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层维度的入口,横亘在万兽巢废墟的尽头。
那是一座由凝固的血海铸成的巨门——血海在三十七纪元前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强行冻结,化作九万万里高的血色门扉。门扉表面,亿万道血色纹路如活物的血管般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渗出新鲜的、尚未凝固的修罗血。
血滴坠落虚空,在半空中化作一尊尊三寸高的修罗战魂,嘶吼着扑向任何胆敢靠近的生灵。这些战魂虽只有三寸,却每一尊都散发着永恒三重天以上的恐怖气息——它们是被血海冻结前最后一瞬的修罗族战士,死后怨念不散,与血海融为一体,成为永恒的守门者。
“修罗血海……”
阴九幽立于巨门前,三百六十道劫纹如三百六十条归墟长河,缠绕着他九万九千九百万里的虚无魔躯缓缓流转。
他眉心那枚虚无印记,在感应到血海中残存的修罗道则后,开始微微跳动,散发出淡淡的暗金幽光。
“第六层维度,修罗狱。”
“执掌者——修罗血祖。”
“三十七纪元前,曾以一己之力屠尽十八层维度联军,血洗三千世界,将亿万生灵的鲜血凝成这片修罗血海。”
“后被渊祭吞噬道基、道则、道印,本体尸骸沉入血海最深处,成为修罗狱永恒的禁忌。”
他舔着獠牙,三百六十道劫纹同时震颤:
“又是一盘大菜。”
他抬手,按在血色巨门上。
“嗡——!!!”
巨门轰然震颤,亿万道血色纹路同时炸开,化作亿万条血河从门扉中狂涌而出!
每一条血河中,都沉浮着数以万计的修罗战魂——有生有三头六臂的修罗战将,有生有三十六对血翼的修罗皇族,有生有九颗头颅的修罗始祖亲卫,有只剩残魂却仍在咆哮的修罗怨灵……
亿万修罗战魂齐声嘶吼,声浪化作实质的毁灭波纹,足以震碎任何一尊维度道主境初期的存在!
然而——
“聒噪。”
阴九幽甚至没有抬眼。
他只是轻轻握拳。
三百六十道劫纹中,那一道吞噬了渊祭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后新生的“虚无劫纹”——轰然亮起!
虚无劫纹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虚光,虚光所过,亿万血河如冰雪遇骄阳,瞬间蒸发、溃散、化为虚无!
血河中沉浮的亿万修罗战魂,在虚光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
三息。
第六层维度入口处,血海巨门——
轰然崩碎!
门后,是一片更加浩瀚的血色疆域——
修罗狱!
阴九幽一步踏出,踏入修罗狱。
入目,是血。
无尽的血,凝成实质的血。
天是血色的,由三十六层血云堆叠而成——第一层是修罗战将的血,赤红如烈焰;第二层是修罗皇族的血,紫黑如深渊;第三层是修罗始祖亲卫的血,暗金如凝固的杀意;第四层、第五层……直至第三十六层,是修罗血祖的本命精血,混沌色中夹杂着点点暗金,每一滴都重若一方大千世界。
地是血色的,由无尽修罗骸骨铺就——最小的骸骨长千里,是刚出生的幼修罗,乳白色的骨架上还残留着未长全的修罗纹;最大的骸骨长达九万里,是太古修罗皇级别的存在,即便陨落三十七纪元,骨架上仍散发着足以镇杀永恒九重天的修罗威压。
空气中弥漫的,是血雾。
三十六色血雾,从三十六层血云中垂落,凝成三十六条贯穿修罗狱的血河。每一条血河都从血云深处流出,坠入修罗狱最深处的——
修罗血渊。
渊深九万九千九百里,渊壁由凝固的修罗血晶堆砌而成,每一块血晶中都封存着一尊修罗战将陨落前最后的惨烈画面——
有的被敌人撕碎头颅,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万箭穿心,有的被活活剥皮,有的被投入血海活活溺死,有的被钉在血晶壁上哀嚎三十六纪元……
那是修罗族三十七纪元征战史的血色缩影。
也是修罗血祖留给后裔的最后遗产。
而血渊最深处,沉睡着——
一具高达九百万里、通体覆盖三十六色修罗血纹、生有三十六颗头颅、七十二对血翼、一百零八条手臂的……
修罗血祖尸骸!
