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要经过王小妮一番居中调节周璇。
你才随王小妮离开了这由你引起又令你感觉到尴尬的场景。
一前一后双双走到了无人的后巷。
“小妮对不起是我错了。
你跟我回去吧。”
你刚想说点服软的话。
就看见走在前头的王小妮猛地完全体转过来先发制人地训导起你。
“爱妮你怎么能这么跟掌柜的说话的呢？
要不是掌柜的大清早的过来将你昨夜连夜上门找他解除合作契约的事情告诉给我听，我至今都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呢！”
说得五官也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凝视你的眼神也异常的坚决没有情面！
丝毫没有她安抚她那个随身小丫鬟时候那样的温柔和耐心！
你瞬间就来了不明野火！
张口就对王小妮放毒道。
“你不知道不是更好了？
你要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你都已经跟小聪在山下定居了！
山上你又是不回去了！
我们山上的怎么做生意跟你又什么关系你管得着吗？”
长长的一口怨憎之气吐出。
就看见王小妮那双会说话的眼眸里迅速蒙上来泪花。
巴巴地看着你。
带着嘴唇的抿动。
颤抖哽咽地看着你。
却是一直看半天就是不说话。
就更加速了你心中的不明火气和心虚愧疚。
猛地就侧身过去继续用言语压制她。
“既然都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又来瞎掺和做什么？
你老老实实去做你的官家大小姐不好吗？
有人好吃好喝好住的供着你！
你非要来跟我们这帮山野莽夫无知贱民做什么？”
却又发现越压制她越理亏。
就越是理亏就越要压。
张口就继续放毒道。
“我们这帮山野莽夫无知贱民哪里配得上你们这种金枝玉叶的人上人？
你莫不是特地跑来看看我们是不是混得特别惨，特地跑来笑话我们的吧？
哼！
你已经傍上了大树，锦衣玉食地供着！
不愁吃不愁穿的，何必还要来这里假惺惺装好人演给谁看？”
就彻底咬牙说不下去了。
感觉心都在滴血。
就不出意料地听见王小妮落泪抽噎的声音。
“爱妮你听我说，其实我……”
“我不知道你别喊我！”
王小妮的声音一出来，你就立马应激得用语无伦次去打断她。
让倒灌的心虚愧疚的情绪体验将自己淹没。
彻底无法直视她。
所以当王小妮落泪涟涟地围着你转，试图面对面跟你说话的时候。
你再度毫不犹豫地选择将她粗暴的推开！
“爱妮请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
你大吵大闹着。
眼里只看见王小妮被泪水模糊的脸。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一直直直地看着你。
看着你。
看着你。
你也一直看着她。
看着她。
可她偏偏这个时候又不说话了。
就一直用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你。
看着你。
眼里没有半点对你恶劣鲁莽行径的指责。
只有无底线的包容和怜悯！
怜悯！！！
“爱妮其实我……”
“啊！”
所以当她一开口。
你就恨得拔腿开了后巷的门，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该死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啊～
啊！啊！啊！
你闷声拳击路边的大树。
把自己折腾出一身的汗才勉强消停下来。
可人一消停。
眼泪就无声落了下来。
我这是在做什么呀？
你反复跟自己确认。
却始终没能安抚好自己。
只能用力擦掉眼泪。
循着收摊大甩卖的叫卖声去扫货。
随着可以饱腹的物资沉甸甸的压身。
钱两掂量清脆地支出换得来店家一声声“多谢客官！客官一路走好！”的感激奉承回馈，你的心也开始慢慢舒缓并开心起来。
好像喂养好队员喂养好寨民这件事情已经成了目前能让你迅速开心起来最有效的办法了。
“不客气！
这是你应得的！
老板也一路走好呵！”
你热忱地振臂回应。
