子对震雷一道的掌握和感悟程度。
“嘶,碧云宗手笔不小啊,这渊底居然有着四道金丹一级的灵雷。”
“那当然啦,人家为了培养一株灵根,都愿意用天妖残躯来沤肥!”
“混小子,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飘了!!!”
“哼哼~”
立谈之间,雷泽缓缓向上行去,陈衡神识外放,扫视四周,只见形态各异,数量繁杂的雷霆变化不断,甚至有不少紫府雷霆藏伏其中。
于他而言,这雷渊既是一场考核,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缘。
值此良机,凭他的本事,收取两道紫府灵雷,应该不成问题。
陈衡瞅准时机,正要出手,却被乌衍出言止住:
“这些紫府一级的灵雷,虽然灵性、威能远远不如渊底那四道金丹灵雷,但以你的手段,最多也就取来两道,不妨先想好取哪道适合于你?”
这老妖语重心长说道,并没有因为陈衡先前的出言调侃,而迁怒于他。
一人一妖,早就习惯这种插科打诨的日子了。
修行之途本就枯燥,有时候,就需要自己开解一二。
陈衡点了点头,两道紫府灵雷,正在他的预期之内,确实得仔细挑选一下。
方才那道形若鼓槌的金雷,落于雷泽前方,散着无形神威,他本想顺势取来,听着乌衍这话,凝神细看一番,赫然发现这道灵雷,更契合戚峥嵘这小人的仙基『天公敕』。
‘紫雷堂皇,玄雷沉重,青雷无咎以及…银雷肃杀!’
他心念一定,便闭目凝神感悟起来,气海中那条玄蛟在雷泽、雷云中来回翻涌,同仙基呼应,指向一方。
陈衡有感,当即睁开眼来,定睛望去,乃是一道在玄黑银白二色之间变化的灵雷。
兼有震雷五参中『落雷泽』与『司天劫』两道仙基的神妙性质,忽而为雷泽,忽而为劫云,同他的仙基『三灾源』遥遥呼应。
乌衍见此情形,双眼微眯,血瞳泛明,单手负后,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老妖并未出言干涉陈衡的抉择。
【神鸣钧天枢雷】,雷光凝结,显出名来,陈衡感觉这道灵雷,无比契合他的仙基『三灾源』。
心念一动,雷泽涌动,簇拥着他,三灾穿梭变化,向这道灵雷疾掠而去。
无边雷光亮起,隐有压力传来,陈衡面色怡然无惧,一往无前,无数天雷落下,他持枪悍然迎上,三灾蕴生,磅礴高远,将这些天雷尽数湮灭。
随着他不断湮灭袭来的雷霆,距离神鸣钧天枢雷越近,他隐约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意境,正在不断汇聚于长枪之上。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出来的感受,但陈衡心中对此无比畅快。
他不由加快了几分前行的进程,身旁雷光敛去,却见雷渊上下,另有修士争渡。
下方远处,依次是戚峥嵘和孙奕,这一男一女,完全不曾睹见陈衡身影。
两人正苦苦同雷霆相抗,远没有他来的轻松自在。
陈衡沉下心神,未曾理会二人,稳稳向上而去,那道神鸣钧天枢雷相距已是不远,似乎与他的仙基『三灾源』有所呼应。
再往前一小段,便能轻松召入气海,只需及时以仙基承接即可。
然而,前方正有一人,挡住去路,对方的目标似乎也是这道紫府灵雷。
面色冷峻,眸若天星,单从容貌上观之,此人看上去比他还小个两三岁,然而周身气息深厚,稳稳停在筑基后期。
赫然是离楚帝裔,楚天阔。
对方此时也看来,目光幽幽,咧嘴一笑,手腕一翻,取出一柄斩首大刀,其上紫雷流淌,环绕周天,加持于身。
无形杀气若长河泄地,宛若一位驰骋天际,意气风发的雷霆将军。
“这是『天钧策』,相当少见的六品仙基,『霄雷云』的上位仙基。”
“不但在敕令雷云这方面强于你那便宜小姑……”
“而且,杀伐方面,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比你那道『三灾源』差!”
乌衍低声说道,却颇具挑衅意味,似乎在鼓动陈衡与其相斗。
下一刻,玄雷沉积而落,循环往复,广袤雷泽显化,托举陈衡身形,两人气势相冲,相互对峙,随时都会出手。
“阁下是青玄宗,荡雷一脉的陈衡吧?”
“你我也算有缘,毕竟你师尊拜在我父王麾下。”
“不如……你就此退去,不要与本殿下争这灵雷,玄雷神部自然另有赏赐!”
楚天阔居高临下地说道,手中斩首大刀缓缓高举,气势一重胜过一重,渐渐攀至顶点。
原本他这位玄雷神部未来之主,确实有意拉拢北雷使濯邪真人麾下的门人弟子。
只不过若是交好的代价是将机缘拱手相让的话,那还是算了。
身为离火帝裔,骨子里流淌的就是凶会霸道的血液,怎么可能随便谦让他人!?
陈衡手腕一抖,耍了个枪花,淡然看去,只道:
“殿下这般盛气凌人,可不是什么求人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