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等兵分四路,曹操那边,云长稳住即可;北海那边,奉孝收服管亥;冀州这边,文远、子龙联手,给袁绍一个惊喜。平原郡,定边文则镇守,防备未来袁绍来攻。”
他看向刘备。
“主公,如此分派,可行?”
刘备站起身来,目光坚定。
“军师妙算,正合我意。”
他走到堂中,沉声道:
“诸位,此战关乎青州存亡,关乎天下大势。我等虽兵分四路,但目标一致。
保住公孙瓒,拖住袁绍,收服管亥,稳住青州。若能成功,北方局势将彻底改写!”
众将齐声应诺:
“遵命!”
命令既下,众谋众将纷纷摩拳擦掌,讨论出兵细节。
“文远。”
江浩走过去。
张辽回头:
“军师。”
江浩压低声音:
“你的八百骑,是此战的关键。袁绍后方必然空虚,但防卫也不会太弱。
文远,你记住十六个字,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论小部队战术,天下间无人能比得上辽神,江浩只是提醒一下游击战法。
张辽眼睛放亮得点头:
“军师放心,辽明白。”
江浩又看向赵云。
“子龙,你与文远不同。你的任务是救人,不是杀敌。公孙瓒若败,必然往北逃窜,你可在界桥北上之路上接应,务必保他安全撤回幽州。”
赵云抱拳:
“诺。”
安排已定,众将陆续散去,各自准备。
堂中只剩下刘备、江浩、郭嘉、程昱四人。
刘备长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军师,这样分兵,当真可行?我总有些放心不下。”
江浩笑了笑。
“主公放心,此战看似凶险,实则处处有转机。
曹操那边,他本就不愿给袁绍当枪使,出兵不过是做做样子。云长在历城,足以震慑,曹操绝不敢全力攻城。”
程昱点头:
“军师所言有理。曹操此人,心机深沉,岂肯为他人火中取栗?他出兵济北,不过是应付袁绍,绝不会拼上老本。”
郭嘉也道:
“北海那边更简单。管亥三十万贼寇,听着吓人,实则不堪一击。
只要断了他的粮道,不出半月,他就要自己散伙。到时候我两万精兵打他几千残兵,擒他如擒鸡犬。”
刘备眉头稍展,但仍有忧虑。
“那冀州这边呢?公孙瓒真的会败吗?”
江浩沉默片刻,缓缓道:
“主公,公孙瓒此战,必败无疑。他麾下兵马太杂,顺风时还能维持,一旦遇挫,必然崩溃。我们出兵,只能救他的命,救不了他的兵。”
他看向刘备,目光深邃。
“主公,恕我直言,公孙瓒经此一败,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争雄河北。”
刘备沉默了。
良久,他轻声道:
“惟清的意思是,伯珪兄此战之后,便再也不是袁绍的对手了?”
“正是。”
江浩道。
“所以我们才要救他。让他退回幽州,继续与袁绍对峙。
只要他不死,幽州就不会落入袁绍之手,袁绍就无法全力南下。这是我们争取时间、积蓄实力的关键。”
刘备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北方,仿佛要穿透夜色,看见那即将到来的血战。
“伯珪兄,玄德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济北,卢县。
四月的春风裹着黄河的水汽,吹过城外的旷野。
曹军营寨依山而建,营盘规整,鹿角森严,两万大军驻扎其间,旌旗招展,倒也气势雄壮。
然而中军大帐内,气氛却远没有营外那般肃杀。
曹操斜靠在几案旁,手中捧着一卷《孙子兵法》,看得津津有味。
案上的茶水早已凉透,他也浑然不觉。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曹仁掀帘而入,甲胄上沾着尘土,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
“大哥。”
曹操抬起头,放下书卷。
“子孝回来了?攻城如何?”
曹仁摘下头盔,在几案对面坐下,自己倒了碗水,一饮而尽。
“攻了。试探着攻了一轮,城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砸下来,折损了百余人,我就撤回来了。”
曹操点点头,面色如常。
“百余人?不算多。”
“是不多。”
曹仁放下碗。
“可问题是,压根攻不上去。孟德你没亲眼看见,那卢县城墙不算高,可城头上的布置,简直是……简直是……”
他想了半天,找不出合适的词。
曹操来了兴趣:
“简直什么?”
曹仁皱着眉头,回忆着方才的情景。
“我们的人刚靠近护城河,城上就开始放箭。不是乱射,是一排一排地射,前排放完后排接上,箭矢跟下雨似的,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云梯刚架上城墙,就被钩镰推倒,梯子上的人摔下来,非死即伤。冲车还没到城门,就被城上投下的火把点了,烧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又道:
“最邪门的是,城头上那些守军,进退有序,丝毫不乱。明明只有几千人,硬是打出了几万人的架势。我带兵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没见过守城守得这么……这么……”
“这么精妙?”
曹操替他补上。
“对!精妙!”
曹仁一拍大腿。
“就像是有人在后面提着线似的,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曹操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望向远处卢县的轮廓。
“牵招。”
他念出这个名字。
此人他已经做过背调了,早年师从乐隐,与刘备乃是刎颈之交。
这次扮作贼寇,占据济北二县,肯定是刘备的授意。
曹仁皱眉:
“孟德,那我们还打不打?两万人耗在这儿,每天人吃马嚼,粮草可不是小数目。”
曹操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子孝,你觉得袁绍为什么要我们出兵?”
曹仁想了想:
“自然是牵制刘备,让他无法北上救援公孙瓒。”
“牵制?”
曹操笑了笑。
“那袁绍给我们粮草军械了吗?”
曹仁一愣。
曹操转过身来,目光平静。
“他什么都没给,只派了个使者,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要我曹操出兵两万,替他卖命。子孝,你说,这买卖划算吗?”
曹仁迟疑道:
“可……可我们不是和袁绍结盟了吗?”
“结盟?”
曹操摇头,“子孝,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盟约,只有永远的利益。
袁绍与我结盟,是因为他有求于我;我答应结盟,是因为我需要他的名头震慑旁人。可这不代表我要替他火中取栗。”
他走回帐中,重新坐下。
“牵招龟缩不出,准备充足,这卢县,除非我们派五万大军围困数年方能拿下。
就算打下来了,关羽在历城,离这儿不过两日路程,焉能不派兵支援。”
曹仁沉默了。
曹操继续道:
“打不下来,损兵折将,白白消耗粮草;打下来了,替袁绍吸引火力,自己惹一身骚。怎么算都是亏本的买卖。”
曹仁挠了头:
“那我们就这么干耗着?”
“干耗着挺好。”
曹操笑道,“每日出营操练,偶尔派小股人马去城下转转,放几箭,骂几句,装出要攻城的样子。
让袁绍的探子看见我们在‘打仗’,让刘备的人知道我们在‘威胁’,两边都不得罪,两边的面子都给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另外,派人去邺城,找袁绍要粮草,要军械。就说我军粮草将尽,箭矢不足,请他支援。他给,我们就继续‘打’;他不给,那就怪不得我们撤兵了。”
曹仁愣了愣,随即咧嘴笑起来。
“孟德,你这招……高明!”
曹操摆了摆手,神色却渐渐认真起来。
“子孝,你要记住一句话。”
曹仁敛容:
“孟德请讲。”
曹操望着帐外,缓缓道:
“不要问我们能给别人带来什么,而要问问别人能给我们什么。这句话,不光是对袁绍,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也没有不求回报的付出。凡事多想一步,多算一分,才不会被人当枪使。”
曹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