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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 第1055章 给彭家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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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场里,鱼腥味和传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腥。

胖大姐的刀落在石斑鱼头上,一刀拍晕。刮鳞开膛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旁边几个买菜的本地女人围在鱼摊前面,手里提着菜篮子,嘴没闲着。

“听说了吗?填海工地那边死了个日本人。九条家的,管验收的经理。在管廊里被人拿扳手砸了后脑勺,砸了三下。”

说话的是水果摊那个年轻女人。声音压得很低,但菜市场就这么大,周围几个摊主都听见了。

胖大姐的刀停了一下。

“三下?多大的仇?”

“不知道。反正工地上传得邪乎。有人说他跟本地工人的女人搞上了,被人家男人堵在管廊里。也有人说他是日本黑帮的卧底,被仇家找上门了。还有人说是工地上的工人被骂急了才动的手——那个日本人验收的时候当众撕了工人的验收单,一条一条念人家住几号工棚、日薪多少、热水几点停,把人当狗一样踩。”

胖大姐一刀剁在鱼头上。

“那就是自己找死。”

老刘蹲在旁边择韭菜,头也不抬。

“九条家怎么说?”

“能怎么说?九条家那边来了个人,叫鬼冢,在管廊里蹲了半天。听说那个日本人不过是九条家派过来的一个小项目经理,这种级别的职员九条家有成百上千。在九条真一的办公桌上,这样的事连简报都不会有——靠九条家吃饭的人太多了,每天都会有各种意外发生,车祸的、溺水的、施工事故的。死了就死了,按程序抚恤完就完了。”

水果摊女人把声音压得更低。

“但这事发生在南岛国,不一样。”

胖大姐把鱼扔进冰桶里。

“怎么不一样?”

“咱们南岛国多长时间没出过这种事了?自从当年塔卡勾结樱花会的事平息,日本的极道全隐藏下来不敢兴风作浪,连菜市场的小偷都少了。现在填海新区一天一个样,发电厂投产了,海水淡化厂出水了,环岛公路铺了一半,来旅游的、找发展机会的外国人越来越多。旋转餐厅周末满座,画眉夜总会天天晚上门口停满车。结果管廊里死了个人,还他妈是九条家的人。外面传得乱七八糟,什么版本都有,传到后来都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老刘把择好的韭菜放进篮子里。

“李晨知道了吗?”

“刀疤当天晚上就带人去了。九条家那边也来了人。但事情压不住——工地上几百号工人,一人一张嘴。传到后来有人说樱花会又回来了,有人说住吉会的船在公海上漂着要登陆。那些刚搬来的外国公司,本来想在南岛国设办事处,听说了这事,有几个已经在观望了。”

胖大姐擦了擦刀,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太平了这么长时间,又出这种事。”

王宫,琳娜的办公室。

窗帘拉开着,阳光和海风一起涌进来。琳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刀疤送来的初步调查报告。冷月站在旁边。李晨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茶。

刀疤把笔记本翻开。

“佐藤健,九条精密仪器南岛国分部项目经理。来南岛国两个星期,负责填海新区地下管廊抗震节点的验收。死亡时间三天前下午,地点在第四标段管廊深处。凶器是一把扭矩扳手,砸了三下,后脑致死。工地上没有目击证人。”

李晨转过身。

“排查了哪些?”

“跟他有直接冲突的,排查了三个。一个是大印地产的施工队长,两个人因为验收标准吵过架。一个是本地电工,被佐藤健扣过工资。还有一个是普工,叫阿杰。佐藤健死前那天下午当众撕了他的验收单,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工地上几十个人都看见了。”

李晨放下茶杯。

“这个阿杰,人呢?”

“失踪了,有工友看到他沿着滨海公路往菜市场方向走。之后再没有人见过他。工棚里他的东西还都在——工装、胶鞋、饭盒,都没带走。但工牌放在公交站的候车凳上。”

冷月抬起头。

“查过入境记录了吗?”

“阿杰,全名不详。跟着一批偷渡客从东南亚来的南岛国,没有合法入境记录。来了以后一直在填海工地当普工,日薪八十,住四号工棚。他在这边无亲无故,只有一个前同事——画眉夜总会的领班,彭小玉。两个人是一起来的南岛国,但来了以后就分开了。”

刀疤合上笔记本。

李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彭小玉。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画眉夜总会开业那天你见过她。樱花厅倒酒的那个。”

李晨沉默了几秒。

“她现在在哪?”

“还在画眉上班。佐藤健生前跟她同居了几天。”

“同居?佐藤健跟她同居,佐藤健在工地上当众羞辱阿杰,阿杰失踪。这条线很清楚。她人还在画眉?”

“在。每天都在上班。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李晨站起来。

“我去见她。”

画眉夜总会还没开始营业,大厅里空荡荡的。水晶吊灯没开,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

彭小玉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一个一个擦。

白画眉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茶。苏经理站在门口,看见李晨推门进来,赶紧迎上去。

“李总,您怎么这个时候来?”

