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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

程昱点点头说道。

济南相是江浩,和臧洪搭班子的赵云更是文武双绝,臧洪要是一心为民还好说。

敢有异心,不等他动手,赵云就一枪刺死臧洪!

“另外,曹操去了颍川荀家拜访荀彧,未果!”

程昱似乎想起什么,开口说道。

曹操和袁绍的消息,无论巨细,只要有的消息,都需要汇报给江浩。

“荀彧?”

江浩眉头一皱,有些无语。

难道荀彧也要提前出山了?

历史上,荀彧好像是自己投靠曹操,怎么现在换成曹操拜访了?

有点“三顾茅庐”的意思!

“我等已经邀请他两次了,今年夏天,等北方大战后,再给荀家写封信,邀请其出仕,实在不行也没办法!”

江浩有些无奈得说道。

人各有志,他不强求。

至于刺杀,唉,如果人在青州,那荀彧就跑不出青州地界,敢走就死。

但人家在颍川,那地界是人家的地盘,想刺杀,不容易。

世家不是傻子,身边都有从小培养的家将护卫。

“我明白了!”

程昱郑重点头。

他算是看出来,江浩是真的想干袁绍。

击溃百万黄巾,其实威慑力不够大。

袁绍是天下第一档诸侯,如果刘备证明自己和袁绍碰一碰,那天下世家又得重新考虑一下刘备的份量。

讨董赢家、治理能臣、平定百万黄巾、青州刺史、大汉皇叔这些字眼,再加一个压服袁绍!

那简直起飞!

……

公元191年,济南郡境。

寒风如刀,卷过历城外的旷野,刮得人脸颊生疼。

关羽站在历城城楼上,丹凤眼微微眯起,望向远方渐暗的天际。

两万大军肃立于城下营中,篝火点点,如星罗棋布。

“关将军,最后一股贼寇已肃清。”

副将周仓大步上前,声音粗犷如磨石。

关羽捋了捋长须,微微颔首:

“传令各部,严加戒备,不得松懈。贼寇虽平,难保无余孽死灰复燃。”

“诺!”

距离历城百里之遥的东平陵,同样弥漫着紧张后的平静。

赵云银甲白马,立于城门前,清秀面容上带着一丝疲惫。

身后一万精兵已分驻各处,城墙上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冬夜里格外清晰。

东平陵城西三里,原是一处废弃的官营冶铁作坊。

如今,百余座熔炉重新燃起火光,昼夜不息。

江浩站在最大的那座熔炉旁,脸上映着橘红的火焰。

济南的腊月寒冷刺骨,但他已在此处待了整整七日。

“刺史大人,第三炉的铁水已经出来了。”

一名满脸煤灰的老铁匠快步走来,正是被江浩从洛阳带来的铁匠,名叫陈拙。

江浩精神一振:“带我去看。”

炉前,赤红的铁水正从出铁口流入陶范。

江浩仔细观察铁水的流动性和颜色,又让陈拙取来一根长铁钎,沾了些凝固的铁渣。

“还是不够纯净。”

江浩皱眉。“炉温不足,杂质未能完全析出。”

“已是按大人改良的鼓风法,又加高了炉身...”

陈拙擦了把汗,“这比平原时的炉温,已高了至少两成。”

江浩摇头:“还不够。我要的不是‘比从前好’,是‘足够好’。”

他转过身,面对聚集在周围的二十余名铁匠。

这些人有的来自平原,有的是济南本地招募……

“诸位,今日起,我成立‘冶铁攻坚小组’。”

江浩的声音清晰传出。

“凡参与此组者,月俸加三成,若有所成,另有重赏。但有一条:须将每日试验的方法、用料、火候、成果乃至失败,悉数记录在册,不得遗漏。”

匠人们面面相觑。

他们世代为匠,技艺皆口传心授,何曾见过如此“较真”的做法?

一个年约五旬、脸上有烫伤疤的老匠人犹豫道:

“刺史大人,冶铁之术,凭的是手上感觉、眼中火光。这...这如何记法?”

“不会写字,便口述,我派书佐记录。”

江浩早有准备。

“画图也可。总之,我要的是‘知其所以然’,而非‘大概如此’。”

他走到一块竖起的木板前,这是他让木匠特制的“黑板”,用粉笔可在上面书写。

“诸位请看。”

江浩画出一个简易的熔炉剖面图。

“铁石入炉,需经高温熔炼。炉温高低,取决于三个要素:一曰燃料,二曰鼓风,三曰炉体。”

他指向鼓风口:

“我已改良鼓风机,这是第一步。但鼓风之力,仍赖人力,出力不均,风量不稳。我有一法!”

