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
城方县县丞大人并没有刻意忽悠你们。
还真是给你们喊来了外卖。
看到那一担又一担的吃食被饭店小二们列队挑进来又在两位县丞大人面前排队摆好,排队揭盖亮相检验,一时肉香四溢。
又听到负责在旁旁听作见证的主持方丈和身后两个小和尚不住地合手默念阿弥陀佛。
你这被故意饿了两天两夜的卖酒小分队个个又唱响了肚子。
在偌大的寺庙礼堂咕声一片。
肉香味就更浓了。
让那主持老方丈更加阿弥陀佛地声音向身后两个小和尚语重心长嘱咐起来道。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动,善哉善哉。”
就也同时将这提前商量好的默许再次传递给了两位县丞大人。
两位县丞大人立马跟水中两片冒尖的荷叶突然被蜻蜓点了般原地颤动并转过去了身子。
双双面向着主持老方丈双手合十对念阿弥陀佛起来。
主持老方丈立马又“善哉善哉”地回应。
连眼睛都给闭上了。
跟着右脚往后退半步。
将膝盖一曲。
就将自己原地打坐念禅了来。
身后两个小和尚立马也跟着左右护法起来。
也跟着盘腿坐下,双手合十,闭眼默念经文。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无色香味触法。
两位县丞大人立马授意杂役们按人头分起吃食来。
自己则跟着主审枣仁县县丞相互客套做请着往旁边杂役早眼疾手快布置好的餐桌旁走了去。
他们两位县丞大人一坐定拿筷。
你们这边也收到了杂役们指挥调度外卖饭馆小二们配合着给你们分到手上的碗筷。
一个跟一个到排排摆在地上的饭菜桶子跟前去领饭打菜来。
俨然就是你们在山寨露天吃饭时候的样子。
让你这帮卖酒小分队和拐子山护卫队都格外熟练地配合了去。
一个跟着一个地。
拿到一样就往下走。
拿到一样就往下走。
整齐有序。
不吵不闹。
又不争不抢。
哪里还有你们之前那种愚昧无知又好争强斗狠的蛮横样子。
把现场看押了你们三天的衙役们都看得直挠头。
也把远坐在餐桌上边相互对请又边相互暗暗观察的两位县丞大人也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与颇感奇怪地将观察的目光重新投向在旁边相互帮持着斯斯文文吃饭的狗头山三姐妹。
呀。
从吃相这件事情上来看。
双方都不像是什么品行特别坏的人。
起码都是具备了做人基本礼仪和认知的。
并不算是一定意义上的蛮荒之人。
思量评估来去。
这心里难免就更为难了些。
各自将饭咀嚼入喉之后。
又相互客气做请一番。
再度暗暗盘算起了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而你们这边就很纯粹了。
见了饭,见了肉。
再大的委屈都可以先不记着。
再大的事儿都不算是事儿了。
一从头到尾将一饭两菜一荤一蛋一果子领到手了以后就手脚飞快地找个空旷的地方下蹲下去并原地扒起了饭。
哐当哐当地将筷子杵在碗里。
在这偌大的寺庙礼堂里发着震天的声响。
让你边吃边尴尬地左右张望。
时刻关注两位县丞大人对你们的看法。
而两位县丞大人也只是在听见这哐当哐当豪放不羁的声音之后摇头笑过一番就继续相互客套做请吃起饭来。
始终不见做任何评价。
这便更让你觉得尴尬了。
埋头就干了一大口饭送进到嘴巴里。
嗯嗯嗯嗯。
哪儿都不得劲儿的咀嚼着。
“哎哟疼!”
秀秀那边却突然发出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声响吸去了你们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回事儿???”
在周围负责警戒的衙役更是警戒得立马拔刀朝她看去。
两位县丞大人也是警惕机敏得把刚入口的饭菜都给吐了出来地原地起立。
而后横眉直视。
好像他们全员之前都是看似忙碌。
实则是一直都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时时刻刻都在关注你们的一举一动。
给你惊出一身的后知后觉的后怕与自卑。
便红着耳朵主动朝秀秀所处的方位走过去看看她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七拐八绕扒开人群。
秀秀那只被砍伤的右手臂便带着脓包和血肉地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而昨夜让衙役们紧急包扎上去的纱布此时正在被一送饭婶娘团在手里并随手抛弃在了旁边。
一声不吭又手脚利索地将摆在身侧的食盒给打开。
一副要动手之象。
惊得周围看守的衙役和十步开外的两位县丞大人几乎同时喊出来制止的命令。
“住手!”
两位县丞大人更是着急得五步并做三步地冲上来。
还边冲边提点下令道。
“你你你食盒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左右还不快点拿下?”
“是!
大人!”