“彭小玉在不在?”

苏经理愣了一下。

“在。在吧台。”

白画眉站起来。

“让她过来。樱花厅。”

彭小玉放下杯子,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穿过空荡荡的大厅,推开樱花厅的门。

李晨坐在矮几前面,冷月站在旁边。白画眉坐在角落里。门关上了。彭小玉站在矮几前面,灯光打在她脸上。口红换了暖调红,眉梢往上挑半寸。

“坐。”

彭小玉在矮几对面坐下来。

“佐藤健死了。”

彭小玉没有动。

“我知道。工地上都在传。”

“他跟你同居。他死之前那天晚上,在你这儿。”

“在。他下班来接我,我们一起吃了晚饭,回公寓。第二天早上他去了工地,我再没见过他。”

李晨靠在椅背上。

“你跟他同居几天。工地上的事,他有没有跟你提过——说他跟那个叫阿杰的普工发生过冲突,撕了他的验收单,当众羞辱他。有没有跟你提过要去找阿杰的麻烦?”

“没有。他从来不提工地上的事。他只说过有个工人在他面前态度不好,没说名字。”

“那个工人就是阿杰。而你和阿杰是一起来南岛国的。他跟着你,从南锣国一路偷渡过来。”

彭小玉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就觉得你眼熟。不是倒酒的眼熟,是别的地方见过。后来想起来了。你不叫彭小玉。你叫彭龙玉。彭家国的大女儿,你们的电诈园区被美国人炸了,彭龙钢彭龙材被炸死,彭家国被抓到美国审判。彭家只剩你和那个马仔阿杰。你们穿过原始森林逃到东南亚,偷渡来南岛国。”

彭小玉坐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一面镜子慢慢碎掉——不是崩溃,是一层一层卸下来。

苏菲教的标准微笑最先消失,然后是画眉领班那种从容,最后露出底下那张脸。

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声音是稳的。

“是。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彭龙玉。”

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矮几上。十指交叉,指尖微微发白。

“但佐藤健的死,我完全不知情。佐藤健是我在画眉认识的客人。他对我有意思,我对他手里的资源有想法——他是九条家的人。彭家倒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三种势力是跳出五行外的。一种是李晨先生你背后那个家族,一种是九条家。我想通过佐藤健搭上九条家的关系,让彭家有机会翻身。所以我跟他同居了。上床的那种同居。从头到尾,我们各取所需。”

李晨没有说话。

“阿杰是我从南锣国带出来的。他以前是湖南帮的小马仔,跟过我一段时间。在南锣国,他没什么地位,跟着我说白了就是条听话的狗。到了南岛国,他在工地搬砖,我在夜总会上班。他觉得我冷落了他,觉得我变了。佐藤健来的那天晚上,他大概在什么地方看到了——看到佐藤健搂着我的腰上车。”

李晨看着她。

“你觉得是阿杰杀的佐藤健?”

“我不知道。但如果是他杀的,我不意外。”

彭龙玉说完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苦涩。

“佐藤健死了,阿杰失踪。你刚才说,你不知道他是不是凶手,也不意外他会杀人。如果他杀的是别人,也许能躲一躲。但杀的是九条家的人。九条家虽然不会为一个佐藤健大动干戈,但鬼冢会查。鬼冢查到阿杰,就会查到你。查到你彭龙玉,彭家的事全翻出来了。彭家的全球通缉身份,全都兜不住。”

彭龙玉低下头,肩膀垮了一点。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晨。

“李先生。我们在南锣国见过面。那时候你是彭家的对手,我是彭家的大小姐。现在彭家没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没身份,没靠山,从头到脚什么都没有。我只求一件事。给我一个机会。给走投无路的彭家一个机会。不要公开我的身份,不要把我引渡回华国。我配合你的调查。阿杰的事、佐藤健的事、我知道多少说多少。将来我一定会对你有用,彭家虽然倒了,但我在南锣国生活了那么多年,那里的各方势力我比你清楚,那些坑、那些暗道,我都知道。给我一个机会,你也许用得上。”

李晨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在樱花厅的榻榻米上。

窗外,南岛国的海还是那么蓝。填海工地的塔吊还在转。

菜市场那边,胖大姐的鱼摊前面又围了一圈人。

他转过身。

“南岛国现在繁荣、稳定、一切向好。来旅游的,来找发展机会的外国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在往好里走。佐藤健的死不能白死,但外面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版本必须有一个人出来说清楚。彭龙玉,你留在这里。继续做彭小玉。暂时不公开你的身份,你的案子暂不处理。但你跟我——不是合作关系。你在这里活一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做一天彭小玉。阿杰的下落,你继续打听。樱花会的线,你知道什么随时告诉刀疤。好好在画眉当你的领班。白姐说你把那帮姑娘带得不错。这是你在南岛国唯一的路。”

彭龙玉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李先生。”

转身拉开门,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