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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丰也皱眉道:

“公与所言有理。焦和虽无能,但临淄毕竟是州治,城墙坚固,守军再不济,守个十天半月总该可以。两日即破……确实反常。”

袁绍的笑容淡了些。

他放下金樽,沉吟片刻:“元皓的意思是……”

田丰谨慎地说:

“属下只是觉得,此事或许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江浩、郭嘉都不是庸才,他们按兵不动,坐视临淄陷落,必有所图。”

“能有什么图?”

郭图不屑道。

“无非是胆小怕事,不敢出兵罢了!难道他们还能故意让临淄陷落不成?”

这话本是反驳,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袁绍心中忽然一动,故意让临淄陷落?

如果真是这样,那刘备所图为何?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临淄是青州治所,财富集中,世家云集。

故意让这样的城池陷落,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袁绍挥挥手,重新露出笑容,“好了好了,不管他们有何图谋,如今百万黄巾在侧,乐安危在旦夕,这是不争的事实。来,继续饮酒!”

丝竹声再起,舞姬重新起舞。

堂内又恢复了喧闹。

但田丰和沮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陈留,曹操府邸。

与邺城的喧闹奢华不同,曹操的书房简朴肃穆。

墙上挂着舆图,案上堆满竹简,唯一的装饰是一盆炭火。

火不旺,刚好驱散寒意。

曹操独自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份情报,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

“两天……临淄只守了两天……”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这不合理。”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着临淄的位置。

这座城池他早年担任济南相的时候曾到访过,城墙高达四丈,护城河宽三丈,城防设施完善。

即便守将无能,守军怯战,靠着城墙之利,守个七八天总该可以。

除非……

“除非这支黄巾并非乌合之众。”

曹操眼中闪过锐光。

“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老贼。”

这个判断让他心中一沉。

如果黄巾只是乌合之众,人数再多也不足为惧。

缺乏纪律、缺乏训练、缺乏指挥的军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但如果是训练有素的老贼,那就不一样了。

他开始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刘备,面对这样一支百万大军,该如何应对?

兵不够。

乐安满打满算两万兵马,就算临时征募,也不会超过三万。

三万对百万,一比三十三,兵力悬殊到令人绝望。

粮不够。

就算能守住城池,春耕必然耽误。

没有粮食,军队再多也是枉然。

时间不够。

贼寇每攻下一城,就能获得城中的兵甲粮草。

临淄这样的州治,府库中至少存有上万件兵器、数千副铠甲。

这些装备落入贼手,贼寇的战斗力会迅速提升。

“十万大军……”

曹操苦笑摇头,“刘玄德哪来的十万大军去填这个坑?”

他坐回案前,提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贼势已成,刘玄德败亡只在朝夕之间。”

第二天一早,曹操召来戏志才。

“给关羽、江浩、郭嘉写信。”

曹操吩咐道,“言辞要恳切,就说……就说曹某惜才,不忍见英雄末路。若他们愿意来投,郡守之位,虚席以待。

另外,派探马密切关注青州战局。若刘备真败了,看看能不能收拢一些溃兵。关羽、张飞都是万人敌,能得其一,便是大幸。”

……

蓟县,公孙瓒府邸。

蓟县的冬比中原更冷。

庭院中积雪深可没膝,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府邸正堂,炭火烧得极旺,但气氛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更加寒冷。

公孙瓒坐在主位,面如寒霜。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再说一遍。”

堂下跪着的探马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重复:

“公孙越将军……在前往邺城的路上,遭、遭遇伏击……随行五十人,只、只幸存一人……那人说,伏击者自称是董卓手下……”

“砰!”

公孙瓒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起老高:

“董卓手下?从长安跑到冀州来伏击我弟弟?这种鬼话你也信?!”

探马吓得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袁绍!”

公孙瓒咬牙切齿,“定是袁绍那厮!先诱我起兵攻韩馥,他从中渔利,占了冀州。如今又假借董卓之名,杀我弟弟!此仇不报,我公孙瓒誓不为人!”

他猛地站起,厉声喝道:

“来人!备齐兵马,我要亲征冀州,活劈了袁绍这个卑鄙小人!”

“将军息怒!”

长史关靖连忙上前劝阻:

“如今正值隆冬,大雪封路,马匹难行。我军以骑兵为主,在这样的天气里南下,战力大打折扣啊!”

大将严纲也劝道:

“关长史所言极是。而且我军刚经历鲜卑之战,士卒疲惫,粮草也不充裕。不如先整训部队,补充粮草,待来年开春,再南下不迟。”

公孙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涌动。

他何尝不知道现在不是出征的时机?

但弟弟的死,像一根刺扎在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良久,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他声音嘶哑。

“那就等来年开春。但你们记住,明年第一战,必取冀州!我要用袁绍的人头,祭奠我弟弟的在天之灵!”

“诺!”

众将齐声应道。

公孙瓒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原,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青州那边……临淄是不是陷落了?”

“是。”

关靖回道。

“两日前陷落,焦和战死。”

公孙瓒沉默片刻。

刘备陷入绝境,他本该救援,但弟弟的死让他无暇他顾,更何况,现在是隆冬时节,兵马难行,救援根本行不通。

“给玄德送封信去。”

公孙瓒缓缓道。

“就说……若是乐安守不住,可以北上投靠我。我举荐他为渤海太守,与我共分冀州。”

这话说得颇有诚意。

渤海郡是冀州最富庶的郡之一,公孙瓒肯将这样的地方让给刘备,足见他对刘备的情谊。

“诺。”

……

寿春,袁术府邸。

如果说邺城的宴席是奢华,陈留的住宅是俭朴,蓟县的军帐是肃杀,那么寿春袁术的卧室,就是极致的奢靡淫逸。

卧室极大,足有普通人家三间房大小。

地面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壁悬挂着锦绣帷幔,帷幔上绣着龙凤呈祥、花鸟鱼虫,栩栩如生。

房间四角摆着四个鎏金铜炉,炉中烧着上好的银炭,不仅无烟,还有淡淡香气。

袁术躺在宽大的紫檀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

被子里,三个美妾赤身裸体,用温软的身子为他暖被。

她们年纪都不超过二八,肌肤白皙如玉,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榻边还摆着一个小巧的烤火炉,炉上温着一壶酒。

袁术伸手就能取到,喝一口热酒,摸一把美妾,惬意无比。

“主公,青州急报。”

心腹谋士杨弘站在榻边,躬身禀报。

他不敢抬头——榻上的景象实在不堪入目。

袁术懒洋洋地伸出手。

一个美妾连忙从被子里钻出,赤着身子取过情报,又钻回被中,将竹简递给袁术。

袁术展开看了几眼,忽然哈哈大笑。

“刘玄德啊刘玄德。”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百万黄巾?哈哈哈,就算是本将军,也得暂避锋芒!”

他拍了拍身边美妾的臀部:

“你们说,这刘玄德是不是要化身‘刘跑跑’了?”

美妾们娇笑着附和:

“主公说得对”

“杨弘。”

袁术将竹简扔到一边:“传令下去,若有青州来使求援,一概不见!直接给我叉出去!”

“叉出去?”

杨弘一脸迷茫的问道。

“叉出去!”

“主公英明!”

杨弘只能奉上彩虹屁。

袁术满意地点头,又灌了一口酒,搂着美妾继续寻欢作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