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手心的印记爆发出刺眼的蓝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窗外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不好!”爷爷脸色大变,“依凛快跑!”
可已经来不及了。
林凛手中的钥匙突然自动飞起,像有生命般悬浮在空中,发出“嗡嗡”的鸣响。那声音很奇怪,像是金属震动,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吟唱。
钥匙柄上的两颗珠子亮了起来,一蓝一红,在空中交织出奇异的光线。光线指向祖祠的方向,像是在引路。
“抓住她!”“陈工”厉喝,朝林凛的屋子扑来。
林丕稼反应极快,一个箭步挡在门前:“丕邺,带依凛从后窗走!”
林丕邺踹开后窗,一把抱起林凛就往外跳。窗下是菜地,软软的泥土,两人滚作一团。
“依叔!”林凛被他护在怀里,没摔着。
“莫说话,走!”林丕邺拉起她就跑。
身后传来打斗声,还有枪声。林凛回头,看见爷爷和大伯正和那两人缠斗,煤油灯被打翻了,火光在地上蔓延。
“依公!依伯!”
“快走!”爷爷的吼声传来,“去祖祠!钥匙会带路!”
林凛咬牙,跟着林丕邺狂奔。月光很亮,照得小路一片银白。手里的钥匙还在发着光,蓝红光线交织,指向祖祠的方向。
两人一路狂奔,穿过菜地,越过小溪,跑进后山的松树林。林子里很暗,月光被松针割得粉碎,洒在地上斑斑驳驳。
“依叔,你没事吧?”林凛喘着气问。她看见林丕邺手臂在流血,可能是翻窗时被玻璃划的。
“没事,皮外伤。”林丕邺撕了截袖子简单包扎,“快走,他们肯定会追来。”
果然,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有狗叫声。村里养的狗都被惊动了,此起彼伏地吠叫。
“这边!”林丕邺拉着她往密林深处钻。
两人在村里古厝的弄道七拐八绕,终于看见了八进院的祖祠后院的轮廓。月光下,占地宽阔的祖祠静静地立在那里,青砖黑瓦,飞檐翘角,门口的石头狮子在月光下像活过来似的。
“到了。”林丕邺喘着粗气,“依凛,钥匙...”
林凛举起钥匙。钥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剧烈震动,那蓝红光线交织成一束,直射向石狮的左眼。
“轰隆——”
一声闷响,石狮的左眼竟然缓缓睁开,露出个锁孔!
“这...”林丕邺惊呆了。
林凛也惊呆了,但她没时间多想,冲上前,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祖祠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门后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依凛,等等...”林丕邺想拉她,可已经晚了。
钥匙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把林凛整个包裹进去。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门里跌去。
“依凛!”
林丕邺想抓住她,可手刚碰到那光,就被弹开了,整个人摔出去老远。
林凛跌进黑暗里。
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最后一丝月光被隔绝在外。
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手里的钥匙还在发光,蓝红光芒交织,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地方。
林凛站起来,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甬道里。甬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青砖砌的墙,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她手札上的一模一样。
钥匙的光照在符文上,那些符文竟然活了,像虫子一样在墙上游动,发出幽幽的蓝光。
林凛深吸口气,握紧钥匙,沿着甬道往前走。
甬道很长,弯弯曲曲,像没有尽头。她走了很久,久到腿都酸了,终于看见前方有光。
是月光。
甬道的尽头是个圆形的大厅,穹顶很高,上面有个天窗,月光正从天窗洒下来,照在大厅中央。
大厅中央是个石台,台上放着个铁箱子。箱子很旧,锈迹斑斑,但箱盖上刻着的图案让林凛心跳加速——是两条龙,和她钥匙上的一模一样。
她走到石台前,发现箱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凹陷,形状正好和钥匙吻合。
林凛把钥匙放进去。
“咔哒。”
箱子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一个小小的、木头雕的龙。
笔记本的封皮已经发黄,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
“林景澜手记,光绪二十四年,戊戌。”
光绪二十四年,是1898年。
林凛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字迹很娟秀,是繁体字:
“余,林氏景澜,今以血为誓,录此密事,以警后人...”
她的手在抖。
月光从天窗洒下,照在笔记本上,那些字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在呼吸。
林凛继续往下看:
“德人威廉,以舰船技为饵,诱我林家。父不察,与之盟。余窃闻其谋,乃知非技也,实欲以我林氏血脉为引,炼‘龙血’,制人傀...”
“余不甘为儡,暗求于郑氏。郑氏有女,名美娇,赠我蛊毒,曰:‘此毒可反制龙血,然需以身为皿,九死一生’...”
“余思之再三,决意行险。若成,可保林家血脉不绝;若败,不过一死耳...”
“今夕月圆,当行秘法。以血为引,以身为祭,封蛟龙于此。后世子孙,若见手札发光,即血脉觉醒之时。当持此钥,开此箱,阅此记,知我苦心...”
“切记,蛟龙非祥,乃大凶。得之可兴家国,失之则祸及子孙。慎之,慎之!”
字迹到这里突然变得潦草,像是写字的人很着急:
“德人已至,余时间无多。最后一句:若遇危难,可碎木龙,内有救急之物...”
“林景澜,绝笔。”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小像。是个穿洋装的少女,眉眼清秀,嘴角含笑,胸前挂着半块玉佩——正是林凛在潜艇里看见的那块!
林凛拿起那木头雕的龙。龙很小,只有巴掌大,雕工却很精细,每一片鳞都清清楚楚。龙嘴里含着一颗珠子,珠子是活动的,可以转动。
她试着转了一下。
“咔。”
龙嘴张开,吐出一卷小小的帛书。帛书很薄,几乎透明,上面用极细的笔写着字。
林凛展开帛书,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写的是:
“烧山火针法补遗,兼论人傀反制之术...”
下面是一幅幅经络图,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位,每个穴位旁都写着德文编号。而在图的最后,赫然画着一艘潜艇的剖面图,旁边标注:
“蛟龙二号,可控于此。”
林凛的手在抖。
她终于明白了。太姑奶奶林景澜,根本不是被德国人改造,她是自愿的!她用自己做实验,把郑家的蛊毒和“龙血”融合,创造出了反制的方法!
而那艘潜艇,那十七颗心脏,那铜人...都是她留下的后手!
“砰!”
突然,身后传来巨响。
林凛回头,看见祖祠的大门被撞开了。月光涌进来,照亮了门口站着的人——
是爷爷,还有大伯、三叔。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但都站着。
而在他们身后,“陈工”和那个生人举着枪,枪口对着林家人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