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饶!”
夏侯惇大喝,声音压过战场喧嚣,“纳命来!”
白饶见夏侯惇势不可挡,连破数阵直冲自己而来,心中终于泛起恐惧。
他急忙调转马头想要后退,但为时已晚,夏侯惇已冲破层层阻碍,杀到近前。
“保护将军!”
亲兵们拼死上前。
夏侯惇长枪如龙,连刺三人落马,距白饶已不足十步。
白饶咬咬牙,知道退无可退,挥刀迎上:
“夏侯惇!别人怕你,我白饶不怕!”
两人战在一处,刀枪相交,火花四溅。
白饶力大,但招式粗陋;夏侯惇枪法精妙,力量更胜一筹。
不过五合,夏侯惇抓住破绽,一枪刺穿白饶咽喉。
黑山军见主将毙命,帅旗倒下,顿时大乱。
“白饶已死!降者不杀!”
夏侯惇挑起白饶首级,声如雷霆。
与此同时,黑山军左翼眭固在的指挥下,向典韦防守的阵地发起猛攻。
眭固是黑山军中有名的骁将,三十出头,使一杆长矛,有万夫不挡之勇。
他见典韦部只有八百步卒,心中轻视,大笑道:
“曹军无人乎?竟以步卒挡我骑兵!儿郎们,冲散他们!”
四百黑山骑兵开始加速,马蹄扬起漫天尘土。
虽然装备简陋,但借助马匹的冲击力,骑兵对步卒有着天然优势。
典韦立于阵前,如山岳般纹丝不动。
雪花落在他铁甲上,积了薄薄一层。
“典将军,骑兵冲过来了!”
副将喊道,声音中有一丝紧张。
典韦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阵前:“列枪阵!”
“诺!”
八百步卒齐声应答,声震四野。
士兵们迅速变阵,前三排半蹲,将两丈长的枪尾端抵地,枪尖斜指前方,形成一片钢铁森林。
后五排长枪从缝隙中伸出,形成多层防御。
这是针对骑兵冲锋的经典阵型,但需要士兵有钢铁般的意志。
面对奔腾而来的战马,常人本能会退缩。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骑兵冲锋的威势令人窒息,大地在颤抖,空气在轰鸣。
如果是一般军士在此处防御,恐怕已经腿软倒地。
“稳!”
典韦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竟压过了马蹄声。
最前排的曹军步卒咬紧牙关,死死抵住枪杆。
他们大多是陈留老兵,经历过数次血战,信任他们的将军。
“轰隆!”
黑山骑兵撞上枪阵,人仰马翻。
长枪刺入马腹,穿透骑手,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骑兵冲锋的威力不容小觑,仍有部分骑兵凭借速度冲破防线,杀入阵中。
典韦动了。
他如猛虎下山,双戟舞动,带起阵阵狂风。
一戟挥出,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再一戟横扫,三名骑兵应声落马。
他的力量骇人听闻,动作却异常灵活,在骑兵中穿梭自如,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一名黑山骑兵挺枪刺向典韦后背,典韦头也不回,反手一戟将其连人带枪击飞数丈。
又一名骑兵从侧面冲来,典韦侧身避过,左手戟钩住马腿,战马哀鸣倒地,骑兵被甩出老远,颈骨折断当场毙命。
眭固在后面观战,见状又惊又怒。
他自恃勇力,不认为有人能步战胜过自己的骑兵。
以步战骑,即便是张燕也未必能胜过他。
“那汉子,报上名来!”
眭固策马冲出,长矛直指典韦。
典韦抬头,目光如电:
“陈留典韦。”
“好!取你首级者,河内眭固!”
眭固大喝,催马冲锋,长矛直刺典韦面门。
他相信,自己凭借马匹的冲击力,一定能碾碎眼前这汉子。
典韦不闪不避,右手戟向上格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眭固只觉双臂发麻,长矛几乎脱手。
他心中大骇,此人力量竟如此恐怖!