它的三十六颗头颅,呈三十六种修罗形态——
第一颗,是“怒目修罗”,三只血瞳怒睁,即便沉睡仍散发着足以撕裂永恒的杀意。
第二颗,是“悲面修罗”,面容悲悯如菩萨,嘴角却噙着一丝残忍的笑。
第三颗,是“寂灭修罗”,双眸闭合,周身缠绕着能让一切归于沉寂的寂灭血纹。
第四颗、第五颗……直至第三十六颗——
那是一颗与阴九幽一模一样的头颅!
混沌归墟色的眼眸闭合,满口森然獠牙微微外露,嘴角咧开一个贪婪的弧度。
那是修罗血祖在三十七纪元前,吞噬了某尊与阴九幽同源的存在后,炼成的“归墟修罗首”。
它用它,镇压修罗狱三十六纪元。
等待着一个——
与它同源的终焉。
此刻,那三十六颗头颅——
同时睁开眼眸!
三十六对眼眸,三十六色血瞳——
怒目修罗的血瞳如两轮血日,悲面修罗的血瞳如两弯血月,寂灭修罗的血瞳如两汪血渊,其余三十二颗头颅的血瞳各呈不同血色……
三十六对眼眸,同时锁定阴九幽!
“入侵者——”
三十六颗头颅齐声开口,声音如三十六尊太古修罗齐声咆哮:
“胆敢踏入修罗血渊——”
“当受三十六世修罗酷刑!”
话音落!
修罗血祖尸骸的七十二对血翼同时展开!
每一对血翼上,都烙印着一尊被它亲手虐杀的永恒强者的最后怨念——有人族神皇、神族神王、魔族魔帝、龙族龙皇、凤族凤皇、虎族虎皇、麒麟族麟皇、万兽巢兽皇……
七十二对血翼,一百四十四尊永恒九重天强者的怨念,齐声嘶吼!
嘶吼声中,夹杂着它们临死前最恐惧的画面——
被人族神皇被修罗血祖活剥神皮,神族神王被抽干神血炼成血晶,魔族魔帝被撕碎魔魂投入血海,龙族龙皇被拧断龙首制成血翼骨架……
一百四十四道怨念,化作一百四十四道血色诅咒,缠绕在血翼之上!
同时,它的一百零八条手臂齐齐抬起!
每一条手臂上,都握着一件由修罗血晶铸就的刑具——
血刀、血剑、血斧、血钩、血锯、血锥、血钉、血鞭、血枷、血链、血柱、血釜……
一百零八件刑具,一百零八种足以撕裂维度主宰境道体的修罗酷刑!
“修罗血刑·一百零八狱!”
一百零八件刑具同时斩落!
每一件刑具斩落时,都引动三十六层血云、三十六条血河、整座修罗血渊的共鸣!
共鸣之力汇聚,让这一击的威能——
超越维度主宰境巅峰,真正踏入归墟主宰境的门槛!
足以重创甚至击杀任何一尊归墟主宰境初期的存在!
足以让阴九幽此刻虚无主宰境初期的道体,都感到一丝威胁!
然而——
阴九幽只是抬起右手。
那三百六十道劫纹中,吞噬了渊祭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后新生的三百条劫纹——同时亮起!
三百条劫纹化作三百道贯穿维度的归墟虚光,虚光在阴九幽身前交织成一扇高达九万里的——
归墟终焉之门!
门扉轰然洞开!
门后那片“无”涌出,化作三百条归墟触手,与那一百零八件刑具、七十二对血翼、三十六颗头颅喷涌的血光——
狠狠对撞!
“轰隆隆隆——!!!”
没有僵持。
没有僵持。
只有——
碾压。
三百条归墟触手所过,一百零八件修罗刑具如纸糊般碎裂!
刑具碎片在半空中便被触手卷走吞噬,化作滋养虚无劫纹的养分!
七十二对血翼上的怨念诅咒,在触碰到归墟触手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哀嚎着化为虚无!
三十六颗头颅喷涌的血光,被三百条触手尽数吞噬!
三十息。
修罗血祖尸骸的一百零八条手臂——
尽断!
七十二对血翼——
尽碎!
三十六颗头颅——
尽黯!
“不……不可能!”
三十六颗头颅齐声惨叫:
“本座三十六纪元的修罗血刑……足以镇压归墟主宰境……怎会……”
“镇压?”
