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皇宫偏殿,池音靠在软榻上,刚服下丹药后,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她望着窗外急速掠过的流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口的衣襟,沉声道:“你们发现没有?他们的动作根本不是随机的。”
叶枝沐递过一杯温水,眼神凝重:“音音是说……沧澜国乱葬岗,瞑渊国的龙脉危机,如今北冥国又有异动?”
“没错。”
池音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颤。
“这四个国家——沧澜、瞑渊、北冥、月揽,恰好分布在苍玄大陆的东南西北四角。”
池音立马在桌上铺开一张大陆舆图,用指尖点过四国的位置。
“你看,若以中间的东漓学院为中心,这四国正好构成一个菱形。”
傅诗予凑近一看,恍然道:“音音的意思是……他们在布一个覆盖整个大陆的大阵?”
“极有可能。”
池音的声音带着寒意:“先吸取沧澜国乱葬岗的邪气怨气,以及百姓的绝望气息,再断瞑渊国的龙脉,如今北冥国也出事,剩下的有揽国定然也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这四个国家若尽数沦陷,以它们为阵脚,足以搅动整个大陆的灵气,到时候……”
夏侯远怒声道:“这群恶心的杂碎,胃口倒不小!”
池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虑:“我必须立刻回北冥国,爷爷和小叔叔恐怕已经遇险。”
“子渊,你们去月揽国探查,务必守住那里,不能让他们得手。”
“小音音,我跟你一起回北冥国。”傅诗予渊毫不犹豫地说。
“你现在伤势未愈,我们都不放心。”
“不行。”
池音摇头,眼神坚定:“月揽国那边更需要人手,你们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安全,不然我不放心。”
“再说我有神兽护着,不会有事的。”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传信符,分发给众人。
“一有异动立刻通知我,千万别逞强。”
时浅月接过符纸,眼眶红红的:“音音,真的不用我们陪你吗?”
“不想离开你。”
“乖,放心吧。”
池音笑了笑:“等我解决了北冥国的事,就去找你们汇合。”
“若是月揽国安稳,你们也尽快来北冥国,我们再从长计议。”
叶枝沐看着身边的叶母。
叶母拍了拍她的手,眼中虽有不舍,却语气坚定:“去吧,沐儿。”
“如今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你们年轻人该担起责任。”
她又看向池音几人,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声音带着嘱托。
“路上千万小心,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会的,伯母。”
池音颔首。
皇帝不知何时站在殿门口,望着他们年轻的脸庞,苍老的眼中满是感慨。
他缓步走进来,手中握着一枚刻有龙纹的令牌:“这是朕的调兵令牌,虽不一定用得上,但带着或许能方便些。”
他将令牌递给池音,长叹一声:“苍玄大陆传承千年,如今却要靠你们这些半大的孩子守护……是我们无能啊。”
“陛下言重了。”
池音接过令牌,郑重收好:“守护大陆是每个修士的责任,不分年纪。”
“你放心,苍玄大陆会没事的。”
他们几个人不再多言,各自收拾行装。
池音与江子渊一行人在宫门口分道扬镳。
池音骑着冰凤朝着北冥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凉风吹过,露出她苍白却坚毅的侧脸。
江子渊带着傅诗予、夏侯远等人则前往月揽国。
金雕与黑羽雕振翅高飞,很快消失在天际。
这边 。
池音已经等不及骑着冰凤回来,她捏碎最后一张传送符,身形在一阵灵力波动中踉跄着落地。
三次传送几乎抽干了她本就损耗严重的灵力,她连忙往嘴里塞了几颗恢复的丹药。
抬眼望向眼前熟悉的将军府。
朱漆大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门前的石狮子被劈成了两半,庭院里的练武场布满裂痕,假山倒塌,池水浑浊。
整个府邸空无一人,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却没有预想中的血腥气,也看不到一具尸体。
“爷爷……小叔叔……”
池音的声音发颤,一滴泪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瞬间晕开。
她冲进正厅,桌椅翻倒,书架倾颓,墙上挂着的先祖画像被划得支离破碎,却依旧没有半分人迹。
“小音,别慌!”
空间里的小羽急声劝慰:“没有血腥味,说明他们可能是安全的,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池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开,仔细探查着府邸的每一寸角落。
果然,在假山后的暗格里,她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邪气残留。
那气息与瞑渊国黑衣人身上的如出一辙。
却没有打斗留下的灵力冲撞痕迹。
“那些恶心的东西来过,但没在这里动手。”
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
“若真在这里厮杀,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爷爷他们是主动撤离的?”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池音猛地转身。
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灵力,输入传送符。
身形再次落地时,已在北冥国皇宫外。
抬头望去,整座皇宫被一层结界笼罩,结界表面泛着淡淡的黑光,将宫墙与外界彻底隔绝。
池音的心刚提到嗓子眼,神识却穿透结界,清晰地捕捉到两道熟悉的气息。
她悬着的心骤然落下,眼眶却更热了。
“他们退守皇宫了!”
“冰凤,出来!”
池音扬声道。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起。
“带我去高空!”
冰凤低鸣一声,俯身让她跃上背,随即振翅高飞。
随着高度攀升,北冥国的全貌渐渐展现在眼前。
皇宫的结界如同一枚灰色的印章,牢牢钉在都城中央。
而在都城以西的云雾雪山,此刻竟被一团巨大的黑影彻底笼罩!
那黑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翻滚着、蠕动着,边缘的黑雾正如潮水般向都城蔓延。
所过之处,树木枯萎,河流结冰,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那是什么……”
池音的声音带着寒意,那黑影中散发的邪气。
比起瞑渊国的血珠还要浓郁百倍。
小羽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查到信息的急促:“小音我大概知道了他们要做什么了!”
“他们在布‘五象裂界魔阵’!沧澜国乱葬岗是极阴之地,连通着魔界裂隙,他们在那里吸取阴气,作为阵眼的第一股力量。”
“瞑渊国龙脉被袭,是为了斩断人间气运。”
“如今这云雾雪山……”
小羽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凝重:“云雾雪山下藏着北冥国的灵脉源头,也是阵的北方阵脚。”
“他们用黑影笼罩山脉,是想彻底污染灵脉,让这里变成第二个‘极阴之地’,到时候,加月揽国,东漓学院,五座阵脚连成起来。”
“整个苍玄大陆的灵气都会被吸进魔界裂隙!”
“通道可能就会打开。”
说这话时,空间里的小羽带着一丝丝的疑惑在里面。
按理说,大人他们不是已经去…………
而这些邪祟不仅气息诡异,还是带着魔气的邪祟,怎么会大量出现在苍玄大陆?
小羽如今也想不明白。
池音望着那片不断扩张的黑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原来从沧澜国到瞑渊国,再到如今的北冥国,根本不是随机的袭扰,而是环环相扣的阴谋。
“这黑影不除,灵脉迟早会被污染,到时候整个北冥国都会变成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