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今日之战,关系青州存亡,关系百万百姓生死,希望诸将奋勇杀敌,平寇安民,还青州太平!”
刘备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众将齐声应和:
“必为主公效死!”
刘备点点头,侧身让出位置。
江浩走到大帐中央,佩剑挂回腰间。
他环视众将,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达最后的作战指令。
“诸位,战前我再强调三点。这三条军令,务必传达到每一个士卒耳中,务必让每一个人牢记在心。”
“第一,这是一场抓俘虏的战。”
江浩竖起一根手指:
“抓到一个俘虏,赐田三亩;杀死一人,仅赐田一亩。记住——尽量抓活的。”
帐中响起轻微的骚动。
这个赏格很特别,不是按人头计功,而是按俘虏计功。
活捉比杀死赏赐更多,这明显是在引导士兵不要滥杀。
江浩继续道:
“我知道诸位可能不解。但我要告诉你们,青州经此大乱,人口锐减,田地荒芜。
我们需要人来种地,需要人来恢复生产。每一个俘虏,将来都可能成为屯田的劳力,成为青州复兴的基石。”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
“所以,刀下留情。除非必要,不要赶尽杀绝。”
众将若有所思地点头。
“第二,我这边没有下达停战命令,各部不得停战。要一路追击,不得休息。但也不可急冲猛打,要咬住贼寇的尾巴,俘虏那些力竭的贼寇。”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一条弧线:
“这一战,不是一天能打完的。贼寇溃败后,会四散奔逃。
我们要追,要赶,要像牧羊犬赶羊一样,把他们往既定方向赶。我估计,至少需要三五天时间。”
张飞忍不住开口:
“三五天?军师,那士卒们岂不是要累垮?”
“所以有第三条。为保持追击的体力,每人务必发放一张烙饼,一袋咸鱼干。
烙饼厚实管饱,一张能顶三天。咸鱼干既有盐分,也能管饱。”
第一个是让士兵不要滥杀无辜,只需要确定价值导向,告诉他们,活的比死的更值钱,就够了。
第二个命令,是告诉士卒,尽管往前冲就行了,这场战可不是打一天,至少要追击三五天。
因此要注意保持体力,不要急冲刺,而是比行军速度快些即可。
第三条命令,就是后勤。
江浩特意制作了非常多烙饼,厚实管饱,一张能管三天。
每人还有一袋咸鱼干,江浩准备了几个月,也只准备了两万五千袋。
既有盐分也有蛋白质,可以保障士兵体力充足。
他看向众将,目光如炬:
“这三条命令,务必传达到每一个士卒!明白了吗?”
“诺!”
众将齐声应道。
顾雍站在帐边,作为特邀观战的宾客,他听着这些命令,心中暗自琢磨。
第一条是让士兵不要滥杀,第二条是明确战斗会持续多日,第三条是后勤保障……
听起来都很合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忍不住开口:
“江郡丞,既然要追击多日,为何不让士卒吃热食?这烙饼和咸鱼干,未免太简陋了吧?”
江浩看向顾雍,这位年轻的士子眼中满是困惑。
他笑了笑,解释道:
“元叹有所不知。开战前,我们可以顿顿热饭热菜,但一旦开战,就会连续打很久。
期间没有时间埋锅造饭,也没有时间让士卒停下来休息。烙饼和咸鱼干虽然简陋,但可以边走边吃,不耽误追击。”
顾雍恍然大悟,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
“可您说要追击三五天……难道是要佯装溃败,诱敌深入,然后设伏?”
他不断脑补,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眼中放出自信的光:
“一定是这样!贼寇人数众多,正面难以抵挡,所以先诈败,将贼寇引入预设的埋伏圈,然后一举歼灭!
只是……溃逃三五天,这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
这话一出,帐中不少将领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关羽抚着长髯道:
“军师,若真是如此,敢问伏击之地在何处?末将好早做准备。”
张飞也兴奋起来:
“对啊军师!要是埋伏,俺老张可以带骑兵从侧翼杀出,保管杀他个人仰马翻!”