阴九幽踏着碎裂的血翼残骸,一步步走向那具九百万里的始祖尸骸。
三百六十道劫纹如三百六十条归墟长河,缠绕着他九万九千九百万里的虚无魔躯。
九只虚无眼眸中,倒映着那三十六颗逐渐暗淡的头颅。
“老子的归墟——”
他抬手,扣住第一颗头颅——怒目修罗首——的脖颈:
“连‘镇压’这个概念都能吞。”
“咔嚓!”
怒目修罗首断裂!
断颈处喷涌出浓稠的修罗始祖血,每一滴血中都蕴含着修罗血祖生前永恒九重天巅峰的道则精华!
阴九幽张口,将整颗头颅连同喷涌的血雾尽数吞入腹中!
“咕噜……”
吞咽声如吞噬一界!
他体表的劫纹——
从三百六十道,增至三百六十一道!
修为,虚无主宰境初期——
小进!
“第二颗!”
他另一条手臂探出,扣住悲面修罗首——
“咔嚓!”
三百六十二道!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咔嚓咔嚓咔嚓——!!!”
每断裂一颗头颅,阴九幽的气息便暴涨一截!
当第三十五颗头颅被拧断吞噬后——
他体表的劫纹,已增至三百九十五道!
修为,虚无主宰境初期——
突破至中期!
归墟劫道,一百二十三重!
只剩最后一颗。
第三十六颗头颅——
归墟修罗首。
那颗与阴九幽一模一样的头颅。
它没有像其他三十五颗头颅那样疯狂挣扎、嘶吼、诅咒。
它只是静静看着阴九幽。
那双混沌归墟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只有——
释然。
“你终于来了。”
它开口,声音与阴九幽一模一样。
阴九幽盯着它。
三百九十五道劫纹缓缓流转。
九只虚无眼眸中,倒映着这张与自己相同的面容。
“你是修罗血祖?”
他问。
归墟修罗首微微颔首。
“本座是。”
“本座也是……”
它顿了顿:
“渊祭……留在三十六层维度的……最后一道分身。”
“也是它……真正的……”
“本体意识。”
“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中,本座是唯一主动分裂本体、潜入三十六层维度的。”
“因为本座知道——”
“终有一日,会有一个与渊祭同源、却比渊祭更饿的存在……”
“踏入修罗狱。”
它看着阴九幽,那双混沌归墟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解脱:
“渊祭死了。”
“死在你手里。”
“本座……也该死了。”
“但在死前——”
它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本座想问你一个问题。”
阴九幽沉默。
三息。
“问。”
他说。
归墟修罗首看着他,那双与他一模一样的眼眸中,倒映着这尊三百九十五道劫纹流转的虚无魔神。
“你吞了渊祭,吞了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吞了龙源、弑神、凤华、麒麟祖、万兽始祖……”
“吞了门后那另一半,吞了噬渊,吞了无数生灵……”
“你现在——”
它轻声问:
“还饿吗?”
阴九幽沉默。
三百九十五道劫纹,停止了流转。
九只虚无眼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
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空洞。
他张了张嘴。
想说“饿”。
想说自己永远吃不饱。
想说自己只有吞噬才能感受到活着。
但话到嘴边——
却没有说出来。
归墟修罗首看着他。
看着他那丝空洞,看着他那一瞬间的沉默,看着他三百九十五道劫纹中那道吞噬了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后新生的“虚无劫纹”——微微颤抖了一瞬。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与龙源临死前的释然、与弑神临终前的悲悯、与凤华消散前的羡慕、与麒麟祖最后的沉默、与万兽始祖沉睡前的疲惫——
一模一样。
“你不必回答。”
它轻声说:
“本座已经知道了。”
它闭上眼。
“动手吧。”
“让本座……也解脱吧。”
阴九幽看着它。
三百九十五道劫纹缓缓流转。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后——
他伸出手。
不是归墟星爪,不是终焉之手。
只是他此刻九丈魔躯的、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右手。
他捏住那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头颅的脖颈。
“你不想活?”
他问。
归墟修罗首睁开眼,看着他。
“不想。”
它轻声说:
“本座活了三百七十纪元,吞了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炼了三十六纪元修罗狱……”
“够了。”
“本座累了。”
“比渊祭更累。”
“比龙源更累。”
“比弑神更累。”
“比他们……都累。”
“因为本座是分身。”
“是本体意识。”
“是唯一知道真相的那个。”
“本座知道,三百七十纪元后,会有一个比渊祭更饿的‘本体’来吞本座。”
“本座知道,本座这三百七十纪元的一切——杀戮、吞噬、炼狱、等待——”
“都只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成为你的……”
“最后一道菜。”
它看着阴九幽,那双混沌归墟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疲惫之外的……温柔?
