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什么患难能见真情。
因为人在患难的时候会更下意识地去偏心守护自己看重的。
枣仁县县丞黄大人见这案子都还没到正式开审就已经民愤冲天纷争不断。
原告被告双方又都是深山老林的寨民。
被告绿林寨更是还没有正式入户籍的流氓。
双方又都各执一词并言之凿凿。
还一夜之间就死了上千口人。
还是横跨了两个县。
此事按理说不论是审理权限还是案情重要程度都轮不到他一个小小县丞来审理啊。
而这原告所属的县域城方县县丞胡大人又是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
在那城方县几十年都不动分毫。
说是地方割据也不为过。
现在往上一级的武功郡郡守刘聪刘大人又进京述职去了。
可谓是家无掌舵，蛇鼠又出来上蹿下跳。
他胡大人倘若真是为民请命而来。
那他枣仁县县丞作为案发地按照律法属地办案原则去进行初审。
等郡守述职返回再将初审意见上报。
最后再由郡守正式开堂审理定夺。
那也算是秉公执法，依照流程办事了。
但目前最关键的就是你们绿林寨。
尤其是你王爱妮。
在他枣仁县辖区利民街、爱民街、益民街等多处频繁活跃走动。
并还经常出出进进郡守府邸。
这件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前阵子郡守都还有派人去给绿林寨办理户口登记呢。
你说屠杀灭寨又掳走孩童这样大的案子。
原告狗头山三姐妹她们不在郡守这样能够直接定夺的官员在的时候提出诉告。
偏偏是在郡守进京述职的时候。
从城方县那边走私人关系来提出诉告。
如今双方这么一见面。
枣仁县县丞黄大人也是心里打梗又打梗。
这屠杀灭寨命案属不属实倒是可以另外说。
这现场若是再发生一起流血伤人事件。
又是处在武功郡最大的寺庙里。
一个啥都管又啥都不管的三不管地带。
由主持方丈等人现场旁听佐证着。
他哪怕是再通天的大手都遮不掉现场的民愤流血事件。
那他这一辈子从三岁识字开始的一路求学致仕并赌上全族的荣耀不就顷刻间化为乌有了吗？
哎呀！
枣仁县县丞只把闷气暗暗吐出。
抬手就说出肃静镇场的话。
“肃静！
肃静！
你们双方既都没有准备好开堂审理案件的准备！
那本官就给你们就地整理的准备！
我们三炷香之后再审！
退堂！”
语毕果断背手转身。
大跨踱步地就往寺庙主持指引做中场休息的休息室走去了。
又惹得现场哗然与骂声阵阵。
狗头山三姐妹更是三三跪向枣仁县县丞走去的方向哭喊。
“大人？
大人？
大人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大人～”
你这边的卖酒小分队立马跟得胜了般立马切换成了欢呼庆功以及嘲讽之音道。
“哼大家伙都给瞧了吧？
有些贼人就是天生的会演戏！
只可惜是嚎也嚎了，哭也哭了，人还不理她们！
呵呵！
要我们说啊！
必定是只好了这个，忘好了那个！
又或者是好这个，那个没好够！
所以啊！
给当场翻脸了！
呵呵呵呵~~~”
骂得何其难听。
当场又把狗头山三姐妹中的三妹给骂哭了地埋头向两只白嫩嫩的小手后边。
把三姐妹当中的老二看得直磨牙。
咯吱咯吱在口腔里磨牙一阵过后。
立马当庭骂回来更难听的。
“你们这全寨的强盗！
土匪！
娼妓！
婊子！
你们别以为我们三姐妹长居闺中就不知道你们绿林寨是个什么地方？
你们就是强盗！
就是土匪！
就是娼妓！
就是婊子！
你们自己干的那些勾当你们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你们若是再含血喷人辱骂我们！
我们今天必定也要将你们的老底都给扒出来！
叫你们统统都牢底坐穿！
叫你们统统都有来无回！
叫你们统统都去见阎王！
叫你们绿林寨从此寨毁人亡连个挖坑哭坟的都没有！
都没有！
都没有！
啊！
啊～～～”
“欸二妹？
二妹？！”
三姐妹中的大姐一拦腰抱上。
这老二拼命压抑的底线防线就破了。
