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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早点努力,早点躺平 > 第391章 学德语与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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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丕邺跟着学,可舌头就是不听使唤,把“drei”念成了“拽”,把“vier”念成了“费儿”,逗得林凛咯咯直笑。

“依叔,你念得不对,是vier,不是费儿。”

“费儿不就是四嘛,差不多就行了,”林丕邺耍赖。

“差多了,”陈月也笑了,“不过你肯学就是好事。来,咱们学点实用的。如果迷路了,要问路,怎么说?”

“Ich habe mich verlaufen.(我迷路了),”林凛抢答。

“对。那如果饿了,要吃饭呢?”

“Ich habe hunger.(我饿了)”

“那如果想家了怎么办?”林丕邺突然问。

陈月一愣。林凛也愣住了。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鸡叫声。

陈月低下头,声音轻轻的:“dann denke ich an zu hause.(那我会想家)”

林丕邺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依邺,来帮忙搬东西!”曹浮光在厨房喊。

“来了!”林丕邺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跑了。

陈月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有失落,也有释然。她转头对林凛说:“咱们继续。刚才说到哪了?哦...问时间。wie sp?t ist es?(现在几点了?)”

“Es ist...”林凛正要回答,突然看见陈月眼里有水光一闪而过。她顿了顿,小声说:“陈姐姐,你是不是舍不得依叔走?”

陈月手一抖,针线掉在了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勉强笑了笑:“傻孩子,说什么呢?你三叔是去工作,是光荣的事,我替他高兴。”

“可你眼睛红了。”

“是风吹的,”陈月别过脸,“凛凛,咱们继续上课。来,跟我念,wie sp?t ist es?”

“wie sp?t ist es?”林凛跟着念,心里却想,大人真奇怪,明明舍不得,却要装高兴。

中午饭很丰盛。郑美娇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清蒸黄花鱼、荔枝肉、南煎肝、太平燕、海蛎煎、芋泥、桂花糕...都是林丕邺爱吃的。

“依妈,做这么多,哪吃得完,”林丕邺看着满桌的菜,眼睛又有点发酸。

“吃不完带着,路上吃,”郑美娇一个劲儿给他夹菜,“这个鱼,多吃点,补脑子。这个肉,长力气。这个燕,保平安...”

林丕邺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他埋头猛吃,生怕一抬头,眼泪就掉下来。

林敬波默默喝着汤,不时看儿子一眼。曹浮光抱着林岽,轻轻拍着。林凛给妹妹喂饭,林漺吃得满脸都是,还咯咯笑。

陈月吃得很少,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却没吃几口。

“陈同志,不合胃口?”郑美娇问。

“不是不是,很好吃,”陈月赶紧夹了块鱼,“我就是...不太饿。”

“不饿也要吃点,下午还要教依凛念书呢...”郑美娇又给她夹了块荔枝肉,“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得多吃点,长点肉。”

陈月看着碗里的肉,突然说:“郑婶,我...我想跟您学做菜。”

一桌人都愣住了。

“我想学做闽菜,”陈月脸红了,声音越来越小,“以后...以后可以做给家人吃。”

郑美娇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学!你想学什么,婶子都教你!荔枝肉,南煎肝,佛跳墙,只要你肯学,婶子倾囊相授!”

林丕邺呛了一口,咳嗽起来。曹浮光赶紧给他拍背,眼里却满是笑意。林凛也抿嘴笑,心想,陈姐姐这是要当林家媳妇的节奏啊。

只有林漺不明所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奶声奶气地问:“姐姐,陈姐姐为什么要学做菜呀?”

“因为...”林凛想了想,“因为想给喜欢的人吃。”

“那我也要学!”林漺举手,“我给姐姐做菜吃!”

一桌人都笑起来。笑声冲淡了离愁,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饭后,林丕邺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母亲给准备的吃食,父亲给的药箱,林凛的香囊和德语本,还有...陈月悄悄塞给他的一本书。

书是德文原版的《海洋地质学》,厚厚一本,沉甸甸的。扉页上写了一行娟秀的小字:“学海无涯,愿君平安——陈月赠”。

林丕邺摩挲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把书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最里层,和其他要紧的东西放在一起。

下午两点,车来了。是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开车的是个年轻战士,看见林丕邺,啪地敬了个礼:“林工,车准备好了。”

“辛苦了,”林丕邺回礼,把行李放上车。

郑美娇拉着儿子的手,一遍遍嘱咐:“到了就写信,天冷加衣服,按时吃饭,别熬夜...”

“知道了妈,您都说八遍了,”林丕邺笑着,眼睛却红了。

林敬波拍拍儿子的肩:“去吧,别耽误了。”

曹浮光抱着林岽:“三弟,保重。”

林凛拉着妹妹,朝三叔挥手:“依叔,早点回来!”

林漺学姐姐的样子挥小手:“依叔,回来给我带糖糖!”

“好,一定带,”林丕邺挨个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陈月身上。

陈月站在人群后面,咬着嘴唇,眼圈红红的。她想说什么,却只是挥了挥手。

林丕邺也朝她挥挥手,转身上了车。吉普车发动,扬起一片尘土。车开远了,还能看见他从车窗伸出手,用力挥着。

“走远了,回吧...”林敬波说。

一家人站在门口,直到车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默默转身回屋。

郑美娇抹了把眼睛,念叨着:“这一走,又得大半年...”

“依妈,依邺是去做大事,咱们该替他高兴,”曹浮光安慰道。

“高兴,高兴,”郑美娇嘴上说着,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林凛拉着奶奶的手:“依嫲,不哭。依叔说了,一到地方就写信。咱们等着他的信,很快就回来了。”

“对,等信,”郑美娇擦擦眼泪,突然想起什么,“哎呀,光饼忘了塞两包!这孩子,路上饿了怎么办...”

“依妈,包里塞不下了,”曹浮光好笑,“您塞了十包,依邺一路吃过去,到地方都得胖三斤。”

“胖点好,胖点结实...”

院子里,陈月还站在原地,望着车开走的方向。风吹起她的衣角,显得背影有些单薄。

林凛走过去,拉拉她的衣角:“陈姐姐,进屋吧!外头风大。”

陈月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嗯...进屋。凛凛,咱们继续学德语。今天教你一首德国民谣,可好听了。”

“好。”

两人回到屋里,陈月翻开书,找到那首歌。她轻声哼唱起来,声音有些哑:

“der mond ist aufgegangen,

die goldnen Sternlein prangen

Am himmel hell und klar...”

(月亮已经升起,

金色的小星星闪烁着

在明亮清澈的天空中...)

林凛听不懂歌词,但能听出曲调里的忧伤。她看着陈月微红的眼角,突然明白,有些离别,不是再见,而是等待。

而等待,是最漫长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