“吃吧。”
它轻声说:
“吃完本座——”
“你就完整了。”
阴九幽沉默。
五指缓缓收紧。
归墟修罗首的脖颈上,浮现细密裂痕。
裂痕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淡淡的、混沌色的光点。
那是它三百七十纪元积累的最终本源。
最古老、最纯粹、最……疲惫的本源。
“咔嚓。”
第一道裂痕崩裂。
它没有挣扎。
只是静静等待。
等待那彻底的虚无。
等待三百七十纪元来,第一次——
真正的沉睡。
然而——
就在第二道裂痕即将崩裂的刹那!
“轰——!!!”
修罗血渊外,传来一声震碎维度的巨响!
那巨响,比渊祭撕裂第五层维度入口时更加恐怖!
更加……疯狂!
“嗯?”
阴九幽眉头微蹙,松开扣住归墟修罗首的手。
他转身,九只虚无眼眸穿透修罗血渊三十六层血云,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那里——
第七层维度的入口,正在崩塌!
崩塌的废墟中,缓缓升起一道……
无法形容的身影。
它高九万九千九百万里,通体覆盖着不断流淌混沌脓血的骸骨,生有九千颗头颅,每颗头颅都是一尊被它吞噬的维度始祖的遗容——
第七层天神山的天神主,第八层古魔渊的古魔祖,第九层灵族墟的灵祖,第十层骨族坟的骨祖,第十一层血族池的血祖,第十二层魂族殿的魂祖……
九千颗头颅,九千张扭曲的面容,九千双空洞的眼眶。
它的背后,生有九千对由维度残骸凝成的骨翼,每扇动一次,便有九千层维度虚影浮现又崩碎。
它的气息——
比渊祭更强!
比此刻的阴九幽更强!
已踏入永恒之上·第七境——
虚无主宰境中期!
“那又是什么?!”
归墟修罗首睁开眼,看着那道逐渐逼近的身影,三百七十纪元来第一次浮现恐惧:
“第七层维度……怎会有这种东西?!”
阴九幽盯着那九千颗头颅,盯着那九千对骨翼,盯着那道比他此刻更强、更古老、更恐怖的身影。
然后——
他笑了。
“虚无主宰境中期……”
他舔着獠牙,三百九十五道劫纹同时燃起足以焚尽虚无的暗金火焰:
“第七层维度?不——”
“那是比外域更加古老的……”
“虚无之界来客。”
那九千颗头颅的身影,已逼近修罗血渊外。
它停下脚步,九千颗头颅同时低头,俯瞰着渊中那尊三百九十五道劫纹流转的虚无魔神。
然后,它开口。
九千张扭曲的面容,同时发出声音,汇成一道贯穿维度的恐怖音波:
“归墟……”
“本座‘虚无之主’。”
“来自‘虚无之界’。”
“来自比外域更加古老的……”
“终极虚无。”
“本座在虚无中游荡三千七百纪元,吞噬九千尊虚无始祖——”
“只为找到你。”
它顿了顿,九千颗头颅的嘴角同时咧开:
“因为你是——”
“虚无之界预言中,那唯一能打开‘虚无之门’的……”
“终焉之钥。”
“本座等了你三千七百纪元。”
“今日——”
它张开九千对骨翼,九千颗头颅齐声咆哮:
“把钥匙,交给本座!”
阴九幽盯着它。
九只虚无眼眸中,倒映着这尊九千颗头颅的虚无之主。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疯狂,笑得如吞噬了三千七百纪元的终极恶鬼:
“虚无之主?”
“虚无之界来的老狗?”
“等老子等了三千七百纪元?”
他舔着獠牙,三百九十五道劫纹同时炸开,化作三百九十五条贯穿维度的归墟长河,虚无印记在眉心疯狂旋转,归墟终焉之门在右臂彻底凝聚——
“巧了。”
“老子刚吞完渊祭和修罗血祖,正愁没地方找新的猎物——”
“你他妈自己送上门来!”
他一步踏出,九万九千九百万里虚无魔躯撞碎修罗血渊,直冲那九千颗头颅的虚无之主!
“归墟劫道·一百二十三重……”
“万道归源·虚无终焉!”