张口就朝城方县县丞破罐子破摔捅破窗户纸道。
“大人？
我要举报他们绿林寨私自……
啊！”
却才话到此处就脸上横遭了一巴掌地歪脸朝地面嚎叫出声。
再看那巴掌的源头不是别人。
正正是你们绿林寨少主！
少主？
少主？！！！
你们现场无一例外都陷入了极度的惊愕之中。
也无一例外不定定在原地蹬着双大眼睛去定定看着他。
就连冷不丁被打了的狗头山老二都默声捂着被打的脸颊呆呆地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全场突然静得连房梁上方掉落的香屑都听得见。
咯咯。
仿佛是你们少主用力咬牙，从口腔深处透过皮肉传递出来的磨牙声。
咯咯。
咯咯。
全场所有人都清楚看得见少主咬牙时候从面部口腔肌肉飞速爬上眉头的褶子。
双拳也在这时猛地一紧。
“闭嘴！”
一声指令既出。
你们全场竟下意识都抿起了唇。
狗头山三姐妹更是下意识把肩膀一缩一提。
就紧紧靠拢在了一起。
连同时看向你们少主的眼神都显得清澈了许多。
双方气场的瞬间互换来得何其之快。
都让你们下意识认为你们少主就此收声了。
谁曾想你们少主竟然下一句就骂出了国粹。
用他那副玉骨横秋超凡脱俗的绝美面容。
噗嗤。
那狗头山三姐妹的老二听罢竟不知怎的就当庭笑出了声。
哈哈！
哈哈哈哈！
而后是一屁股坐地的捧腹大笑。
不仅是把你们少主看得莫名其妙。
把近身站着的城方县县丞看得莫名其妙。
更是把你们全场看了个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地眼神左右巡视确认过一圈后。
有些人竟然还低头笑了起来。
那笑声一出。
那负责现场维持秩序的衙役就跟心有灵犀自带解码功能似的就各自收了维持秩序用的大刀，呵呵哈嘿地左右眼神传话去了。
而你们卖酒小分队和你的拐子山一众护卫队中的男队员也是在这时偷摸左右交头接耳咬耳相传了来。
把卖酒战队中的婶娘们左右看了几眼以后也突然对天长吟一声“哦～～～”。
就也左右咬耳传唱起来。
于是全场之中就只有你和陈风、马达、鹰二这几个14岁这样的小孩仍然懵懵懂懂。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在原地左右张望。
就见城方县县丞那边突然胖手拍落大肚皮道。
“哎哟笑了就对了嘛～
好好的人儿。
花容月貌的～
正值青春年华！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呢？
来来来？
主审黄大人都到后殿中场休息去了。
你们也别在这拌嘴上耗费功夫了。
还不如在三炷香时间到达之前。
先好好捋一捋你们双方的供词、证据。
等黄大人出来重新开堂审理。
你们再将各自供词证据交上。
县寺公正廉明。
你们双方不论哪一方有冤告到了县寺这里。
县寺都不会任之不管的。
你们有冤，县寺都会替你们主持公道。
而如果你们有罪，我们县寺自也不会轻饶。
一切以供词、证据为准。
所以也请你们双方都抓紧点时间好好准备。
如果通过对证审理发现其中有误会。
黄大人为官忠正心系百姓。
也必定会认真审理此案。
给此案查出个真凶！
都还你们双方一个公道！”
大人？？！！！
城方县县丞这一段适配性极高的话语一出。
不论是狗头山三姐妹还是你们绿林寨的。
一时间也有些冷静了下来。
各自左右小声商量。
又在这宽敞的寺庙礼堂上方升起来不大不小的嗡嗡之语。
虽都没有正面表态。
但从这议论声浪的频率判断。
双方都默许了。
“哈哈哈哈～”
城方县县丞更是应景地做拍肚子大笑将你们全员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而后给你们抛出你们所有人都不会拒绝的安排道。
“这案子涉及面广。
依照审理要求。
案件尚未明朗之前。
所有现场涉案者无令均不得离开现场半步。
案件又如此重大复杂。
中间或需传唤其他人证物证。
恐急不得一日两日。
我们一行人数近百人。
吃穿用度都在此处。
我们从城郊宅院步行到此。
已是人疲马乏。
这常言道。
民以食为天。
