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听着新闻播报里的信息,心乱如麻,脑中‘嗡’得一声震颤。
她下意识抬眸,望向大屏幕右上角,那里显示着实时时间,目前已经是傍晚五点整。
再细看,才发现新闻里的重播两字。
这则新闻,是今天早上的。
那现在已经过去了九小时,他要去哪儿?后续呢?
温凝心急如焚,可她也许是在人间滞留的太久,灵魂体不稳定,她有点没力气到处飘了,就连思绪也有些糊涂。
她想不出谢望要去哪里,干什么。
沈栀初虽然没死,但也成了植物人,她学过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沈栀初这辈子都不会再醒了。
他已经替她报了仇,他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呢?
但不论如何,温凝知道,等待谢望的下场,只会是死刑。
既然他杀了人,那这是他应得的下场,她即便还活着也不会替他求情,但如果她还活着,她会送完他最后一程,然后这辈子都给他守活寡,直到下辈子两人再重逢。
可她已经死了。
她当初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也改变不了谢望的结局。
尽管她是灵魂不会流泪,她还是觉得眼眶热热的,于是,她仰起头,不让泪流出来。
这一仰头,她才发现,不远处另一块大屏幕正播报着早些前的新闻。
她连忙飘过去,关切地看着里面新闻主持人。
【据可靠消息,犯罪嫌疑人谢望,在午时十二点被人看到出现在雾隐市,目前警方已闻讯赶去,并联合雾隐市当地警方,实施抓捕,请雾隐市当地居民不要到现场凑热闹,注意保护好自身安全。】
【下午十五点整,警方接到知情人士举报,在雾隐市桃源乡见过犯罪嫌疑人谢望的身影。】
谢望应该是把她尸骨送回故乡了。
他和她说过,很喜欢她的故乡。
正好,她也想去看看。
她脑子里此时就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到桃源乡。
许是鬼魂特有的能力,温凝心念一动,刚飘起来,灵魂就已经到了桃源乡。
她望着眼前熟悉又不熟悉的故乡,脑中茫然起来。
熟悉的是街景和建筑风格,不熟悉的是,此刻,小小的桃源乡,被亮着警笛的警车堵得水泄不通。
警车将街道占满,居民们的日常生活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温凝听着身边人的交谈,勉强拼出个大概。
乡民们说是,有个犯了重大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来他们这里了,所以上头下达了命令,居民们今晚不允许上街,配合警方抓人。
温凝粗略数了数,一条街大概就有二三十个警察,为首的还有几名全副武装的武警。
旁边还有警察在说话,“不就是抓个嫌犯,怎么这么大阵仗?”
“听上头说,这次的嫌犯智商高,反侦察能力强,不将他包围堵死,被他逃走了,就难抓了。”
“那难怪上头还叫了武警全副武装过来,这身手也是不凡啊。”
“嘘,别说了,上头用无人机定位找到人了,让我们赶紧穿上防弹衣,戴上头盔上去呢。”
“嘶,我这眼皮怎么跳个不停,心里不安啊。”
“别说丧气话了,我们这么多警察,还搞不定他一个嫌犯?”
一行警察浩浩荡荡往山上去。
看方向,是桃源乡的坟山。
温凝焦急的情绪无处释放,她怕谢望反抗,被就地正法,又怕谢望不反抗,任打任骂。
左思右想,她还是跟上了大部队,得亲眼看看才稳妥。
只希望谢望安葬好她的尸骨后就跟着警方乖乖回去,警方念他还心存一丝善念,对他手下留些情。
她就这样,不紧不慢地飘在队尾,心中忐忑又惶惶不可终日。
直到半山腰,快要到她前世的墓碑时,大部队停了下来。
最前方,她隐隐听到有人大声交涉的声音,但她在这儿神恶魔都看不到,于是,她还是继续向前飘。
离得近了,她终于看到了几天未见过的身影。
谢望瘦了很多,他穿着三年前和她刚见面时穿的衣服,枯坐在一空墓碑前。
他低头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墓碑,粗糙的指腹抚摸着,即便上面什么也没有。
他长长的额发垂下,遮住了深谙阴沉的眉眼,真个人看上去越发危险起来,确实像曾经温凝希望的那样,像危险的定时炸弹,一爆发就会毁掉所有。
可真看到这样的场景,温凝反倒忍不住自责起来。
他这辈子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现在才更是才二十几,就将自己走到了绝路。
她不希望看都他这样颓丧废弃的样子。
“谢望,你已经被包围了,别做无谓挣扎,束手就擒,还能留你多活几天!”
“没错,你罪孽深重,枪杀了那么多无辜人命,之前还害过不少人性命,要是你还有忏悔之心,就放下武器投降!”
竟旁边警察一提醒,温凝才发现,谢望另一只手里还握着支枪。
夜色昏暗,她顺着枪望去,又发现谢望旁边一个被刨开的空坟。
是她上辈子的空坟。
谢望并没有带来她的尸骨。
谢望嘶哑难听的声音开口,“都是该死之人。”
后来他调查的时候才知道,那天晚上围着沈栀初那群人,是她的智囊团。
他们也该死。
“小望!”
这时,人群中传出谢庭苍老许多的声音。
谢望顺着望去,只见谢淮川扶着谢庭正站在不远处,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谢淮川看着走上绝路的谢望,心绪复杂,“小……哥,收手吧,看在爸的份儿上……”
他一点也不习惯自己身份的转变,他也没少在谢望面前自恃长兄身份,一朝身份转变,让人如何一下能适应?
也是那天发布会他才知,原来自己真实年龄不是三十,而是二十六,比谢望还要大半年。
谢望冷哼一声,“他的面子,我已经给过了,早在和谢家撇清关系的时候。”
“不过既然都来了,那就见证一下吧。”
谢庭拄着拐杖,“见证什么?”
谢望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弯起的弧度发自肺腑,“见证我和凝凝,盛大的殊途同归。”
温凝心头陡然一惊,她这才看到,谢望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枚戒指,手心还攥着枚女士钻戒。
她眼眶一疼,瞳眸皱缩,是那天,他向她求婚的那枚漂亮至极的,冰蓝色钻戒。
谢望在众多警察严阵以待的形势中,不疾不徐地从地上挪到空坟里躺好,举起枪,对准自己太阳穴,“我这辈子的光,都是你带来的。”
“你走了,又怎么能丢下我?”
“太狡猾了,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去过潇洒日子……”
他越说越哽咽。
温凝心疼如绞,泣不成声,只是飘在他身边一味摇头。
不要!
不要做这样的蠢事!
但没人听得见,没人看得见。
谢望就这样,当着来抓捕他的众警察目光下,扣动了扳机。
“砰!”得一声巨响。
鲜血流进土地,被土地的黑色覆盖,再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温凝痛苦至极,眼前一黑,又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谢望阖眼前咕哝的话。
“……我爱你……独一无二……注定要纠缠至死。”
最后一瞬,温凝想,如果这是以她和谢望为主角的小说,那到这里是不是会出现三个字。
全文完?
那他们这本小说注定是be了。
? ?这一章,写的很难受,几次眼眶发烫,要不是耳机里播放着欢快的歌,作者也要跟着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