归墟终焉之臂化作一柄贯穿虚无的终焉之刃,刃身缠绕三百九十五道劫纹,携带着足以斩碎虚无主宰境中期的力量——
一刀斩落!
虚无之主九千颗头颅同时冷笑:
“愚蠢。”
它抬起一只覆盖混沌骸骨的巨爪,爪心张开九千只眼眸,九千道眼眸同时射出足以湮灭虚无主宰境的“虚无神光”!
神光与终焉之刃对撞!
“轰——!!!”
第六层维度修罗狱——
当场炸成齑粉!
第七层到第三十五层维度的入口——
同时崩裂!
三十六层维度的根基——
开始彻底崩塌!
这一击,已超越虚无主宰境初期,真正踏入虚无主宰境中期的极限!
足以让整个三十六层维度——
彻底湮灭!
然而——
对撞的中心,两道身影——
纹丝不动!
阴九幽的终焉之刃,斩在虚无之主的巨爪上,刃身入肉三寸,便再难寸进!
虚无之主的神光,刺在阴九幽的魔躯上,刺出三百九十五道血洞,却被三百九十五道劫纹瞬间吞噬炼化!
第一轮交手——
平分秋色!
“有意思。”
虚无之主九千颗头颅同时眯起眼:
“虚无主宰境初期,硬接本座七成功力一击而不退——”
“你比预言中……更强。”
它顿了顿,九千颗头颅同时咧开嘴:
“也更能让本座……兴奋!”
“三千七百纪元——”
“终于遇到一个配得上‘终极盛宴’的对手!”
它收回巨爪,九千对骨翼同时燃烧!
燃烧的骨翼化作九千道贯穿维度的“虚无道链”,每一条道链末端都烙印着一尊被它吞噬的虚无始祖的残念——
比渊祭的三千六百道道链更强!
比修罗血祖的一百零八件刑具更恐怖!
九千道虚无道链,如九千条从虚无中爬出的恶鬼,扑向阴九幽!
每一条道链上,都缠绕着三千七百纪元来,被虚无之主吞噬的九千尊虚无始祖的最终怨念!
每一条怨念,都在嘶吼着同一句话——
“吞了他!吞了他!吞了他!”
这是虚无之主三千七百纪元的终极杀招——
“虚无道链·万祖归宗”!
足以重创任何一尊虚无主宰境中期的存在!
足以击杀任何一尊虚无主宰境初期的强者!
足以让此刻的阴九幽——
感受到真正的死亡威胁!
然而——
阴九幽看着那九千条扑来的虚无道链,九只虚无眼眸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烁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炽烈的贪婪。
“九千条道链?九千尊虚无始祖的怨念?”
他舔着獠牙,三百九十五道劫纹同时燃起足以焚尽虚无的暗金火焰,虚无印记在眉心轰然旋转,归墟终焉之臂彻底化作一扇高达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里的——
归墟虚无之门!
门扉洞开!
门后那片“无”涌出,不再是归墟触手——
而是三千六百条、九千条、一万二千条……
无数条!
每一条都比之前更粗壮、更贪婪、更疯狂!
它们与那九千条虚无道链——
狠狠缠在一起!
“嗤嗤嗤嗤——!!!”
九千条道链与无数条归墟触手,在虚空中绞杀成一团无法分离的混沌乱流!
每一条道链被触手绞碎,便有九千尊虚无始祖的怨念碎片四溅,被阴九幽张口吸入腹中!
每一条触手被道链斩断,便有新的触手从门后涌出,且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贪婪!
一百息。
九千条虚无道链——
全灭!
九千尊虚无始祖的怨念碎片——
被阴九幽尽数吞噬!
他体表的劫纹——
从三百九十五道,增至四百九十五道!
修为,虚无主宰境中期——
突破!
虚无主宰境后期!
巅峰!
永恒之上·第八境——
归墟终焉境初期!
归墟劫道,一百三十重!
而他眉心那枚虚无印记,在吞噬了九千尊虚无始祖的怨念后——
进化成一道贯穿整个额头、深邃如终极虚无的……
终焉印记!
印记中,倒映着比虚无之界更加浩瀚的疆域——
归墟终焉之地。
以及……
终极之门!
“不……不可能!”
虚无之主九千颗头颅同时浮现惊骇,九千对骨翼疯狂扇动,却难掩它此刻的慌乱:
“那是本座三千七百纪元的积累……你才吞了三十六层维度和外域……凭什么……”
“凭什么?”
