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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国家就不娶媳妇了?”郑美娇打断他,“我告诉你林丕邺,今年过年之前,你必须给我相一个。不然我就让你依婶给你说媒,说到你娶为止!”

林丕邺脸都绿了,求助地看向林凛。林凛眨眨眼,假装没看见——谁让三叔昨天拿学开船的事逗她,哼!让她挡相亲?门都没有。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林敬波摆摆手,拆开另一封信,“这是陈同志父亲的信,得给陈同志看看。”

正说着,陈月从西厢房出来了。她显然也刚起,头发还有些凌乱,看见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愣了愣:“林老,郑婶,出什么事了?”

“陈同志,你来得正好,”林敬波把信递给她,“青岛来的,应该是你父亲的遗物。”

陈月的手抖了一下。她接过信,深吸一口气,才拆开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稿纸,还有一些照片和图纸。最上面是一封信,字迹清秀有力:

“月儿: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别难过,爸爸是为了守护该守护的东西,无怨无悔。这些资料是我毕生研究的心血,关于龙涎矿的特性和应用。如果有一天,这些东西能交到国家手中,希望你能替我完成未竟的研究。记住,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永远不要忘记,你是中国人。父,陈默,1984年秋。”

信很短,但陈月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颤抖着翻看那些资料——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公式,还有手绘的图纸,每一页都凝聚着父亲的心血。

“陈姐姐...”林凛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没事,”陈月抹了把眼泪,挤出一个笑容,“爸爸他...他走得没有遗憾。这些资料,我会好好整理,交给国家。”

“这就对了,”郑美娇拍拍她的肩,“你依爸是英雄,你也是好样的。以后啊,这儿就是你家,有什么难处,跟我们说。”

“谢谢婶,”陈月哽咽道。

早饭是稀饭配咸菜,还有郑美娇蒸的馒头。一家人围桌吃饭,气氛有些沉重。林敬波看出大家情绪不高,便转移话题:

“对了,陈同志工作的事,依稼在信里说了,调令这几天就到。你先在家住着,等调令来了,再去县里报到。”

“嗯,”陈月点头,“林老,郑婶,这些天打扰你们了。等我安顿下来...”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郑美娇嗔道,“就住家里,哪也不许去。你一个姑娘家,住宿舍多不方便。就这么定了,西厢房那间屋归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陈月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推辞。她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暖洋洋的。父亲去世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家庭的温暖了。

“对了,老三,”林敬波看向儿子,“你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去趟县里,把汇款单的钱取出来。顺便带陈同志去海洋局问问,看看调令到了没。”

“哎,好嘞,”林丕邺应得干脆,眼珠一转,“依爸,那我带依凛一起去呗?她不是想学开船吗?县里有大船,带她去看看。”

“你伤还没好利索...”

“好了好了,早好了,”林丕邺活动活动肩膀,“您看,一点不疼。再说了,就去趟县里,又不干什么重活。”

林敬波看看儿子,又看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孙女,叹了口气:“行吧,但要注意安全。依凛还小,别往人多的地方挤。”

“放心吧!依爸,我还能把依凛弄丢了不成?”林丕邺咧嘴笑,转头冲林凛眨眨眼。

林凛心里雀跃,面上却矜持地点头:“谢谢依公,谢谢依叔。”

“这孩子,还装,”林丕邺笑着揉她的头。

吃过早饭,林敬波去村里卫生所坐诊——他虽然是公社会计,但医术好,村里人有病都爱找他看。郑美娇收拾完碗筷,准备去潘家村看女儿——林丕华怀孕是大事,得当妈的亲自去看看才放心。

“依凛啊~你在家带依妹,帮依妈照顾依弟,”郑美娇嘱咐孙女,“我晌午就回来。”

“知道了依嫲,”林凛乖巧应道。

曹浮光抱着林岽在屋檐下晒太阳,林漺在院子里玩石子。林凛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妈妈身边,看着弟弟熟睡的小脸。

“依妈,依弟真乖,都不哭。”

“依岽是乖,”曹浮光笑着摸摸女儿的头,“你小时候也乖,吃了睡,睡了吃,跟小猪似的。倒是依漺,可闹腾了,半夜不睡觉,非得抱着走。”

“我才没有,”林漺听见了,跑过来抗议,“依妈骗人。”

“依妈没骗人,”曹浮光笑着把女儿也搂进怀里,“你小时候啊~可皮了。有一次...”

她讲起林漺小时候的糗事,把两个女儿逗得咯咯直笑。阳光暖暖地洒在院子里,墨玉趴在脚边打盹,一切都那么宁静美好。

林凛看着妈妈温柔的笑脸,心里酸酸甜甜的。上辈子,妈妈为了这个家操劳一生,没享过几天福。她要努力,让妈妈这辈子过上好日子。

“对了依凛,”曹浮光忽然想起什么,“你依姑怀孕了,咱们得准备点东西。你说送什么好?”

“送小衣服?”林凛想了想,“或者小被子?依姑才怀上,离生还早呢!”

“早准备早好,”曹浮光说,“你依姑第一次怀孕,没经验。我当年怀你的时候,也是手忙脚乱的。这样,等会儿我去找你仁芳婶婆,她手艺好,会做小孩衣服,请她帮忙做两套。”

“我也要帮忙,”林凛举手,“我会缝扣子。”

“你还会缝扣子?”曹浮光惊讶。

“跟大大嫲学的,”林凛有些得意。上几辈子她都学医,又被七个老祖宗逼着学了两个月的各种技能,缝针是基本功,缝扣子自然不在话下。

“我们依凛真能干,”曹浮光亲了女儿一口,“行,等仁芳婶婆裁好了布,你来缝扣子。”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高释,手里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鸡蛋和红糖。

“嫂子在吗?”高释在院门外喊。

“在呢!在呢!”曹浮光抱着孩子起身,“婶婆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不坐了,我就是来看看丕邺,”高释把篮子递过来,“这些鸡蛋和红糖,给丕邺补补身子。他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能下地走动了,”曹浮光接过篮子,“婶婆费心了,还特意跑一趟。”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高释摆摆手,压低声音,“对了,听说丕华有喜了?”

“您消息真灵通,”曹浮光笑,“昨天刚查出来的,一个多月。”

“哎哟,这可是大喜事,”高释拍手,“我那儿还有两斤红枣,等会儿让丕遂家的送过来。怀孕了得多补补,红枣补血。”

“谢谢婶婆。”

“谢什么谢,”高释说着,眼睛往堂屋瞟了瞟,“那个...陈同志在吗?”

“在呢!在西厢房,”曹浮光会意,“您找她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高释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就是想问问,她有没有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