未等他变招,典韦左手戟已挥向马腿。
眭固大惊,急忙勒马后退,险险避过这一击。
两人战在一处,戟矛相交,铿锵作响。
眭固借助马匹高度和速度,不断发动攻击;典韦步战,却丝毫不落下风,双戟舞得密不透风,守得滴水不漏。
战至十合,眭固渐感力不从心。
典韦每一戟都重若千钧,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更可怕的是,典韦似乎越战越勇,双戟舞动如风车,毫无疲态。
眭固心知不敌,虚晃一矛,调转马头欲走。
“哪里走!”
典韦大喝,声如霹雳。
他猛然掷出右手戟。
那四十斤的铁戟如流星般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的一声正中眭固坐骑后臀。
战马痛嘶,人立而起,将眭固摔落马下。
典韦大步上前,步伐沉重如巨象踏地。
眭固慌忙爬起,举矛格挡。
“铛!”
长矛应声而断。典韦的戟势不减,劈开眭固的鱼鳞甲,深入胸腔。
眭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戟刃,嘴角溢出鲜血:
“不...不可能...”
典韦抽戟,鲜血喷涌。
眭固缓缓倒地,眼中最后的光彩熄灭。
“眭固已死!”
典韦提起眭固首级,声如洪钟。
黑山军左翼见状,士气崩溃,开始溃逃。
“追击!”
典韦率步卒冲出阵地,追杀逃敌。
右军战场,曹仁、曹洪率主力与黑山军鏖战正酣。
曹仁持刀立于阵前,指挥若定。
他不断观察战场态势,调整阵型。
“左阵前移十步!右阵稳住!弓弩手,覆盖射击敌军后排!”
传令兵挥舞令旗,曹军阵型如臂使指,灵活变换。
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凭借精良装备和严明纪律,逐渐占据上风。
曹洪则身先士卒,率一队精锐反复冲击黑山军阵线。
他年方二十,血气方刚,使一杆大刀,勇猛异常。
“跟我冲!”
曹洪大喝,率三百死士直插敌阵。
大刀挥舞,如砍瓜切菜。
曹洪连斩十余名敌将,所向披靡。
一个黑山军校尉持斧劈来,曹洪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将其拦腰斩断。
鲜血溅了他一脸,他抹都不抹,继续向前冲杀。
“曹洪在此!谁敢一战!”
黑山军被他的勇猛震慑,纷纷后退。
于毒在方看得真切,心不断下沉。
中军白饶战死,左翼眭固阵亡,右军又遭曹仁、曹洪猛攻,败局已定。
“将军,撤吧!”
亲信劝道,“留得青山在...”
于毒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
六万大军啊!
就这么败了?
但他是聪明人,知道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传令,撤退!撤回太行山!”
……
夕阳西下,如血残阳映照着尸横遍野的战场。
寒风呼啸,卷起阵阵血腥味。
曹操策马至阵前,猩红披风在夕阳下如火焰燃烧。
他望着战场上残余的黑山军,声音传遍四野:
“全军听令,降者不杀!”
大部分黑山军本为生计所迫,见首领已死,退路被断,纷纷弃械投降。
他们跪倒在地,高举双手,眼中充满恐惧与哀求。
少数负隅顽抗者,很快被曹军歼灭。
二狗扔掉柴刀,跪在泥泞中瑟瑟发抖。
他看着周围同伴的尸体,看着远处巍然屹立的曹军,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活下来了,但不知接下来会怎样。
于毒率亲兵数百人,拼死杀出重围,向北逃窜。
夏侯惇欲追,被曹操制止。
“穷寇莫追,”
曹操望着于毒远去的背影。
“太行山险峻,追之无益。且让他回去报信,犯我兖州者,虽远必诛!”
战场渐渐平静。
曹军士兵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押俘虏。
曹操在小丘上驻马良久,对身边众将道:
“此战大胜,诸将功不可没。夏侯惇斩将夺旗,典韦步战破骑,皆当首功。”
夏侯惇抱拳:“全赖主公运筹帷幄,将士用命。”
典韦默默擦拭双戟上的血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与他无关。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变得沉默如山。
曹仁统计战果后回报:
“主公,此战我军阵亡八百余,伤两千;斩敌两万一千,俘虏三万,缴获兵器粮草无数。贼首于毒率千余残部逃回太行山。”
曹操点头说道:
“甚好,子孝,你领三千兵马坐镇东郡,安顿俘虏,其余人马,就地休整,随时准备跟我去兖州平叛。”
“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