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萧何缓缓点头，深以为然，“是啊。谁能想到，杀伐果决，一身铁血锋芒的巡海游侠，年少时也曾是这般天真坦荡、不谙纷争、不喜杀戮的纯粹少年。”
眼前的波提欧懵懂怕事、不愿伤人、不愿结怨，只想抽身远离纷争，与他们熟知枪决恶徒绝不手软的波提欧真的是判若两人。
萧何眉头微蹙，心底感慨万千：“可见是往后经历改变了波提欧。”
“真不知那所谓的公司...或者说那奥斯瓦尔多，究竟造了何等滔天罪孽，硬生生将一个无忧无虑、温润纯粹的波提欧，打磨成如今的游侠。”
…………
[助蕉71朝波提欧开口，引诱道：“好了，牛仔先生，请到这里来吧。现在我们来完成你最后的课题——”]
[“一个站在原始博士这边的巡海游侠，一位经由培养而诞生的背叛者…这值得再多写几篇论文。”]
[少年波提欧眼神迷茫，轻声呢喃：“…梦？”]
[三月七心急如焚，高声阻拦：“喂，千万别过去啊！”]
[助蕉71呵斥道：“安静些，小姐，请留意旁听课程时的素养。”]
[“……”]
[三月七被社员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波提欧晃晃脑袋，有些恍惚地跟着助教走到一边，“我这是…在做梦吗？”]
[助蕉71循循诱导道：“当然，基于你的记忆…你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哪里？在放牧，还是在劈柴？”]
[少年波提欧回想着，脸上泛起一丝怀念：“都不对，是在吃热乎乎的炖菜，怪了，我怎么睡着的？”]
[少年波提欧还记挂着往日的琐事，随口说道：“还有大把事情呢，一会儿得是被尼克踢醒了。”]
[“哈哈，你有很长时间没提起过这个名字了。”助蕉71低低笑出声，语气意味深长：“也对，对此刻的你来说，公司所做的一切可都还是遥远的未来。”]
[波提欧唇角扯着一抹笑，“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真是个怪梦。”]
[助蕉71静静注视着他：“总之，你该回到现实了。感觉如何，从梦里醒来会让你觉得痛苦吗？”]
[“痛苦？当然不会！”]
[“可惜你是个梦里的人，看不见我熟悉的那片大地，它美得让你心甘情愿死在那儿。”]
[助蕉71微微一怔，“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会用上这种比喻。”]
[少年波提欧神色淡然，“这可不奇怪，人总得学着安慰自己，其中就包括怎么看淡生死。”]
[“阿尔冈-阿帕歇有句俗话：「死亡是最公平的爱护」。”]
[“对于老好人，死亡能保全他的高洁。对于狡诈恶徒，死亡会干脆利落地结束一切。”]
[助蕉71以为蛊惑已成，语气愈发恳切：“这样啊。也就是说，你并不害怕死亡？那么请向我伸出手吧。”]
[“想来，你一定愿意将这种「最公平的爱护」播撒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去……”]
[“以原始博士的名义。”]
[“这就是最后的教导了，我会让你彻底领会他的哲学。”]
[它望着眼前的波提欧，继续轻声开口：“而一颗星星，也将就此…可怜地熄灭。”]
[“没问题，老师。”波提欧温顺颔首，“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说……”]
[“我担心自己打不准，但既然抓住了你，那就不会了。”波提欧原本纯真的双眸划过一抹冷冽，毫不犹豫地拔枪对准助蕉71。]
[助蕉71瞬间错愕，“——什么？！”]
[“这…怎么可能…「退化」明明已经发生了……”助教71全然无法接受眼前的变故，语声满是惊疑失措。]
“……”
“怎、怎么回事？波提欧先生怎从刚才变回年少纯良、任人诱导的模样……突然就动手蕉？”
天幕之上风云骤变，看着方才还懵懂温顺的少年骤然抬枪、眼神彻冷，嬴阴嫚心头猛地一跳，当场惊住。
她怔怔望着画面，满脸错愕，一时完全摸不着头脑。
方才助蕉言之凿凿，说他心智退化、重回过往的年少……
她还暗自惋惜，但眼下波提欧利落的拔枪的动作行云流水，哪里有半分懵懂的样子？
“莫非，是波提欧从头到尾，方才都是在故意伪蕉而成？！”
嬴阴嫚眉头紧蹙，满心疑惑，反复回想方才一幕幕细节，越想越不对劲，喃喃猜测着。
只有一副神志退回年少、任人拿捏的模样，全是刻意演出来的假象，故意让对方以为算计成功，放下戒心才能解释眼下情景。
趁着对方志得意满、毫无防备之时，反手发难。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麻痹对手，让对方放松所有警惕，笃定胜券在握，最终在最关键的时刻，骤然反戈、一击制胜！
…………
[波提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调恢复了原本的沙哑磁性：“呼…知道吗，刚才我还一直担心自己搞错了呢！”]
[“但现在没问题了，恶徒死前才会问「为什么」。”]
[波提欧嗤笑一声，继续开口：“我可不聋啊。你们聊那么大声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分得清善恶？”]
[“还真像尼克说的一样，复仇不用找借口，就像世界上只有一件事不用学——”]
[“那就是对着坏人开枪。”]
[助蕉71彻底慌了心神，连连摇头：“怎么会这样…你明明还只是个孩子……”]
[“就算是天生坏种，第一次做这种事…也该有心理负担……”]
[波提欧挑眉，满脸嘲讽：“是么？那我想你误会了一点。”]
[“有那么一种本能，满手杀债的通缉犯有，从没开过枪的牛仔小子也有，二者没有任何区别……”]
[“——那就是向着邪恶开火，宝贝！”]
[说罢，波提欧当即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助蕉71完全来不及反应，当即被子弹命中。]
[屏幕上显示着睡觉小猴头像的电视机身体瞬间花屏，身上冒着电弧，倒在地上抽搐。]
[波提欧持枪而立，嘴角勾着冷冽的笑，“既然你修改过我的联觉信标，小可爱，附赠你个秘密。”]
[“我要一枪「爱」死你，这一句还真没被篡改过——我真这么觉得。”]
[“死亡是最公平的爱护，尤其是对你这种会越变越坏的小可爱。”]
[“这就是死的另一件好事，管你有什么苦衷和理念，我都犯不着浪费时间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