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怕不是撑不住了,待会我们找机会跳窗跑了吧。”
“你傻了吧?一楼还守着一帮人呢,跳下去不等着被揍?”
耳旁传来两道压低的交谈声,夹杂着浓郁的绝望与侥幸。一道微弱的亮光穿透昏暗,唤醒了沉沦的意识。
罗格斯费力地睁开沉重如铅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围在身边的模糊人影,还有酒馆那熟悉的木制天花板。
“这里是…… 酒馆?”
无边的负面情感扑面而来,人群中绝望、恐惧、焦虑交织在了一块,浓郁的让他都看不清人脸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扫过周围的人:中年职员紧紧攥着智能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里低声喃喃:
“大爷的,都十分钟了,社区的人怎么还没来?” 那股抱怨的情绪,在一片压抑中格外显眼。
“这跟等死有什么区别?不如拼一把!”
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猛地抄起地上的空酒瓶,眼神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可他刚举起瓶子,就被身旁两人死死拽住:
“小点声!你不要命了,也别害了我们啊!”
“大家这是…… 以为我快死了?” 罗格斯在心里苦笑,尝试着调动身体,却发现四肢早已失去知觉,别说起身,就连动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
胸口的剧痛阵阵袭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嘴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哎?快看!他醒了!”
身旁的棕色头发陪酒女突然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指着罗格斯转动的眼球,激动得浑身发抖。其他人闻言,立马涌了上来,几个离得近的男人已经俯下身子,伸手想要搀扶他。
“喂喂!干什么呢!”
鸡冠头的厉声呵斥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浇灭了众人的动作。
他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的墙边,眼神阴鸷地扫过人群:“我让你们扶了吗?说好的让这小子自己站起来才算数,你们想破坏规矩嘛?”
“你!!”
两个已经攀上罗格斯胳膊的男人,看着鸡冠头凶神恶煞的模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终究不敢违抗。他们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松开手,随着众人退到一旁,眼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鸡冠头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死死盯着罗格斯,脸色愈发难看:“这小子怎么还活着?”
那一拳他虽说只出了五六分力,但他毕竟是六阶收尾人 ——
这力道,别说一个没经过强化的普通少年,就算是八阶收尾人挨上,也得当场毙命。可眼前这小子,不仅没死,竟还能醒过来。.
“难道他受过强化手术?还是说…… 有什么特殊能力?”
鸡冠头越想越心惊,要是这事传出去,自己六阶实力,一拳没打死一个九阶收尾人,怕是要成为别人嘴里的笑柄了。
这么想着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阴狠,心里盘算着:就算这小子真能站起来,也得找个借口杀了他,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冷静…… 意识已经归位,一定有办法恢复行动!”
罗格斯强忍着身体的剧痛,集中精神调动体内的情感力量。首先是人鱼留下的蔚蓝水波,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经脉流淌,缓缓洗刷着伤口的灼痛,让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下来;
紧接着,吸收的那些情感音符化作点点金芒,填充进四肢百骸,如同无数根细线,将他的意识与身体紧密相连。
他知道,以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实质化治疗伤势,但用强大的意识包裹肉体,强行催动肢体行动,应该是能做到的。
“咳咳!”
拼命调动着这具身体剩余的力量,罗格斯猛地咳嗽起来,一口带着碎牙的污血从嘴角喷出,溅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看起来随时都会熄灭。
可就是这一下颤抖,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聚焦在了他身上,
“动了!他动了!”
“快快站起来!站起来我们就赢了!”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绝望的氛围瞬间被点燃。
大家攥紧着拳头,望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期盼,那些正面的情感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细小音符,源源不断地飞向罗格斯,融入他的体内,为他增添着力量。
“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
罗格斯咬紧牙关,意识如同绷紧的弓弦。他感受到了众人的信任与期盼,来不及细想,他赶忙调动心神将那来不及消化的正面情感化作了支撑身体的力量——
他先是缓缓收缩双腿,膝盖发出了 “咯吱” 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零件在艰难运转着,不过还好此刻的他对疼痛已然麻木;
接着,双掌撑在地上,掌心传来钻心的疼痛,却死死稳住身形;最后,腰部猛地发力,脊椎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闷响 。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少年,竟然真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瞅着罗格斯竟真的从地上坐起来,鸡冠头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在心中暗暗道:
“不是吧?!这小子该不会真能站起来吧!”
要是罗格斯真的站稳,他不仅要放这群人走,自己 “六阶打不死普通人” 的笑话要是传出去了…
鸡冠头的手指悄悄攥紧,脑子里飞速盘算:实在不行就撕破脸,反正鲨鱼帮的名声,也不差这一次 “不守约” 的黑料 —— 大不了事后把在场的人都杀了,消息自然就不会传出去了。
可没等他想好对策,罗格斯接下来的模样,就让他瞬间松了口气,连紧绷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刚才还让众人燃起希望的少年,此刻突然浑身一僵。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往侧面倒去,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双眼翻白,连喉咙里都发出 “嗬嗬” 的微弱声响。
那模样,分明是脑部受创后,身体彻底失控的征兆。
我的身体…… 怎么又不受控制了?”
罗格斯的意识像是被猛地从身体里拽了出来一般,一低头便看到了自己抽搐的躯体——
灰黑色的风衣沾满血污,侧脸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四肢不规律地扭动着,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一般。
这种俯瞰的视角让他心中一寒,明明能清晰感知到身体的存在,却连一根手指都操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