把你与王小妮的正面沟通失败暂且放到了脑后。
调整出最好的状态，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折返你们的“领地”，你今天刚租下来的位于城郊的废宅。
心里充满了期待。
脑海里也构思出画面。
果不其然。
当你一露头。
你那帮队员们就整齐出现在火把之下。
一个个欢呼雀跃地欢迎你“回家”。
“代少主你可算回来了！
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就是啊代少主！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呀？
我们都已经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了！
热水也给你煮好了！
你回屋立马能洗上了！”
“对对对代少主！
这是我们全体34人一起想出来的！
这柴火还是我去捡的呢！”
“还有我还有我！”
……
队伍里就热热闹闹地邀功请赏了起来。
你也不含糊。
只把身上挂的，手上提的，统统塞给他们。
“喏？
饿了吧？
赶紧拿回去大家分了吃！”
“是什么是什么？
也让我看看也让我看看！”
队员们就一个挤一个地挤了上来。
七手八脚地互相帮忙拆开包裹。
“哇是大白馒头！”
“哇是肉！
是肉！
还有肉！”
“什么？
还有肉？
快来让我也看看！”
“哇～”
……
随着一声声统一的哇声，你也激动兴奋地再次出声引导他们道。
“都别在门口傻站着了。
快点回屋吃去吧！”
“诶！”
众队员立即异口同声。
“呵呵呵！”
“回去啰回去啰！”
就嚷嚷着回屋。
你帮忙拉椅子我帮忙拼桌子地忙活了起来。
不过最先的还是先给你摆出了主位，众星捧月般先把你伺候好，而后才轮到他们自个儿。
呵呵呵。
一个个围着你傻笑。
拼桌的中央是你特地采买回来的吃食。
看着他们一个个憨厚又齐心的笑脸，你抬手上去抓了一个，随手就抛给人群之中年纪最小，也是最新加入的队员，身兼传信打探等差事的鹰二。
开口宣布道。
“都别等着了。
敞开了吃吧！”
“是！
代少主！”
众队员齐声回应。
立马嘿嘿嬉皮笑脸地上手拿了。
那是左手一个馒头，右手一块肉。
一口馒头一口肉，吃得满嘴流油，别提有多香了！
呵呵呵！
就一口馒头一口肉满嘴流油地看着你憨笑。
呵呵呵。
激动得你也拿了一个馒头往嘴里大大一口撕咬了起来。
而后抬头。
呵呵呵。
和他们相互呼应了起来。
酒足饭饱过后。
夜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微弱的火光在偌大的废宅里左右飘忽，忽明忽暗，晃得人更加昏昏欲睡。
老队员们对新队员们吹牛声也有一阵没一阵的弱了下去。
哈嗯～
哈嗯～
哈欠困倦之音此起彼伏。
外边的虫鸣鸟叫之音越发清晰了起来。
哈嗯～
你也架不住倦意。
跟队员们告别道。
“今天大家忙了一天也累了。
我也累了。
我需要回屋去睡觉去了。
你们自己慢慢聊吧。
不过也别聊太晚。
因为明天还要继续干活。”
“好～
都听代少主的！
哈嗯～”
底下又是哈欠声连连。
“哈嗯～”
你也情难自禁地跟着打了一个。
话都说不出了。
只朝他们挥挥手就出大厅门去了。
身后又传来老队员们吹牛的声音。
“嘻嘻嘻～
这后来呀……”
不过也随着你拐角离去而变得越来越听不见。
耳边又是越来越清晰的虫鸣鸟叫声。
走在没有路灯又影影绰绰的废宅走廊。
背后忽地吹来一阵冰冷的寒风。
呼～
压弯大树的腰肢。
让它发出渗人的声响。
咯吱～
咯吱～
呜呼～
你下意识打了个冷战！
别怕别怕。
又不是鬼。
你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
却一直保持着抱臂缩肩的姿势。
脚底抹油地加快步伐。
打算加快速度冲进队员们所说的给你收拾好了屋子的方向过去。
而后把房门关上，把被窝盖上，就安全了。
呼～
寒风从你后脖颈钻入。
嘎吱～嘎吱～
那被风压弯的树枝再度发出渗人的声响。
呜呼～呜呼～
那渗人声音之下又传来更加渗人的不知名动物的叫声。
并逐渐变得尖锐。
呜呼～呜呼～
啊～
啊～
啊哈哈哈哈～
突然一声尖锐的女音怪笑发来！
你啊一声就闷头百米冲刺！
那尖锐的怪笑声骤然就停了！
