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木棍南移,落在南丰。
“文远从洛阳带来的本部人马五百,加上高苑守军一千五百人,再领取八千俘虏,坐镇南丰,负责屯田事宜。”
江浩看向虚空,仿佛能看到张辽接到命令时的表情。
南丰、广县、益都三县之间的平原,水系发达,土地肥沃,是绝佳的屯田区。
最少能安置三四十万百姓。
把辽神放在这里,江浩有两层考量:
其一,张辽虽是猛将,但需要锻炼内政能力。
未来若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军区司令,不能只懂打仗,还要懂经营。
其二,青州南部三郡,北海、东莱、城阳的攻略任务,江浩打算交给张辽。
这是刷资历、立战功的好机会。
木棍继续移动,停在广县。
“子义与凌操所部合计四千人,扩充为一万人。其中五千水军,五千步卒,坐镇广县,重点操练水军。”
江浩看向太史慈所在的方向。
“益都城,让子义在一月初出兵,一月底前拿下即可。”
广县临浊水,是训练水军的绝佳地点。
太史慈凌操擅水战,两人配合,正好打造一支水上劲旅。
至于益都,作为齐国最后一个未克之城,难度不大,正好给太史慈练手。
刘备听罢,抚掌而笑:
“如此甚好!已解决五万二千俘虏。”
江浩点头,看向一直沉默的于禁:
“文则。”
于禁挺直腰板:
“末将在。”
“你可愿担当军司马,领本部一千义士和两千俘虏,合计三千人,前往千乘看管六万精壮挖掘河道?”
江浩这话问得很有技巧。
于禁新投,资历尚浅,直接统领两万俘虏练兵,恐难服众。
当然,江浩靠着资历强行做决定,诸位将领自认不会说什么,但终究不公平。
唯有诸葛、庞统、徐庶这些蜀汉“老臣”,江浩才会强压众人,破格重用。
但让他看管六万人挖河,既是重任,又不过分拔高,恰到好处。
于禁郑重抱拳:“某领命。”
没有多余言语,但那份沉稳干练,已让帐中众人暗自点头。
“祖德。”
江浩看向张英。
这位从涿郡就跟随的老人连忙起身:“在。”
“命你领一千人马和两千俘虏,合计三千人,前往乐安看管六万精壮挖掘河道。”
张英也算从龙之臣,在洛阳赈济灾民,在乐安屯田,为人稳重干练,乐安又是自己地盘,出不了大差错。
“诺!”
张英应道。
江浩看向许褚:
“仲康。”
许褚咧嘴笑:“军师吩咐!”
“玄德公亲兵原本两千人,现选两千有家室的俘虏,扩充至四千人。”
江浩特别强调,“要选有家小的,明白吗?”
许褚重重点头:
“明白!有家小的,牵挂多,不敢反!”
帐中众人会心一笑。
这许褚看着憨直,实则心里明白。
刘备这时开口:
“惟清,也给你的亲兵添些人吧,方便你行事。”
江浩本想推辞,但见刘备坚持,只好应下:
“也罢。伯平,待会去挑选一千人,我的亲兵两千人足够。”
高顺面无表情:
“诺。”
江浩心中腹诽,擅长练兵的,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棺材脸,少言辞,极为严肃。
高顺如此,于禁也是如此。
“仲德。”
江浩看向程昱。
程昱眼睛一亮。
他等这句话等很久了。
“你之前不是老说人手不够吗?现准你挑选两千人入情报司。”
“好!”
程昱难得地露出笑容。
情报司的工作,一半靠谋略,一半靠人手。
之前为了渗透齐国和济南,他把半数人手都撒了出去。
周仓“捡到”的粮草,就是他派人提前埋好的。
如今有了两千新人,很多计划可以展开了。
分派完毕,江浩做最后总结:
“其余俘虏,安置在各县及盐城,每县五百到一千人,充当郡兵。”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另,告知天下黄巾,除非罪大恶极者,皆可来青州谋生路。前尘往事,既往不咎。此百万贼寇,便是先例!”