江浩看着众人,有些哭笑不得,不知情的武将都被“自信放光芒”的顾雍给带偏了。
他摇摇头,正色道:
“诸位误会了。没有诈败,没有埋伏。就是正面击破,衔尾驱赶,让其溃军冲击后军,我军从容抓俘。”
“正面击破?!”
帐中一片哗然。
就连一向沉稳的关羽,也忍不住睁大了丹凤眼。
徐荣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军师,您不是在说笑吧?两万三千人,正面击溃八十万贼寇?这……这未免太……”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太儿戏了。
他以为是火牛冲阵、夜袭贼寇啥的计策,没想到江浩准备啥计策都不用,直接正面战场对决,干死贼寇。
张飞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军师,您要是真让俺老张一个打一万,俺也不是不行,就是怕打不完啊!”
顾雍更是苦笑连连:
“江郡丞,我还没去府衙上任呢,您可别先把乐安给玩没了。”
帐中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这不是不尊重江浩,而是这个计划听起来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两万三千对八十万,兵力悬殊三十多倍。
就算是皇甫嵩、卢植这样的名将,也不敢夸下这等海口。
江浩没有生气。
他理解众人的疑虑,事实上,如果换位思考,他也会觉得这个计划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诸位,我没有开玩笑。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击败贼寇之后,还要花一两个月时间恢复齐国和济南的秩序,随后就要开始屯田。
一旦错过春耕,这百万俘虏就会变成巨大的负担,没有粮食,反叛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时水城的位置:
“所以对待黄巾,只需要简单粗暴就完事了。越简单的计策,越不容易出错。我已经向贼寇下发战书,决战之日,就在后日。”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特意让刘惇观测过天象,后日天晴,进行决战正合适。”
天晴是因素,但最关键是那天刮西南风。
帐中陷入沉默。
众将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刘备开口了。
他走到江浩身边,拍了拍江浩的肩膀,然后面向众将:
“按惟清说的去办,我相信惟清,也请诸位相信他。”
他看过了江浩的计划,虽然觉得天马行空,匪夷所思,但选择相信就完了。
这话就像定心丸。
众将对视一眼,齐齐抱拳:“诺!”
同一时间,三十里外的临淄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刺史府已被陈败占据。
这个昔日的州治中枢,如今成了贼寇狂欢的场所。
大殿内,陈败高踞主位,那是焦和曾经坐的位置。
他左右各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面前的长案上摆满抢来的美酒佳肴。
徐和、昌豨、周仓等大小贼首分坐两侧。
每个人都喝得满脸通红,眼中满是贪婪和得意。
昌豨放下酒碗,抹了把嘴:“那刘玄德约我们在时水城外一决高下,你们觉得如何?”
陈败举起酒碗,酒水溅出,打湿了他的胡须。
“决战好!省的咱们整天提心吊胆。我已经让手下率领三万兵马进攻高苑,双管齐下。
至于时水这边……咱们这样,谁先拿下刘备的人头,谁就当青州王!如何?”
“好!”
徐和第一个响应,“这样最公平!各凭本事!”
周仓默默喝酒,心中却给陈败点了个赞。
他本来还想着怎么怂恿这些人去决战,没想到他们自己就提出来了。
也好,省了他一番口舌。
“我也觉得甚好。”
徐和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但很快被贪婪掩盖。
“那刘玄德带兵厉害,手下关羽、张飞、赵云都是万人敌。就算他不来,咱们分散开来,说不定还真打不过。现在咱们有九十万大军,集中在一起,拿下乐安轻而易举!”
他越说越兴奋:
“不说青州王能不能到手,至少能逍遥快活很久!”
“对!对!”
“徐大王说得有理!”
“咱们九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对面!”
“一个字,打!听说乐安富得很,有大把大把的粮食!”
众贼首你一言我一语,基本全是赞同之词。
酒精放大了他们的贪婪,也麻痹了他们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