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见居然有人敢逆着溃兵冲来,正是昌豨,不由大喜:“贼酋授首!”
乌骓马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到近前。
昌豨挥刀便砍,刀法倒也狠辣迅捷。
张飞却不闪不避,丈八蛇矛后发先至,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昌豨胸口!
昌豨大吃一惊,没想到张飞速度力量如此骇人,闪避已来不及,只得双手紧握刀杆,全力向外磕挡,希望能架开这夺命一矛。
“当——!”
矛尖与刀杆狠狠碰撞!
昌豨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矛身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迸裂!
他想象中的架开并没有发生,那黑色的矛尖仿佛粘在了他的刀杆上,并且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沉重力道,压着刀杆,一寸、一寸,坚定不移地向着他的胸膛逼近!
“嗬……嗬……”
昌豨脸憋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甚至身体后仰,几乎躺在了马背上,却依然无法阻止那死亡的逼近。
他能清晰地看到矛尖上冰冷的寒光,感受到那森然的杀气。
张飞环眼中没有任何戏谑,只有纯粹的、沙场对决的肃杀。
“投降!我愿……”
昌豨终于崩溃,想要喊出投降的话,同时准备撤力弃刀。
“晚了!”
张飞暴喝如雷,如同狮虎咆哮,压过了昌豨微弱的声音。
“噗嗤!”
锋利的矛尖轻易地穿透了鱼鳞甲,刺入血肉,从昌豨后背透出!
昌豨身体剧震,眼中的惊恐、不甘、懊悔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鲜血从口中涌出。
张飞手腕一抖,抽回长矛。
昌豨的尸体晃了晃,栽落马下,溅起一片混合着冰雪与尘土的泥泞。
远处中军,江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暗点头:“翼德这一矛,干净利落,省却无数后患。”
昌豨这种野心勃勃、反复无常的割据势力头领,其投降带来的政治麻烦和潜在风险,远大于他那点有限的军事实力。
要知道,199年昌豨响应刘备袭杀车胄而叛,第二年被曹操击破投降。
203年又复叛,张辽围东海郡诱降。
206年再叛时遭于禁、夏侯渊合攻,因旧识关系投降后被于禁依军法处斩。
诸葛亮出师表也提到过:曹操五攻昌霸(昌豨)不下”
一个泰山贼寇,洗白后直接担任东海相,其实待遇不错。
在这种情况下,反复横跳,人品真的难说。
如果投降了之后杀,那让那群黄巾贼寇和泰山贼怎么想?
每当有贼寇投降,别人来一个“君不见昌豨旧事乎?”
直接pass了投刘这个选项。
要是放跑了,也麻烦。
用数据量化来说,武力、智力、统帅来说,昌豨也就科科75左右的货色,但是打防守战只要不出战,抗住科科90的武将一年不成问题。
昌豨就是这种野心大胆子小的人。
死在战场上,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局。
“翼德,别忘了军师吩咐!”
关羽大声提醒道。
“翼德,军师在后面看着呢!”
