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语毕,才察觉到这里气氛比刚才还要令人窒息。
她不自在地将垂落的发丝撩至耳后,后知后觉解释道:“是我说错了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偷瞄着谢淮川僵硬的面色,温凝暗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完这些该死的剧情啊?!
又尴尬又难受,她实在快受不了了!
可就在她尴尬地抠手指头时,听到谢淮川沉声道:“你要是愿意,没什么不能的。”
温凝心脏尖瓣重重一跳,抬眸望向谢淮川那双清朗温润的凤眸,想,他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身边,正打着电话的谢望捏手机的指骨骤然收紧。
多情深邃的桃花眼里,蕴藏锋芒看向谢淮川。
谢淮川重新戴起金丝眼镜,将自己额前碎发往后撩起,郑而重之地理了理并不乱的衣袖衣摆,凝视着温凝,将她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重复,“我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保你这一世。”
谢淮川认真的神情让人信服,这下反倒是温凝变得局促起来,她并不想事态发展这样啊!
她下意识看向谢望,微不可察冲他扁扁嘴,委屈地表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望冲她点头,旋即开口对谢淮川开口道:“保她?你和沈栀初的事情处理好了吗?你说这样的话就不怕被她听到,打翻醋坛?”
谢淮川眸光一深,转向谢望,“我和她的事,并不影响我要保温馨。”
谢望,“难不成你还想娇妻美妾成群?现在可不是旧时代,这样是犯法的。”
谢淮川语带探究,“当初你留下那具尸体就不算违法?你也会提法了?你什么时候守过法?”
说完,他又隐晦道:“小望,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处理的很干净,我要是想追究,你逃不掉。”
而后,谢淮川又面向温凝,“想保你有很多种方法,并不是他想得那么龌龊的方法,我也可以认你为干妹妹,这样在京市,没人敢在明面上找你麻烦,小望也不能。”
温凝松了口气,紧张的神经松懈下来,还好,男主人设没跑偏,“原来是这样。”
听到他要认她为干妹妹就放松下来的神情,谢淮川看得分明,心尖却抑制不住涌起难言情绪,喉间像堵了块干噎酸奶,又酸又涨,上不去下不来,让他发不出什么声音。
他想认她当干妹妹就这么让她开心、庆幸?
也是,他的确不该对她有任何想法,不如就趁这次机会,彻底断了念想。
他转身道:“你可以考虑两天再给我答复。”
而后又看向谢望,“既然父亲让你重回公司,那明天开始,我们各凭本事。”
说完,他转身离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落寞。
人走后,温凝才彻底放松下来,她坐到谢望身旁,倚靠在他肩头嘟囔,“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男主人设要崩塌了。”
谢望眸光紧盯着那道背影消失的地方,“没事。”
他垂了眸子,掩下某种晦涩的情绪。
温凝这才有空真心实意地关心起他的伤势来,她素手轻抚上谢望嘴角,眉眼因心疼而蹙着,“打疼了吧?他那么用力。”
谢望抓住她的手握了握,“不疼。”
比起母亲和叶秋给他带来的伤,这点疼不算什么。
温凝刚才看见实验室似乎有膏药,拿出一管对症的,边轻柔涂上边道:“你刚才不用推开我的,我的背比你的嘴角能抗。”
谢望偏头,任她擦着,一双深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女生,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到她脸上白乎乎的小绒毛,还有秾艳的眉眼,越来越像她。
他两只手撑在实验躺椅上,心尖阴霾散去,玩笑道:“我嘴很硬的。”
正担心他的温凝‘噗’得一声笑了出来,“说什么胡话?”
谢望手臂缓缓圈上她腰肢,“不信?你试试看?”
温凝笑着拍了下他不老实的手,“都这样了,别胡闹。”
谢望最后还是听话的松开了手,乖乖让她擦药。
“好了,起来吧。”温凝收拾药膏。
——
另一边,谢淮川驱车来到了温凝现在住的,在他名下的公寓。
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文件袋里装着温凝的复学证明,他带着文件袋来到了公寓门口。
他微微弯腰蹲下身,正打算将文件袋放在门口的储物柜里,心脏却是猛地一抽。
随即,温凝那副楚楚可怜求谢望饶了她的表情浮现脑海。
那时,他才惊觉,原来那个相貌不显的小胖鸭已经蜕变成了美丽的白天鹅,他也从没想过,女生会露出那么让人心疼、可怜的神情。
他突然后悔,为什么要提出让对方做自己干妹妹。
谢望不珍惜她,轻慢贬低她,不是她的良配。
他亦不是,可心尖还是止不住酸胀。
他已经和沈栀初说清楚了,自己只将她当妹妹,她应该不会再来纠缠他。
既然如此,温凝那边,不试试怎么知道她会不会接受……
于是,他重新拿回文件袋下楼,掏出手机,给温凝发了条信息过去。
——
今天事情多,谢望本想让温凝和他一起回岚山别院。
但温凝拒绝了,她的任务还没完成。
谢望只能让谢管家将她送回公寓。
临别前,两人又是好一番腻歪,期期艾艾,依依不舍才分开。
回到公寓,温凝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谢淮川发来的信息。
【刚才忘了说,明天下课你来我公司一趟吧,你的复学证明还在我这儿。】
下面附带一个定位。
温凝不疑有他,【好的,谢谢谢先生。】
发完,谢淮川不再回复,她也收起了手机。
闹了一天,她也累,冲个澡就躺回床上睡觉。
这一觉,温凝睡得并不好,梦里不时出现小谢望那张惊恐难言的脸,和余朵凄惨骇人的死状。
梦里那些画面太痛、太苦,也不知谢望是怎么撑下来的。
早晨被闹钟唤醒后,她捂着抽痛的心口,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缓了将近十分钟才回神。
今天是复学第一天,她到学校,重新坐回教室,看着崔胜意那张激动的脸,突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虽然崔胜意没说,但温凝知道,崔胜意听说了她的事后,也没少找学院领导替她作保。
不过是崔胜意人微言轻,起不了什么作用。
但她还是铭感五内,越来越珍惜两人的情谊。
崔胜意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抱着她抽噎。
两人好久没见,温凝也感怀,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最后,还是上课铃响起才止了哭泣,温凝拍拍她的脸,哽咽,“别哭了,这不是苦尽甘来了。”
崔胜意忙不迭点头,“嗯,苦尽甘来,等周末我请你搓一顿去去晦气。”
温凝擦干泪,哭笑不得道:“怎么办,周末我要请别人吃饭,要不是他,你这会儿怕是都看不到我了。”
她说的,是唐也。
架不住对方死缠烂打,道德绑架,她答应周日清请对方吃饭的。
崔胜意慷慨道:“那就下下个周末,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一起吃饭。”
温凝,“嗯。”
两人不会知道,不久后,她们连最后一顿饭都没吃到,就再也没办法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