江浩在黑板上画出一个水车,又画出连动齿轮,最后接上鼓风机。

“以水力代人力,昼夜不息,风量恒定。”

匠人们哗然。

水力鼓风,闻所未闻!

“大人,这...这可行么?”

陈拙眼睛发亮。

“我已命人在城南济水筑堰,开春即可试行。”

江浩继续道。

“然水车转慢,风扇需快,这便需变速之机。我已画出草图,需巧匠制作。”

他取出几张绘在绢帛上的图纸,上面是复杂的齿轮组结构。

匠人们围拢过来,看得啧啧称奇。

有个年轻匠人忽然道:

“大人,这齿轮之齿,若用生铁浇铸,怕是易碎。需得用熟铁锻打,再慢慢修形。”

江浩眼睛一亮:“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叫张铁,历城人氏,家中三代铁匠。”

年轻人有些局促。

“好,张铁,齿轮制作一事,便由你牵头。”

江浩当即拍板,“需要人手、物料,尽管开口。”

他又指向炉体:

“其次是耐火之材。现用黏土虽可,却难耐持续高温。我知有一种‘白云石’,混入黏土烧制,可得耐高温之砖。我已派人四处勘探,若有发现,立即开采。”

江浩滔滔不绝,将改进冶铁的各个环节一一剖析。

他从炉温讲到燃料,提出“焦炭”概念,即将煤隔绝空气高温干馏,得纯净碳料;又从铁水纯净讲到“灌钢法”的设想,即让生铁水与熟铁混合反应,得含碳适中之钢。

匠人们起初还懵懂,随着江浩深入浅出的讲解,渐渐明白这些前所未闻的技艺背后,是一整套全新的治铁之道。

“大人真乃神人也!”

老匠人激动得声音发颤。

“小老儿冶铁四十年,从未想过其中竟有这许多道理!”

江浩微笑:

“天地万物,皆有其理。我等匠人,便是要探寻此理,用之实践。

从今日起,诸位不仅要动手,更要动脑。凡有奇思妙想,无论成与不成,皆可提出。失败了,不责罚;成功了,重赏!”

“谢大人!”

众铁匠纷纷跪拜道。

当夜,江浩在作坊旁的陋室中,就着油灯整理今日的记录。

门被轻轻推开,赵云端着一碗热粥进来:

“军师,已是戌时了。”

江浩抬头,这才感到饥肠辘辘:

“有劳子龙。”

赵云将粥放在案上,看着摊开的图纸和笔记。

“军师这些日,真是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江浩把政务都交给他以来,济南就重新开启冶铁事业,还划片区为冶铁坊,真是奇人!

江浩喝了一大口粥,温热的食物下肚,精神稍振:

“子龙可知,为何汉能压服匈奴?”

“自是兵精将勇,国富民强。”

“那兵何以精?铁也。”

江浩放下碗。

“匈奴缺铁,箭头多用骨石,刀剑易折。汉军铁甲铁刃,便占了碾压之利。如今乱世,谁掌握了更好的铁,谁就掌握了天下的命脉。”

赵云若有所思:“所以先生如此急切改进冶铁之术?”

“不仅如此。”

江浩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熔炉的点点火光。

“子龙,你可想过,为何农人穷困?为何一遇灾年便易子而食?非全因天灾,更因人祸。

农具粗劣,一亩所出不过数斛;若有精铁之犁,深耕细作,产量可增数成!百姓吃饱了,天下才能太平。”

他转身说道:

“我要造的,不仅是杀人之剑,更是活人之犁。济南有矿,有匠,有水力,天时地利人和俱在。

若此事能成,来日我军北上南下,皆有坚甲利兵;百姓耕织,皆有精良器具。这才是真正的根基。”

赵云肃然:“云明白了。先生用心之深,非常人可及。”

江浩苦笑:“只是此事艰难,千头万绪,子龙,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自然愿意!”

赵云点点头道。

“好,子龙,之后你便跟我在身边学习冶铁知识,这事情也不难,通晓原理就行了!这是我写的冶炼册子,子龙拿去看看!”

江浩笑着说道。

他要累死了!

只能让赵云代劳一下。

改良鼓风需水车齿轮,水车需筑堰修渠;焦炭需建窑试验;耐火砖需寻矿开采...

他的目标是把灌钢法搞出来!

枪头、箭头、铁片、农具等等,只要有了灌钢法产量就能提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