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烨沐浴归来,一身月白锦衫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墨发未束,湿漉漉地垂在肩头,发梢滴着细碎的水珠,衬得眉眼清俊又添几分慵懒。他轻手轻脚掀开锦被,挨着上官妙颜身侧躺下,手臂虚虚环着她的腰,声音浸着沐浴后的清润,低低问:“方才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没什么。”上官妙颜倏地回神,指尖下意识蜷了蜷锦被,脊背依旧绷着,却悄悄往他暖烘烘的身侧挪了半寸。
君凌烨索性伸手将人整个揽进怀里,让她贴着自己温热的胸膛,掌心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低沉的嗓音裹着歉意,在她耳畔轻轻响起:“昨晚是我不好,失了分寸太粗鲁,惹你受了委屈。以后我一定小心,再也不会了。今晚安心睡,有我在。”
上官妙颜的心霎时像被春风拂过,软成一汪春水。本还憋着股劲想冷落他几日,可此刻被他拥在温热怀里,听着他低柔的歉意,那点赌气便尽数散了,只剩满心的沉溺。她轻轻闭上眼,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像最安稳的韵律,倦意漫上眉梢,渐渐沉入甜软的梦乡。
君凌烨凝望着她熟睡的模样,长睫轻垂覆住眼底的流光,呼吸轻匀地拂在他的衣襟上,像枝敛了瓣的温软海棠。他微微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在怀中,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眼底漾开的柔情,浓得化不开半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怀中的安稳。
君凌烨指尖轻拂过上官妙颜细腻的脸颊,指腹蹭过她轻抿的唇瓣,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宠溺,喉间溢出一声低柔的呢喃:“颜儿,做个好梦。”语落,小心翼翼将人紧拥在怀,调整了个安稳的姿势,才缓缓闭上眼,眉眼间尽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黎明的微光浅浅透进窗棂,晕开一室朦胧。上官妙颜睫羽轻颤着醒来,抬眼便撞进君凌烨凝注着她的温柔目光里,那眸底盛着晨光,暖得沁人。她嗓音还裹着刚醒的沙哑,软乎乎问:“你今日没出去处理公务?”
“陪你用完早膳再去军营。”君凌烨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拂开贴在她颊边的碎发,语气柔得裹着晨光,“若是还困,便再睡会儿。”
上官妙颜轻轻摇头,撑着身子坐起身来。两人各自梳洗妥当,一身素雅常服衬得眉眼相映,并肩缓步往侧厅去。
桌上早膳摆得丰盛,粥品清甜、点心精致,二人刚动筷没片刻,管家便脚步匆匆进来,躬身禀道:“王爷,王妃,太子殿下携厚礼登门,此刻正在前厅等候。”
君凌烨夹菜的手微顿一瞬,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捻筷身,转瞬便恢复如常,唇角连半点弧度都未动,只淡淡掀唇道:“让他等着,咱们用膳。”
语落便又夹了一箸她爱吃的水晶饺放进碗里,眉眼间依旧平和,仿佛前厅的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过客,半分扰不了眼前的安稳。
上官妙颜执筷的手微顿,抬眼望他,眼底凝着几分疑惑:“太子亲自登门,还带了厚礼,就这般让他等着,会不会不妥?”
“无妨。”他语气淡得无波,夹了块桂花糕放进她碗里,指尖还替她拂去唇角沾的一点糕屑,“他既耐着性子等,便让他等。总不能扰了咱们用膳的兴致。”
用完早膳,二人才缓步往前厅去,衣袂轻扬间,自有一番从容气度。
前厅内的太子君淮义闻声立刻起身,敛了周身贵气,恭敬拱手行礼,声音谦和:“小皇叔,小皇婶。”
君凌烨携上官妙颜落座主位,身姿挺拔,眉眼间无半分寒暄的温和,开门见山,声线淡冷:“一早登门,何事?”
君淮义面上噙着温和笑意,语气恭顺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听闻小皇叔前日查封了怡红院,断了京中不少腌臜心思,特来给小皇婶道贺,也为皇叔的果决敬上一份心意。”说罢便示意身后侍从将厚礼抬上,锦盒玉匣摆了半桌,瞧着皆是珍品。
上官妙颜眉峰轻蹙,眸光微冷扫过满桌珍礼,语气淡凉带刺:“太子倒是乐见其成,不知是贺皇叔断了腌臜心思,还是贺这京中少了处碍眼的地界?”
君淮义唇角的笑还未收尽,正要开口接话,却猝不及防撞进君凌烨投来的冰冷目光里,那眸底凝着的寒意像淬了霜的利刃,直逼得他喉间一哽,瞬间敛了声息,连指尖都下意识蜷了蜷。
上官妙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霎时了然——怡红院本是三皇子的敛财之地,太子与三皇子素来明争暗斗水火不容,如今皇叔端了三皇子的据点,他哪里是来道贺,分明是来凑趣看三皇子的笑话,顺带借机攀附皇叔罢了。
君凌烨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僵立的君淮义,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太子既有闲情一早登门道贺,想来今日无事缠身,不如随本王去军营操练一番?”
君淮义脸色骤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身子微僵,声音都带了几分发颤:“小皇叔,非得现在吗?”
君凌烨沉沉颔首,语气冷硬无半分转圜,字字不容置喙:“嗯,现在就去。”
话音刚落,转头对上上官妙颜时,眼底的寒意瞬间消融殆尽,只剩化不开的柔意,声音也放得轻缓:“颜儿,我去军营一趟,晚些回来陪你。”
上官妙颜弯唇轻笑,抬眼应了声好,眉眼间漾着清甜的笑意,衬得晨光都柔和几分。
君凌烨见状,眸底又添了丝暖意,旋即转身大步出门,玄色衣袂带起一阵清风,周身重归冷冽。君淮义苦着一张脸,活像个犯了错受罚的学生,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挪地跟在身后,半点太子的矜贵模样都没了。
上官妙颜缓步回了主院,寻了那架紫藤秋千坐下,暖融融的阳光落满肩头,风拂过带起细碎藤香。她指尖轻捻着秋千绳,抬眼看向立在身侧的夜三,语气轻淡问:“太子身为储君,倒像是很怕这个皇叔?”
夜三垂首躬身,声音恭谨无半分迟疑:“回王妃,这世上除了您,怕是再没人能不惧王爷的威严。”
上官妙颜闻言翻了个白眼,唇角却勾着藏不住的笑,旋即敛了笑意吩咐道:“夜一,备些厚礼,随我去趟护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