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痛苦地捂着脖颈,喉间的肿胀让她在二三分钟内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她失去意识前一秒,另一只手还挣扎着伸向桌上自己的手机,想给谢望通电话。
她甚至来不及观察唐也的表情,也来不及想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和餐厅说过自己可可过敏,上的菜里还是混入了可可粉,更不知道可可粉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混入红烧肉里。
可可粉,并不是做红烧肉的必备原材料。
她想不明白,意识便归于混沌,对外界的事一概不知了。
三年前那次,谢望在她可可过敏后,立马喂了她什么药,她失去意识好像没这么快……
……
“她……好像死了。”
千蜜颤抖着手伸向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温凝。
她探不到地上那人的鼻息了。
真得手这一瞬间,千蜜心里毫无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笼罩上了一层巨大的恐慌。
她不知道面对自己的会是什么,她只想立刻抹去一切与自己有关的痕迹……
可唐也在这儿,她走不了。
唐也也神色莫名地凑到温凝身边,而后蹲下皱着眉仔细查看。
只见地上那人,任凭他们怎么喊都没有反应,面色也白的可怕,嘴唇血色尽退,乖巧的双眸紧闭着,面上还维持着刚才昏迷时痛苦地模样。
他立马大吼,“还不救护车来!”
他的确和谢望过不去,想通过温凝来膈应对方。
他也知道对方可可过敏,甚至刚才,他亲眼见着她吃下那块裹着可可粉的红烧肉!
但他到刚才还觉得,这不过是个玩笑,即便她真的可可过敏,对她动手的不是他,而他也有时间送对方去医院,还能顺便博个对方的好感。
可谁知道,前后不过才几分钟,她就躺在地上,毫无动静了。
怎么发作这么快?!
而且,看着地上没有生息的人,就像是多了把钝刀在他心尖来回割,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绞着发紧发疼。
他大口喘着气,伸手压在自己脏腑,却无法缓解一点疼痛,仿佛面前出事的,是他生命中什么重要的人一般。
可他再三朝地上那人看去,安慰告诫自己,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学生,死……就死了。
千蜜本就六神无主,被唐也这么一吼,立马哆嗦着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中途因她手抖得厉害,手机还差点掉地上。
“喂?人民医院急救吗?我们店里有人过敏昏倒了……”
唐也和千蜜等待救护车来的时候,两人就一左一右地坐在桌前,都是一副神魂尽散的模样。
救护人员来时,皆是行色匆匆,紧张快速又不失秩序地进行着抢救工作。
当温凝被推上救护车时,唐也因身份原因不方便跟去医院,为首的急救医生便要求千蜜陪同一起。
因而,即便千蜜万般不愿,只能硬着头皮上车。
一路上,急救医生尽职尽责,先是安排人给患者输液,又双分开膝跪在担架两边,不停对其上的患者做着心肺复苏的动作,但患者仍旧毫无反应。
千蜜抠着手指,耳边是车上心电监护仪的尖锐报警声,这声音更像是响在她心上的催命铃。
等到了医院,人又被推进急救室。
这时,有医护人员来找千蜜,询问她和患者的关系,并让她联系患者家属。
她自然含糊其辞,能推则推。
“别问她了,患者是谢总曾经的学生,我已经联系谢总了。”
听着另一位护士的话,千蜜身子明显一颤。
是那个谢教授,曾经为了袒护温凝,要求警局重重判她的人!
要是被他知道,温凝出事是她造成的,她就死定了!
现在,千蜜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逃!
逃的越远越好,逃到没人能抓到她的地方!
可医护人员们早发现了这人的行为异常,千蜜一动,就有保安上前摁住了她,“别动,我们报了警,等警察来了你再走。”
没等千蜜撒泼打滚求饶,谢淮川来了。
被摁在地上,像条蛆虫一样扭动挣扎不停地千蜜看到那气势汹汹的身影,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这家医院,也是属于谢氏集团的,谢淮川的公司离得不远,因而他得知温凝出事的消息,便立马赶来了。
护士长看着谢总原本整齐梳在脑后的发丝,此刻凌乱的散落额下,还有谢总那总是扣的规矩的西装纽扣,此刻因他来时路上激烈的动作而散开的狼狈某样,便很是吃惊。
谢总向来清贵端方,雅正从容,她们这些底下人还从没见过对方这般行色匆匆到丝毫不顾及自己形象的模样。
但谢总面色不善,眸子里将清朗温润之意取代的,是欲要喷火的眸瞳,她只能先压下惊讶,快速有条理的汇报了患者现在的情况。
“谢总,患者因过敏休克,且休克时间过长,已经失去生命体征。”
谢淮川眉头紧锁,边迈步朝急救室走,边脱下外套,沉沉吩咐,“取手术服来。”
护士长心更是一惊,谢总这是要亲自抢救?
她们医院已经是京市最顶尖的,医生都下了死亡诊断,便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这位患者到底什么来头?
但对谢总的吩咐,她不敢不从。
虽然夏日已近尾声,金秋将至,但今天天气却格外的好,没有夏日的闷热,也没有秋日的寒凉,是适合出门游玩的天气。
急救室的室温一向控制在24-26摄氏度,既防止温度过低患者失温,又防止急救医生因工作量大,在手术中途出汗,影响手术。
但即便处在这样的环境中,谢淮川额上的汗仍是不停往外冒,要是不擦就会糊了眼睛。
“擦汗。”他冷声吩咐。
这时,旁边有助手提醒,“谢总,患者已经……走了。”
助手听着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和屏幕上归于平直的线,忍不住出声。
谢淮川闻言呵斥,“还没到最后一刻,打退堂鼓的人都给我出去!”
……
又半小时后,谢淮川似乎接受了现实,脱力地撑靠在手术台上,望着手术台上几笔双眼的人。
他低下头,垂下眼,像是认命了般,宣告,“患者宣告……临床死亡……”
八个字,似乎耗尽了谢淮川全部力气,说完后,他便整个人滑坐在手术室冰凉的地上,背弓着,手耷拉在地,形如枯槁。
温凝见到这样的谢淮川,想上前扶起对方,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她歪头,抬手,惊诧地看着刚才的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