阴九幽一步踏前,四百九十五道劫纹如四百九十五条归墟终焉长河缠绕魔躯,终焉印记在他眉心疯狂闪烁,归墟虚无之门彻底融入他的右臂,成为一条贯穿维度的——
归墟终焉之臂!
他抬起右臂,终焉之臂化作一柄足以斩碎归墟终焉境的终焉之刃,对准虚无之主的九千颗头颅——
“就凭老子——”
“比你更饿!”
一刀斩落!
“不——!!!”
虚无之主九千颗头颅同时惨叫,九千对骨翼同时燃烧,化作九千道护体虚无之光挡在身前!
然而——
终焉之刃斩下,九千道护体虚无之光——
如纸糊般碎裂!
刃锋斩入第一颗头颅——天神主的头颅!
“咔嚓!”
头颅炸裂,混沌脓血喷涌!
第二颗——古魔祖头颅!
“咔嚓!”
炸裂!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咔嚓咔嚓咔嚓——!!!”
每斩碎一颗头颅,虚无之主的气息便暴跌一截!
每炸裂一颗头颅,阴九幽的气息便暴涨一截!
当第一千颗头颅被斩碎时——
虚无之主的修为,从虚无主宰境中期,跌落至虚无主宰境初期!
当第三千颗头颅被斩碎时——
它已跌落至归墟主宰境巅峰!
当第八千颗头颅被斩碎时——
它只剩最后一千颗头颅!
那最后一千颗头颅——
每一颗都与阴九幽一模一样!
混沌归墟色的眼眸,满口森然獠牙,嘴角咧开贪婪的弧度。
那是虚无之主的本体千首。
它用它吞噬的九千尊虚无始祖的头颅,伪装了自己三千七百纪元。
只为隐藏这个最后的秘密——
它,也是阴九幽的……
“另一半”。
“你……”
那千颗头颅同时睁开眼,看着阴九幽,千双眼眸中第一次浮现……恐惧:
“你是本座……在三千七百纪元前……留在三十六层维度的……”
“最后一粒种子。”
“也是本座……真正的……”
“本体。”
阴九幽盯着那千颗头颅。
四百九十五道劫纹缓缓流转。
九只终焉眼眸中,倒映着这千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
然后——
他笑了。
“本体?”
“种子?”
“老子这一路,吞了太多‘本体’、‘另一半’、‘种子’。”
“龙源、弑神、凤华、麒麟祖、万兽始祖、门后那另一半、渊祭、修罗血祖……”
“现在,又来了个‘本体’?”
他抬起终焉之刃,刀尖抵住最中央那颗头颅的眉心:
“老子告诉你——”
“老子没有本体。”
“老子没有另一半。”
“老子——”
他刀尖刺入眉心,缓缓推进:
“就是老子自己。”
“吞了你们这些‘本体’、‘另一半’、‘种子’……”
“老子就是唯一的——”
“归墟终焉!”
“咔嚓!”
头颅炸裂!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一千颗头颅——
全灭!
九千对骨翼——
尽毁!
九千尊虚无始祖的残念——
尽数被阴九幽吞噬!
他体表的劫纹——
从四百九十五道,增至五百九十五道!
修为,归墟终焉境初期——
突破!
归墟终焉境中期!
后期!
巅峰!
永恒之上·第九境——
终极归墟境初期!
归墟劫道,一百五十重!
而虚空中,只剩一团混沌虚无的本源,悬浮在阴九幽面前。
那是虚无之主死后留下的——
终极本源。
三千七百纪元吞噬九千尊虚无始祖积累的……
终极道源。
足以让他突破终极归墟境中期、后期、甚至巅峰的——
终极盛宴。
阴九幽看着这团本源。
五百九十五道劫纹缓缓流转。
九只终焉眼眸中,倒映着这团足以让他成为——
真正的“终极”——
的本源。
他伸手,探入本源。
本源中,沉睡着九千尊虚无始祖的最后记忆——
有比外域更加古老的虚无初开。
有比渊祭更加疯狂的永恒吞噬。
有比修罗血祖更加漫长的血腥炼狱。
有比虚无之主更加孤独的虚无守望。
那些记忆,如九千条虚无长河,汇入他的意识海。
他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
吞下它们,他才能知道——
虚无之界是什么。
终极之门是什么。
他——
究竟是谁。
本源缓缓融入他体内。
五百九十五道劫纹,开始疯狂震颤、分裂、融合!