仿佛意识到了你的出现。
这更把你吓得不轻。
看见房门就出现在眼前，直接侧身将臂弯手肘筋起！
闷头一撞！
乓！
铛！
那门板直接被你撞了下来！
乓乓铛铛几声就躺地上了！
猛烈撞击的疼痛和房屋的破坏让你的精神骤然就定了许多。
定定地看着这两扇被你撞倒在地上的门板。
身侧就猝不及防地传来秀秀的小心试探。
“代少主你这是怎么了？”
“啊！”
你惊叫一声就弹跳开去。
注意力飞速聚敛。
就看见秀秀左右两侧还分别站出来玉芬婶婶和鱼婶两人。
在秀秀手中忽明忽暗的火把的映照下。
两副整体煞白，脸颊又被涂抹得跟猴屁股一样红的脸，忽地就朝你龇牙咧嘴笑了起来。
“嘻嘻嘻代少主？……”
啊唔……
你闭眼捂住胸口。
突然感觉那里堵得慌。
“诶代少主你怎么了？”
秀秀眼疾手快地绕到你身侧给你顺背。
没，没事……
你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只用颤巍巍摇摆的手掌给秀秀示意。
却这回秀秀倒是没了以往的咋咋呼呼以及各种你意想不到的紧急救援。
只是非常常规地跟玉芬婶婶、鱼婶两人搭把手着将你往屋里搀扶。
等秀秀将手中的火把将你屋里的柴火盆点燃。
她这也得以空出手来跟你好好说话了。
只看见她非常像长辈的那样稳重又靠谱地坐到你对面，弯腰搭手，温声细语地询问你。
“代少主你这突然的是怎么了？”
你就只把视线左右扫向玉芬婶婶和鱼婶的穿着打扮来，最后也非常认真地打量起了秀秀的打扮。
发现她们都是一样的鬼画脸。
眼皮上，脸颊上，嘴唇上，都不知道涂抹了什么东西，花花绿绿又惨白惨白的。
在这光线晦暗不明，影影绰绰，又有不知名鸟兽虫鸣怪音四起的深夜。
是怎么看怎么渗人。
而偏偏她们身上此时又披着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残布。
配上她们现在的渗人妆造。
就跟那上了妆的死人一样！
啊咳咳。
你立马战术性地咳嗽了下。
深谙山寨生存之道的秀秀一眼就看出了你的顾虑。
立马哈哈打趣道。
“哎呀原来代少主你是大晚上的听见了我们的声音见了我们的打扮，被吓到的呀？”
啊咳咳！
你立刻咳嗽得更厉害了。
“嗨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秀秀便一边给你顺背一边自问自答地给你解释了起来。
“我们这不也是晚上闲着无聊。
又在收拾废宅的时候捡到了一些好东西。
就给自己装扮上了嘛。
嘿嘿嘿～”
啊咳咳！
咳咳！
你一口气上不来的继续咳嗽。
秀秀就一直给你顺便，一边又自问自答。
“这不是我们今天见着沈老板他们做生意的法子好。
给客人表演上一段。
先把客人吸引了过来，然后让货物大卖吗？
所以我们三个就趁晚上的功夫给排练排练。
明天我们也在我们的小摊子前演上。
诶回头啊！
指不定我们一上午就能卖一车的酒呢！”
“对啊代少主！
我们有了今天的经验，也算是想开了。
这既然沈老板那边能演。
我们为什么不能演呢？
我们一上午就能做一整天的买卖。
为什么不做呢？”
“对啊！
今天早上我们第一次做。
哎哟我这心里啊，总是觉得脸上要挂不住！
可是当沈老板将那两吊子钱给到我们的时候呀！
哎呀我这心里啊就觉得！
今天早上我们应该多卖力演演！
指不定还能赚更多呢！”
“对！
我们几个想想换个法子演！
演不重样的！
明儿啊！
咱们一定能把一天的酒水量都卖出去！
然后我们就再买上几大车的粮食，几大框的鸡鸭兔！
还有猪！”
“啊对对对！
这回啊！
咱们人多！
肯定能运更多回去！
到时候啊！
寨里肯定高兴热闹！
这肯定呀！
要把我们当英雄！”
“啊哈哈哈！
对啊对啊！
英雄！
英雄！”
言语之间。
秀秀、玉芬婶婶、鱼婶三人就在你面前达成了惊人的一致，并且笑得前俯后仰。
配上她们鬼画符一样的妆造。
她们徐娘半老鬼画符一样在你们的小摊前又唱又演又蹦又跳地招揽客人的画面生动又形象。
哈哈哈～
那嘴巴咧得好像能一口吞下你的头！
哈哈哈～
那笑声怪异又刺耳。
哈哈哈～
在这忽明忽暗的火光之下，将她们的影子长长拉在那影影绰绰的窗户上。
在这荒无人烟的城郊废宅里。
让你觉得毛骨悚然地将上身抱起来。
呜呼呼～
接连打了许多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