左右衙役立马应声拔刀而上。
你那些着急干饭的卖酒小分队这会儿也是给被提点了神经一般直接原地站立起来。
左手攥着碗,右手抓着筷。
怒目瞠视。
随时都能动手。
现场氛围突然又气拔弩张气氛起来。
叫你立即左右相顾抬手示意安全道。
“先不要激动!
先不要激动!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我们什么都没做!”
闻声。
少主和狗头山三姐妹那边也是各怀心思地暗暗踮起了脚尖往你们这边观望。
就见两位县丞大人已经由近身衙役们簇拥而至。
而那位方才打开食盒准备拿东西的婶娘此时也已经被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给大刀警戒控制住了。
此时正在由两位衙役的大刀警戒加眼神示意之中缓缓站直身来。
脸上频频表露尴尬和无公害又讨好的笑脸道。
“官爷?
官爷?
我只是拿个治伤包扎的东西。
并没有干什么坏事啊。
呵呵呵。”
就开始抬高双手。
“别动!”
就也同时得了衙役的秩序警戒。
“我们大人没有问话你就别动!”
“哦呵呵呵。”
婶娘当即尴尬讨好笑起来。
嘴里又连连应承。
“不动。
不动。
小人不动。
呵呵呵。”
又笑出满脸的无公害和讨好。
把在旁的你看得心酸又脸红。
两位县丞大人也是来到了近前。
一言不发地就凌厉眼神授意近身衙役查验食盒。
近身衙役也是心领神会眼疾手快。
转而就用刀柄挑开了食盒的盖子。
并用刀柄在食盒里来回杵动搅和了几下确认安全。
这才用手将食盒提起往两位县丞大人面前送。
送饭婶娘当即嬉笑讨好而上道。
“呵呵呵二位大人?
这食盒没有问题吧?
里边装的都是些治伤包扎用的东西。”
“闭嘴!”
便再次遭到了警告。
“没有我们大人问话。
你一律不许出声!
听见了没有?”
“呵呵呵。
听见听见。”
婶娘当即又讨好谄媚地应下。
浑身上下也看不出来半点要反抗的情绪。
叫你看得更难受了。
就已经见那两位县丞大人当着众人的面再次认真地检查起了食盒里的东西。
翻来翻去的。
结果还真的是除了治伤包扎的膏药和纱布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可这样反而就更奇怪了呀!
让两位县丞大人两两余光对过一遍心意过后。
立马给了近身衙役袁超一个眼色。
这袁超立马气场一变。
横眉冷目直逼向这位婶娘道。
“大胆妇人!
寺庙礼堂清净之地!
两位大人面前!
居然敢巧弄舌簧谎话连篇亵渎鬼神!”
就将你们所有旁观的人都惊得都丢了三分之一的魂魄气场。
只剩下满脑子的问号。
并越爬越多。
就见袁超接着审问道。
“我来问你!
你既是饭店专门跑腿送外卖的!
怎地随身携带些治伤包扎之物啊?
居然还是装在这食盒之中?
居然还是独独给她包扎?
你是不是跟她是一伙的?
是不是想借送外卖之机收集情报好行公堂劫人之事?
亦或者是要里外串通捏造假证掩盖真相迷惑庭审误导判决公正?”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严重。
把婶娘问得那个是呵呵尬笑连连。
嘴里反反复复道。
“呵呵呵。
怎么会呢官爷?
我这就是~
就是小本买卖~
正经营生~
可不干那种违背律法的事情~
这再说了~
我这?
我这跟她~
我们也不认识啊~
我们这~
这之前素未蒙面~
现在又是一面之缘的~
嗨哟~
怎么谈得上那么大的罪过了呀~
呵呵~
我们若不是一心想赚点钱两糊口~
这山路崎岖路程又遥远的~
还得要求是两菜一荤一蛋一果。
还不能看出是整块肉~
还得物美价廉~
呵呵呵~
我们若不是生意难做,要赚这个辛苦钱。
我们也像其他人家一样。
我们也还不来呢?
呵呵呵。
怎么辛辛苦苦来这么一趟赚那几个歪瓜裂枣的~
就被安上了那么大的罪名了哟。
嘿哟你看这?
你看这?
呵。
可真是。
真是~”
“住口!”
便赔笑狡辩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袁超给叫停了。
只就事论事地将这装着包扎治伤所用膏药和纱布的食盒怼到婶娘面前贴脸开大道。
“你休要在此与我油嘴滑舌!
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你明明就是饭店送外卖的!
为什么要将这些治伤包扎的膏药纱布装在食盒里带过来?
还为什么偏偏只给她包扎伤口?”