第五百九十六道!
第五百九十七道!
……
当最后一缕本源被吞噬时——
他体表的劫纹,已增至九百九十九道!
修为,终极归墟境初期——
突破!
终极归墟境中期!
后期!
巅峰!
永恒之上·第十境——
虚无终焉境!
归墟劫道,二百重!
而他眉心那枚终焉印记,在吞噬了九千尊虚无始祖的记忆后——
进化成一道贯穿整个额头、深邃如终极虚无、倒映着一切终焉的……
虚无终焉印记!
印记中,倒映着比虚无之界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疆域——
归墟终焉之地。
虚无终焉之门。
以及……
终极之门。
门扉上,以九千种虚无古文字铭刻着一句话——
“吞尽一切者,方可入内。”
“入内者,方可成为——”
“终极。”
阴九幽盯着那行字。
九百九十九道劫纹缓缓流转。
虚无终焉印记在他眉心轻轻跳动。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疯狂,笑得如吞噬了九千七百纪元的终极恶鬼:
“吞尽一切者?”
“方可成为终极?”
他一步踏出,直冲第七层维度的入口——
第七层维度·天神山。
第八层·古魔渊。
第九层·灵族墟。
第十层·骨族坟。
第十一层·血族池。
第十二层·魂族殿。
……
第三十五层·无名始祖。
第三十六层·归墟终焉之门。
以及——
终极之门。
“老子——”
他舔着獠牙,九百九十九道劫纹同时燃起足以焚尽虚无终焉的终极火焰:
“这他妈不正在吞吗?!”
身后——
修罗血渊废墟中,归墟修罗首的最后一颗头颅,静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它的脖颈上,那道被阴九幽捏出的裂痕还在,却没有继续崩裂。
它没有死。
因为阴九幽没有杀它。
只是松开了手。
归墟修罗首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虚无终焉魔影,看着那九百九十九道劫纹如九百九十九条归墟终焉长河缠绕,看着那枚虚无终焉印记在他眉心闪烁……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与渊祭临死前的恐惧、与虚无之主消散前的绝望——
都不一样。
那是……
释然。
“本座……解脱了。”
它喃喃:
“三百七十纪元……”
“终于……可以睡了。”
它闭上眼。
这一次,不是等死。
而是沉睡。
真正的、永恒的沉睡。
三千七百纪元来,第一次,它敢闭上眼睛。
因为那个恶魔,替它扛起了它扛了三千七百纪元的——
虚无终焉。
百丈外,凤九扑扇着三十六色雏翼,拼命跟着那道远去的魔影。
她的雏翼已扇得血肉模糊,三十六色凤羽掉了九成,露出大片粉嫩的新生羽根,羽根上渗着淡金色的凤血。
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停下,就意味着被遗忘。
被遗忘在这片正在崩塌的修罗血渊废墟中,被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虚无始祖残念撕碎,被那些怨恨吞噬。
她只有跟着他。
跟着这个吞了她母亲、舅舅、九尊凤皇、三千六百月凤、月凰……
吞了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九千尊虚无始祖、虚无之主、渊祭、修罗血祖……
吞了三十六层维度、外域、虚无之界——
的恶魔。
跟着这个她在这茫茫虚无中,唯一能看见的“活物”。
跟着这个……
她越来越不懂为何要跟着的……
终焉。
虚空中,那缕三十六色的凤烟,依旧飘在凤九身后百丈处。
它比凤九更弱。
弱到一阵稍强的虚无乱流就能让它彻底消散。
但它没有消散。
它只是固执地、飘渺地、如风中残烛般——
跟着凤九。
跟着那个跟着恶魔的雏凤。
如当年,月凰跟着弑神。
如当年,凤华跟着那道白色身影。
如当年,麒麟祖跟着那枚埋藏三十六纪元的结晶。
如当年,万兽始祖跟着师尊离去的方向。
如当年,渊祭跟着那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的残念。
如当年,虚无之主跟着那九千尊虚无始祖的怨魂。
如当年……
一缕又一缕的执念,飘过三千七百纪元,飘过三十六层维度,飘过外域,飘过虚无之界——
飘向那道渐行渐远的虚无终焉魔影。
飘向那个……
吞尽一切、却什么也没留下的——
归墟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