江浩安排完俘虏的事情,给青州黄巾定了性,也是想给诸侯做个示范。
农民起义,不是罪大恶极,该给人家一条生路就给吧。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帐中众人皆肃然。
刘备站起身,端起面前的粥碗:
“只要熬过春耕,百万贼寇便成良民。此等功德,亘古未有!”
他看向江浩,眼中满是欣赏与感激:
“来,惟清,我借稀粥敬你!”
“我等也敬军师!”
众人齐声举碗。
江浩笑着举碗:“同饮!”
难干的善后工作才刚刚开始,但不影响庆祝一下。
稀粥下肚,温热的感觉从胃里扩散开来。
这一刻,没有酒,没有肉,只有最简单的粥饭,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豪情。
军帐会议结束后,各将领开始挑选俘虏。
城外临时划出的营地里,八万精壮被分成数十个方阵,每个方阵前都立着将领的旗帜。
最热闹的要数关羽的挑选区。
一面“关”字大旗迎风招展,关羽端坐马上,丹凤眼微眯,扫视着眼前的俘虏。
周仓在他身边,大声吆喝:
“兄弟们!关将军在此挑选精兵!有力气的、能跑的、不怕苦的,站出来!”
俘虏们骚动起来。
关羽的名声,他们早就听说过,温酒斩华雄,三英战吕布,那是天下闻名的猛将。
能在其麾下效力,是莫大的荣耀。
“我!我能跑!跟着周大哥跑了三天,没掉队!”
一个黑瘦的汉子站出来,拍着胸脯。
关羽打量他,点点头:“可。”
旁边书记官连忙记下名字。
张飞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位燕人张翼德直接跳下马,走到俘虏群中,蒲扇般的大手拍着俘虏的肩膀,差点没把那名俘虏拍死:
“你!胳膊够粗,来俺老张这儿!”
“你!眼神够凶,是条汉子!”
“你你你,别躲!俺看见你了,跑起来跟兔子似的,正合俺意!”
被点到的俘虏又惊又喜,连忙出列。
张飞挑选的方式看似随意,实则自有标准,他要的是胆大、气粗、敢拼命的。
高顺那边最安静,他目光平和地扫过人群。
不需要吆喝,不需要鼓动,光是那份沉稳的气度,就让人心生信赖。
“愿随江军师者,出列。”
副将轻声说道。
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
他们或许不是最壮的,不是最能跑的,但眼神都透着一种沉稳。
高顺要的,正是这种稳重听话的兵。
许褚的挑选区最有特色。
他命人在空地上摆了几样东西:十块百斤重的石头,十套重甲。
“能举石过头者,能穿重甲持疾行五百步,且有家小者,可入选为刘皇叔亲兵。”
简单,直接,标准明确。
许褚先是做了示范,身穿两层重甲,一手举起一块大石,健步如飞,惊呆了一群贼寇。
而贼寇也知道,刘皇叔亲兵肯定比普通军士牛很多,这可是主公亲兵待遇能差到哪去,有实力的人纷纷上前测试。
最忙的还是周仓。
这位“前贼首”骑着马,在各大挑选区间来回奔跑,一边跑一边喊:
“兄弟们!跟着各位将军走!吃刘皇叔的饭,当刘皇叔的兵!今后吃饱穿暖,有田有地!”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但依旧洪亮。
三天前,这些人还视他为救命稻草;三天后,他成了引领他们走向新生的人。
这种转变,让周仓心中充满使命感。
一个年轻俘虏拉住他的马缰:
“周大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周仓低头看去,认出这是三天前那个腿受伤还坚持跑的年轻人。
他心中感动,但还是摇头:“兄弟,高将军那里更适合你,那可是江军师亲兵。好好干,将来立功受赏,娶媳妇生娃!”
年轻人眼眶红了,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