许褚也高声呼喊道。
“我晓得,变阵,缓行,从右翼驱赶贼寇。”
张飞大吼一声。
身后跟随的两千骑兵跟随着张飞从中间阵地又到了贼寇右翼。
战场形势已彻底一边倒。
三条“火龙”因黑油燃尽而渐渐熄灭,只留下三道焦黑冒着青烟的狰狞疤痕,和空气中弥漫的刺鼻气味。
贼寇的主力,超过七十万人,像一群被狼群驱赶的绵羊,在周仓等人有意无意的引导和关羽张飞骑兵的两翼压迫下,滚滚向西逃去。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恐惧和“逃命”的本能,相互推挤、践踏,任何阻碍都被粗暴地清除。
临淄城门处,上演了更加惨烈的一幕。
少数睡过头或留守的贼寇刚打开城门探头探脑,就被潮水般涌来的溃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回城内或关闭城门,却已来不及。
最前端的溃兵为了活命,疯狂地涌向那看似是生路的城门洞。
人挤人,人推人,很快城门洞就被彻底塞满。
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情况,只知道向前挤。
惨叫声、怒骂声、骨骼断裂声不绝于耳。
有人被挤得双脚离地,活活窒息;有人摔倒,瞬间就被无数只脚淹没;更有人挥舞兵器向前乱砍,只为清出一条血路……
不过一刻钟,城门洞已被血肉和尸体彻底堵塞,形成了一堵惨不忍睹的“人肉屏障”。
侥幸未死的溃兵见状,更是绝望,只得跟着大流,向西亡命奔逃。
高顺率领三千精锐,趁机从侧翼快速穿插,几乎未遇抵抗就冲入了洞开的临淄东门,迅速控制了这座青州州治的要害之处。
张英则指挥部分步卒和辅兵,在战场上收容俘虏。
那些老弱妇孺、体力不支瘫倒的贼寇,很快便聚拢了黑压压的一大片,粗略估计不下十万。
他们惊魂未定,瑟瑟发抖,在明晃晃的刀枪和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被分批看管起来。
徐和带着几千心腹,侥幸从南边溜走,头也不回地奔向广县。
而关羽、张飞、刘备率领的主力,则如同经验丰富的牧羊人,不紧不慢地“驱赶”着那七十余万崩溃的贼寇洪流,向着预设的西方。
那片更利于分割、包围、以及后续安置的广阔区域而去。
这场战役,从鼓声响起,到贼寇崩溃西逃,不过半个多时辰。
江浩以鬼神骇其心,以地火乱其阵,以精卒驱其势,将一场看似实力悬殊的决战,化为了一场大规模追击与俘虏接收行动。
寒风依旧凛冽,但战场的气氛已然不同。
刘备军中,弥漫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和激昂。
顾雍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远处滚滚烟尘和井然有序的己方军队,喃喃道:“竟……竟真成了?”
“传令太史慈、凌操二位将军,立刻出兵,拿下南丰和广县!”
随着江浩命令下达,早有传令兵单膝跪地抱拳领命:“诺!”
随即转身飞奔下城,快马加鞭一路向着广饶方向疾驰而去。
“传令鲁肃,带领剩下的三千民夫和百余艘战船,前来时水城,镇压俘虏,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江浩转向另一侧侍立的传令兵,继续补充道。
他精心设计的“赶羊战术”正在发挥作用。
周仓带领的贼寇主力在平原上奔逃,关羽张飞的骑兵如同牧羊犬般在两侧驱赶,而身后是万余精兵紧追不舍。
一天时间,能分离出二三十万的老弱妇孺。
两天时间,九成的贼寇都要瘫软在地,任人宰割。
三天,能跟着周仓跑三天的贼寇,都是好兵。
届时,周仓将率众投降,诸将瓜分这些经过残酷筛选的精壮,青州这场黄巾之乱便会画上句号。
然而江浩明白,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如何消化这近百万人,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安定下来,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奉孝,还有你,”
江浩转向身侧那位带着笑意的年轻谋士。
“赶快去临淄帮忙,这波大概有十几万俘虏。”
郭嘉闻言抬头道:
“好嘞,那我过去了。不过光靠伯平的两千人可不够,再给我一千兵马。”
“兵符在这里,你自己调去。”
江浩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递过。
郭嘉接过兵符,在手中掂了掂,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惟清这次的手笔,怕是整个天下都要震动了。”
他随即转身,青色衣袍在风中翻飞。
“走了,去会会那十几万张嘴。”
看着郭嘉骑马带着一千士兵远去的背影,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顾雍终于开口,声音中满是震撼:
“江郡丞,是雍输了,输得心服口服。此等赶羊战术,闻所未闻。”
顾雍花了一刻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亲眼目睹了这场战役的全过程。
贼寇如潮水般涌来,又如退潮般溃散,一切都在江浩的掌控之中。
这位年轻的郡丞仿佛一位高明的棋手,早便布下了这盘大棋。
“不过在下有一疑惑。”
顾雍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恕雍斗胆,若是把贼寇比作羊群,那么我军当是牧羊人。可是,头羊是谁?江郡丞如何保证敌军能够按照预设路线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