就随声指向了秀秀。
把秀秀指得一通鼓腮红眼。
气堵于胸道。
“怎地你们武功郡有规定不许人将包扎治伤用的膏药和纱布放食盒里随身携带了?
怎地人家心善乐意给我包扎处理伤口也惹着你们了?
我看你们就是诚心刁难我们!
诚心不想让我们好过!
你们昨夜不是很厉害吗?
来啊?
昨夜你们都能砍了我的手。
今天你们也能砍了我的脑袋!
来啊?
你们不想见我好!
见我碍眼!
那你们就来砍死我啊?
来啊?
来啊???”
整个人就伸了个脖子去给袁超。
“玛德欺人太甚!!!”
现场跟着又是一片哗然加混乱。
让你怎么拦都拦不住。
两位县丞看着即将再度暴动的寨民。
昨夜伤人事件还历历在目。
此地还是处在寺庙清净之地。
旁边更有方丈老主持及其弟子全程旁观作证着。
职业保命的本能让他们瞬间收了火气地逐步往后退。
这更让秀秀得势了一般地怼了脖子就上。
怼了脖子就上。
先前两天两夜无端被这帮衙役软禁的经历逐帧涌上心头。
整个卖酒小分队也趁着胸中一口恶气跟着怼上去了。
眼看着场面又再度变得不可控制。
两位县丞大人连忙紧急对视决定紧急处置方案。
而后由袁超的直属上司枣仁县县丞当众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一声在偌大的寺庙礼堂里回荡得响亮。
打得出乎意料又猝不及防。
顿时将你们卖酒小分队震停了一些。
枣仁县县丞立马乘势而上对袁超进行了最严肃地训斥。
“袁超!
瞧你干的好事?
让你好好问问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你乱发的什么官威去提点审问人?
这到底是谁给你的权利?”
这袁超整个人都还没从那突如其来的巴掌阵痛之中清醒过来。
整个人就已经肌肉记忆般地抱拳半跪向县丞大人道。
“属下知错请大人息怒!”
喊声响亮。
整个人半跪着都有点跪不稳地摇摇欲坠倾斜一边。
好似脑袋还在那突如其来的巴掌抽打带来的头晕目眩之中。
可这道歉认错的声音和态度又是如此之坚决。
让你们这边已经浇冷了一些的不明业火又控制不住地消停下了大半。
只剩下原地怒目瞠视和无从下手。
那城方县县丞已经给打起了组合拳地面朝你们所有人笑容和煦地鞠躬道歉地说道。
“哎呀这刚才都是误会。
误会。
我们也不知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如今得了你们这一试。
也让我们看清楚了他的为人。”
话到此处突然将面目一变。
斜眼往袁超身上一瞥。
就大义凛然嫉恶如仇地向你们承诺道。
“像这种滥用职权无理欺压百姓的人!
我们县寺是绝对不会重用的!”
语罢。
枣仁县县丞那边立马接上他作为直属上司的处置权道。
“来啊!
即刻除去他的服制!
即刻降为杂役!!
给百姓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大人???!!
袁超只一个默声昂首。
又立即埋下头去。
将行礼的抱拳攥紧打死。
闷声朝地面喊出一串谢恩。
“多谢大人宽恕!
小的必定谨记大人教诲!
痛改前非!
好好做好杂役的本分工作!
大人?
大人?!”
整个人就被衙役们拖了下去。
你们现场当即一阵内心哗然。
不知如何自处。
左右沉默张望着。
两位县丞大人已经笑容和煦地与你们全员商谈起了收尾工作。
“呵呵呵。
方才都是误会一场。
大家都不要激动。
你们说得也很对。
律法没有规定不允许随身携带治伤包扎的物件。
也没有不允许放在食盒里携带。
这位婶子带了就带了吧。
既核验过没有问题。
这里又有伤员恰好用上。
那为什么不用呢?
用吧用吧。
好好把伤养好了。
脑子清醒了。
我们案子审得也快了。”
就两两笑容和煦着互撑场面地与你们全员眼神协商。
尤其是这起事件当中反应最为激烈的秀秀。
好似只要得了她一个点头。
其他人就都会消停下来。
事情就能得到圆满解决一般。
那眼神里又声声好像都在说。
这人我们也已经给你处理了。
这么大个台阶。
你该下就下了吧。
就把秀秀委屈得直把脸面转给了你。
又羞又气地浑身哆嗦咬唇。
泪花也在眼眶里打转。
你一口气吸入肺中。
什么也没说。
只静静走到秀秀身前。
抬手往她受伤的手臂上去。
声音轻缓地说道。
“秀秀姐你现在应该很疼吧?
还是让我来帮你包扎伤口吧?”
就给她随你动作抬高的手臂上吹了口气。
“代少主?”
秀秀只哽咽一声。
就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