一顿不吃饿得慌。
这寺庙是静修之所。
所食用的都是些斋菜。
你们舟车劳顿的又带着伤。
伙食不见荤腥对伤势痊愈无益。
不如我这就去找你们主审黄大人商议。
看看能不能给你们从外边带进来些带荤腥的伙食来。
你们安心吃着。
吃饱了人有力气有精神。
脑子也清楚。
自然就不会闹脾气了。
审起案子来也快得多。
我们速战速决。
赶紧还案子一个公道。
你们说好不好？”
好不好？
这个问题一出来。
你们全员都下意识思考了起来。
尤其是被软禁得猝不及防又被人为饿了渴了两日的卖酒小分队。
全员一旦听见开饭这种讯号就都控制不住地转头看向你。
想要你给他们拿个主意。
卖酒小分队这一齐刷刷的定睛注视。
拐子山护卫队也有样学样地齐刷刷看向了你。
那42双眼睛大大小小还有男有女。
只刚对视上几个。
卖酒小分队里年纪小的那几个。
马达、鹰二、小朱这几个就原地咕噜咕噜给你唱响起了肚子。
叫你倍感压力地咽下去口水。
只因为你现在的身份既不是他们此行的领队，也不是绿林寨第一话事人。
你们绿林寨话事人绿林寨少主此时就在现场站着呢。
你怎好去替他们定出一个答案来。
思来想去。
果断也有模有样学他们的样子将求助的眼神巴巴地看向少主。
大约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目光注视。
此时侧身对着你们的少主也立马转身来正面对向你。
额呵呵。
你下一秒就将视线随脑袋侧转朝右。
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来。
少主的上身立即明显动了一下。
视线又慢悠悠转过在场的全体绿林寨寨民。
额呵呵。
就对一个就得了一个同款的歪头傻笑。
跟你如出一辙。
咕噜噜~
而紧接着又是马达、鹰二、小朱等几个年纪小的卖酒小分队队员饿肚子传唱。
咕噜噜~
饿肚子叫了一阵又一阵。
让本就缺衣少吃的模样越发显得形状瘦削双目突出楚楚可怜来。
也让狗头山三姐妹都一瞬间有了心软的念头。
三个人挤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嘴唇抿了又抿，眼睛瞧了又瞧，沉默着只把决定投票权全权交到你们绿林寨少主手上。
城方县县城那边更是得了决定来般地上去一步近身与你们绿林寨少主商量道。
“说来吃饭这事儿和案件也没多大关联。
我看狗头山那边是没什么意见的。
你绿林寨这边呢？”
就有意将说话顿了顿地将问询试探的目光锁在你们绿林寨少主侧脸眼眸之上。
待他完全转身过来。
立马又喜不自胜地尴尬左右笑开道。
“哦当然这伙食费用嘛。
因为你们是受传唤过来对簿公堂的。
在案件真相没有最终浮出水面之前。
你们都是以配合县寺办案身份前来的。
所以我们县寺这方面也按规定是有一定比例的补贴的。
诶诶你们？”
抬手朝向一直静守在礼堂边缘书记台上的文书等人道。
“你们枣仁县在这方面的比例是多少？”
“回大人。
按惯例是七三分。”
“哦那就是七三分啦！
绿林寨小少主你意下如何啊？”
城方县县丞又迫不及待将视线重回到了你们绿林寨少主的脸上。
呵呵呵。
那嘴咧得都失去了表情控制。
让你们全员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唯独看不见你们少主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因为他这时是完完全全背对着你们的。
他一沉默不回答。
你们就全员紧张得原地干着急。
又只能全员将关注跟踪的目光锁在那城方县县丞的脸上。
但见他笑得越来越难以自控。
最后只能化作原地的尬笑。
嘿嘿嘿~~
听得你们都觉得有些恶心了。
就见他面上肌肉忽地一颤。
将失落忏悔爬上脸面。
嘴型急启合成这个字。
“欸小少主？~~”
你们就全员看见你们少主黑着一张脸体转了过来。
并几乎同时从嘴里呸出来一行话道。
“大人说好那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