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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林敬波从抽屉里又拿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三根银针。针身细如发丝,泛着冷冽的银光,针尾刻着小小的“林”字。

“这是‘烧山火’针。”林敬波说,“你太公传下来的,一共九根,我用了六根,剩下这三根,给你。”

林凛接过银针。针很轻,却重若千钧。

“依公,”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您说我是唯一的‘守龙人’。那如果……如果我没出生呢?如果林家这一代没有女孩呢?”

林敬波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那你四叔家的林京,就是下一个。”

林凛心里一沉。

“但依京身上,没有龙血。”林敬波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出生那天,你太公给你把过脉。他说,等了六代,终于等到了。依凛,你是天选之人,是注定要打开那扇门的人。”

天选之人。

林凛想起自己每次重生那天,想起河里刺骨的冷水,想起仁芳婶婆几次拽着她的脚腕把她提上来。她以为那是巧合,是运气,是老天给她的一次重来的机会。

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

那是命。

是她逃不掉,也不想逃的命。

“我明白了,依公。”她把银针和笔记本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勋章、徽章放在一起。四样东西贴着她的心口,像四颗小小的心脏,一起跳动。

“去吧!”林敬波拍拍她的肩,“去玩吧!你还小,别想太多。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天塌下来,有依公顶着。”

林凛走出房间,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院子里,林丕华和曹浮光在晾衣服,林漺和石永安在玩跳房子,潘秋彦和林丕邺在下棋,林丕和坐在一旁看书。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但她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郑珍珠不会善罢甘休,“蛟龙”的秘密不会永远埋藏,而那些觊觎这个秘密的人,迟早会找上门来。

而她,必须在那之前,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个秘密,守护那些不该被遗忘的牺牲。

“依姐!”林漺看见她,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来玩跳房子!永安表叔可笨了,老是跳错!”

“我才不笨!”石永安红着脸反驳,“是、是地画得不平!”

“地不平你不会找平的地方跳啊?”林漺吐舌头。

林凛笑了,松开妹妹的手,走到画在地上的格子前:“来,我教你们。看好了,这么跳——”

她轻盈地跃起,单脚落在第一个格子里,转身,再跳,再转身。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了层金边。那枚勋章在怀里发烫,那本笔记沉甸甸的,那三根银针冰凉。

但她跳得很稳,很轻,像个真正的六岁孩子。

因为从现在起,她必须是个孩子。

一个拥有几世记忆、背负龙族血脉、手握深海秘密的,六岁孩子。

这才是真正的归航。

从深海归来,从过去归来,从宿命中归来。

回到这个有炊烟、有芋泥、有家人、有爱的家。

然后,重新出发......

清晨的天还没亮透,林凛就被胸口那阵奇怪的脉动惊醒了。

不是烫,是一种有节奏的搏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敲打。她伸手按住勋章的位置,能清晰感觉到那枚铜钥匙在微微震动,与心跳形成某种奇特的共鸣。

“依凛,醒了?”曹浮光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拗九粥——今天是正月二十九,拗九节,按照闽都风俗,要给老人和孩子煮甜粥,“快起来,等下要去给你仁芳婶婆送粥。”

林凛坐起身,接过粥碗。糯米、花生、红枣、桂圆熬得烂烂的,甜香扑鼻。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甜粥滑下喉咙,胸口那股奇怪的脉动居然平息了些。

“依凛今天真乖,自己就醒了。”曹浮光笑着摸摸她的头,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红色的新衣服——拗九节要穿红,讨吉利,“来,穿这件,你依嫲特意给你做的。”

林凛乖乖伸手让妈妈帮她穿衣服。红底碎花的棉袄,领口袖口镶着白兔毛,衬得她小脸白白嫩嫩。曹浮光给她扎了两个羊角辫,系上红头绳,退后一步看,满意地点点头:“真俊,像年画里的福娃娃。”

“依妈也俊。”林凛嘴甜地说。

曹浮光被逗笑了,捏捏她的脸:“就你嘴甜。快吃,吃完粥我们去送粥。你依叔一早就去海边了,说要赶在退潮前去‘讨小海’。”

“讨小海?”林凛眼睛一亮。闽都话里,“讨小海”就是在退潮时去海边捡海货。这个季节虽然冷,但正是海蛎、蛤蜊肥美的时候。

“你也想去?”曹浮光看穿她的心思,摇摇头,“今天不行,海风大,你病刚好,不能吹风。而且你四婶那边……”

话没说完,院外就传来敲门声。不,不是敲门,是捶门——“砰砰砰”,力道大得门板都在颤。

曹浮光脸色一变,把林凛往身后一拉,自己走到门后:“谁啊?”

“我!”是郑珍珠的声音,又尖又利,“开门!林敬波你给我出来!今天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林凛从妈妈身后探出头,看见郑珍珠叉着腰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是派出所的民警。其中一个年纪大些,四十来岁,国字脸,神情严肃;另一个年轻些,也就二十出头,手里拿着个本子。

郑美娇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珍珠,你这又是闹哪出?”

“我闹?”郑珍珠冷笑,“依妈,你问问你那个好儿子!他把什么东西藏在祠堂底下?那是公家的财产,他凭什么私藏?我要举报!我要让政府来查!”

年轻民警咳嗽一声:“郑同志,有话好好说,别激动。林老先生在家吗?我们接到举报,说林家祠堂下面有违禁品,需要调查一下。”

曹浮光的手在背后攥紧了林凛的手。林凛能感觉到妈妈手心在冒汗。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开了。林敬波拄着拐杖走出来,一身藏青色中山装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也没看郑珍珠,直接走到两位民警面前,从怀里掏出个红本本。

“同志,这是我的证件。”林敬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1956年,我受命参与国家重点项目‘东海勘探计划’,保密级别甲级。祠堂下面的东西,属于国家机密,任何无关人员不得接触、不得过问。这是当年的批文,你们可以核实。”

红本本摊开,里面盖着好几个鲜红的大印。年轻民警接过去,仔细看了,脸色变了变,凑到年长民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年长民警点点头,把证件还给林敬波,敬了个礼:“林老,抱歉打扰。既然是保密项目,那我们就不便过问了。不过……”他看了眼郑珍珠,“这位同志举报,说您私藏文物……”

“祠堂是林氏宗族的祠堂,里面的东西是林家祖上留下的。”林敬波打断他,目光如炬,“林家世代居住在此,祠堂里的每一砖一瓦都有族谱记载。如果郑珍珠同志认为那是文物,可以,请她拿出证据,证明那些东西不属于林家。拿不出,就是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