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
前面几件拍品很快落槌，有削铁如泥的玄铁剑。
也有能隐匿气息的幻雾纱，虽算不上顶尖，却也引得台下竞价不断。
池音在雅间里看得淡然，指尖捻着颗刚剥好的葡萄悠闲的吃了起来。
没一会儿，媚儿的声音响起。
“各位久等了，接下来要上的，便是咱们今天的压轴——白玉公子亲制的洗髓药液。”
话音刚落，楼下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是白玉公子的？我没听错吧？”
“他不是只在万象楼拍卖吗？怎么会来聚宝阁？”
“管他在哪，只要是真的，砸锅卖铁也得抢啊！”
议论声浪差点掀翻屋顶，连雅间里的人都忍不住探出头，想一睹这传说中丹药的真容。
媚儿等了片刻，抬手示意安静，待全场渐渐平息，才对身后招手：“呈上来。”
一个侍女端着描金托盘走上台，托盘里垫着深蓝色绒布，上面放着个莹白的玉瓶，瓶口塞着红绸，看着倒有几分古朴雅致。
“这便是洗髓药液。”
媚儿拿起玉瓶，对着光晃了晃：“各位请看，瓶中液体呈琥珀色，这是白玉公子独门配方的标志，寻常仿品绝做不到这般剔透。”
她正要报出起拍价，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带着几分质疑：“慢着。”
“你怎么确定这就是白玉公子的洗髓药液？”
众人循声望去二楼一个包间里：“白玉公子的丹药从不离万象楼，且已有几月未曾出现在任何拍卖场，如今突然现身聚宝阁，未免太过蹊跷。”
“再者，洗髓药液的配方只有他一人掌握，你有何凭证证明这是真品？”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
“对啊，她说的有道理！万一是假的呢？”
“洗髓液何等珍贵，要是买了假货，不仅浪费灵石，怕是还会伤了根基！”
“聚宝阁得给个说法！”
池音在雅间里挑了挑眉，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
但忘记在哪里听过了。
媚儿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看向后台的方向。
那里的屏风后，一个中年男人微微点头，示意她按原计划行事。
媚儿定了定神，重新扬起笑容，声音却不如刚才镇定：“这位姑娘问得好。”
“咱们聚宝阁做买卖，最讲究信誉，自然早有准备。”
她又对身后招手：“把试用品呈上来。”
另一个侍女走上台，托盘里放着个小些的玉瓶和一只空碗。
媚儿倒出半盏琥珀色的液体，笑道：“各位请看，这是特意留出的试用品。”
“洗髓液的效果立竿见影，只要让修士当场服用，便可看出是否能疏通经脉、提升灵力。”
“哪位愿意上台一试？”
台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人敢应声。
毕竟是入口的东西，万一有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
“主人，这东西有问题。”
紫幽的声音在池音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凝重：“仿得倒是有几分像，里面确实加了疏通经脉的药材，但底子是‘蚀骨草’和‘速生花’。”
“蚀骨草？”
池音指尖一顿：“那不是会缓慢腐蚀经脉的毒草吗？”
“是的。”
紫幽开口道：“速生花能让人在半个时辰内灵力暴涨，看似是洗髓的效果，实则是强行透支经脉潜能，事后不仅修为会倒退，经脉还会像被虫蛀过一样，再难有寸进。”
“这东西哪是洗髓经脉啊，分明是催命符！”
池音眼底的温度冷了下去。
她本想看看这冒充者的把戏便罢，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歹毒。
这时，台下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忽然举手，声音带着怯懦：“我……我愿意试。”
众人看向他，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色蜡黄，气息虚浮，一看就是灵根驳杂、修为难进的样子。
他攥着拳头，眼里满是孤注一掷的决心：“我资质差，修炼好多年还是炼气三层，要是这洗髓液真有用，就算……就算有风险，我也想试试。”
媚儿眼睛一亮：“这位小兄弟有胆识！来，上台来。”
那少年的手刚要碰到试药的玉碗，一道凌厉的灵力突然扫来，“啪”地拍在他手背上。
少年吃痛缩回手，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银纹面具的男子不知何时立在台上，身侧停着一只翼展近丈的青鸾鸟。
鸟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尾羽拖曳如流瀑，正是三级神兽青鸾，此刻正用锐利的鹰眼扫视全场，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在场所有人没修为的，修为低的，都 差点呼吸不了，面色难看得很。
“既然号称白玉公子的洗髓药液。”
面具男子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几分冷冽。
“那白玉公子，为何不出来一见？是真是假，见了面不就清楚了？”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对啊！要是真的白玉公子，怎么会躲着不露面？”
“这位大人说得在理！万一是冒牌货，买回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白玉公子都销声匿迹几个月了，突然冒出来，本来就蹊跷！”
池音在雅间里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是南宫泽。
倒是没想到他会来凑热闹。
台上的媚儿脸色惨白，目光又一次慌乱地投向后台，显然是在求助。
可后台那道身影却迟迟没有动静，任由场面愈发混乱。
就在这时，一道倨傲的声音从三楼雅间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是谁在找本公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最东侧的包间窗户被推开，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倚在窗边。
脸上戴着和池音当年一模一样的白玉面具，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带着冷意的眼睛。
池音猛地推开自己包间的窗户，目光直射过去。
那面具仿得确实逼真，连边角的云纹都分毫不差，可那双眼睛里的浮躁和倨傲，却和她记忆中自己刻意收敛的沉静截然不同。
“胆子倒是不小。”
池音冷哼着。
“小音，这人修为不高，也就金丹初期。”
小羽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不屑。
“灵力虚浮得很，看着像是靠丹药催上来的。”
“意料之中。”
池音淡淡应着。
目光却瞥见隔壁包间的窗户也开了，一个穿水绿衣裙的女子正探出头。
池音没想到是蓝心怡，此刻她看着那个冒牌货，眼里带着探究。
就是刚刚怎么听着有些熟悉呢，没想到是她。
上方的南宫泽看着这冒牌货，开口道。
“哦？这便是白玉公子？”
他语气带着玩味：“那可认识我？我们可是旧友。”
那冒牌货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认亲”，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撑着冷哼：“本公子从不认识你，休要乱攀关系！不是谁都有资格跟我称兄道弟的！”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提着药瓶大步走到台前，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药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气味比刚才那瓶试用品更冲，带着明显的刺激性。
“你们自己闻！”
冒牌货举起药瓶，对着台下喊道：“这药气醇厚，绝非假货！”
“刚才那女人胡言乱语和这个人污蔑本公子，定是见不得本公子生意兴隆，故意找茬！”
台下有人被这气势唬住，开始窃窃私语：“闻着是挺浓的……说不定真是真的？”
“可刚才那位姑娘说得也有道理啊……”
南宫泽却冷笑一声，青鸾鸟扇了扇翅膀，一股清风卷过，将那刺鼻的药气吹散了些：“真正的洗髓药液，药气内敛，闻着清香，灵气充裕，即是你这难闻的药味。”
冒牌货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比本公子更懂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