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林凛倒吸一口凉气——
空间中央，停泊着一艘潜艇。不是“蛟龙二号”那种微型潜艇，而是真正的、足有三层楼高的庞然大物。艇身上漆着“蛟龙三号”四个大字，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而更让林凛震惊的，是潜艇周围那些穿着白大褂忙碌的身影。他们有的在检查设备，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操纵仪器。而最显眼的，是潜艇舱门旁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正是“蛟龙二号”的控制系统经络图！
“这是……”林凛的声音有些发颤。
“‘蛟龙三号’，我国自主研发的第二代深海潜航器。”陈鸣的声音带着骄傲，“而你，林凛同学，将是它的第一位预备驾驶员。”
林凛猛地转头看林丕稼。大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点了点头。
“可我……”林凛想说我才虚七岁实五岁，想说我只是个孩子。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普通孩子。她是林凛，是“蛟龙”传人，是能启动“蛟龙二号”的钥匙。
“驾驶潜艇，需要专业知识。”陈鸣走回办公桌，又拿出厚厚一摞书，“这是你要学的——《潜艇构造基础》《深海流体力学》《声呐原理与应用》……总共二十三本。给你三个月时间，全部学完。”
林凛看着那摞足有她半人高的书，沉默了。
“有困难？”陈鸣挑眉。
“冇。”林凛摇头，伸手去搬书。书很重，她用了两只手才勉强抱起来。
“书放这里，会有人给你送去宿舍。”陈鸣说，“现在，让林工带你去见见你的‘同学们’。”
“同学们？”林凛疑惑。
林丕稼笑了，那笑容有些复杂：“对，同学们。和你一样，‘特殊’的同学们。”
他推开办公室另一侧的门，外面是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教室，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坐着的孩子——有男有女，年龄从五六岁到十几岁不等，都在埋头看书或操作仪器。
而最让林凛震惊的，是她在一个教室里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京。她四叔林丕伟的大女儿，她堂妹。可林京不是应该在郑家村吗？怎么会在这里？
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林京抬起头，朝窗外看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林京先是一愣，随即笑了，朝她挥挥手。
那笑容，和记忆里那个怯生生叫她“姊姊”的小姑娘，完全不同。林京的眼睛里有种林凛熟悉的光——那是“龙血”共鸣时才有的幽蓝微光。
“走吧！”林丕稼拍拍她的肩，“去见见你的‘同学’们。以后，你们要一起学习，一起训练，一起……守护这个秘密。”
林凛深吸一口气，抱着那摞书，跟着大伯走进走廊。
前方，是未知的路。但她知道，这条路，她必须走下去。
为了林家，为了那十七个英魂，也为了……那些和她一样，“特殊”的孩子们。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刷着军绿色油漆，地面是水磨石，擦得能照出人影。每走几步就能看见一扇紧闭的门，门上挂着牌子：A-1实验室、b-3训练室、c-7档案室……全都是代号，没有任何具体说明。
“这里是基地的‘特殊人才培训中心’。”林丕稼边走边解释，“里面这些孩子，都和你一样，有特殊……天赋。”
“天赋？”林凛问。
“嗯！”林丕稼推开一扇标着“预备班”的门，“进去就知道了。”
教室很大，像个小型礼堂，能坐五六十人。但现在只坐了不到二十个孩子，分散在前几排。讲台上站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背对着门在黑板上写公式。
林凛一眼就看见了林京。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穿着和周围孩子一样的蓝色制服，头发扎成马尾，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侧脸镀了层金边。
“林工。”讲台上的男人转过身，是个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中年人，肩章上一杠三星，是个上尉。他看见林凛，眼睛一亮：“这就是新来的学员？”
“是，赵教官。”林丕稼立正敬礼，然后拍拍林凛的肩，“这是林凛，我侄女。依凛，这是赵教官，以后负责你的文化课和基础训练。”
“赵教官好。”林凛放下书，立正站好。
赵教官走过来，蹲下身与她平视。他的眼睛很亮，像鹰一样锐利，在林凛脸上仔细打量。片刻后，他笑了：“好，眼神不错。林工，这孩子我带走了，你可以去忙了。”
林丕稼点点头，又看了林凛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信任。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教室。
“来，林凛同学，坐这儿。”赵教官指着林京旁边的空位，“林京，照顾一下新同学。”
“是，教官。”林京站起身，朝林凛眨眨眼。
林凛抱着书走过去坐下。林京接过她怀里的书，放在桌上，小声说：“依姊，你终于来了。”
“你……”林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和这个堂妹并不亲近，因为四叔四婶长住郑家村，两家来往不多。林京比她小三岁，小时候怯生生的，见人就躲。可眼前这个林京，眼神清澈，举止大方，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教官让我们看这本书。”林京把一本《潜艇构造基础》推到她面前，“下午实操课要用。”
林凛翻开书，第一页就是潜艇的剖面图。她只看了一眼，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蛟龙二号”的内部结构——那幅昨夜烙印下的经络图，每一个穴位都对应着潜艇的一个部件。
“涌泉穴对应动力舱，百会穴对应指挥塔，膻中穴对应自毁装置……”她在心里默念，手指不自觉地在大腿上轻轻点着，像是在模拟针灸的穴位。
“你看得懂？”林京凑过来，小声问。
林凛点头：“大概能看懂。”
“真厉害。”林京眼睛亮了，“我看了三天，才勉强记住推进器在哪里。”
“你来了多久了？”林凛问。
“一个月。”林京说，“是郑家那边送来的。说是……有天赋。”
林凛心头一动。郑家？是四婶郑珍珠的娘家？可四婶的哥哥郑闽不是背叛了吗？郑家怎么还会送人来这里？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林京压低声音说：“郑家不止郑闽一个人。郑闽是败类，但郑家还有其他人……像我依妈，她虽然姓郑，但她从不认同郑闽做的事。”
林凛这才想起，四婶郑珍珠确实是郑家人，是奶奶郑美娇的堂侄女。如果郑家也参与了“蛟龙计划”，那送有天赋的孩子来这里学习，倒也说得通。
“肃静！”赵教官敲敲黑板，“现在开始上课。今天我们讲潜艇的浮力系统……”
林凛收敛心神，开始听课。赵教官讲课很生动，用简单的比喻解释复杂的原理。但林凛听着听着，就发现不对劲——赵教官讲的很多内容，和她脑海里那幅经络图有微妙的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