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缘由,没必要跟任何人说。音响人那边的老辈不必说,这群上蹿下跳的新生代,更不配知道。
第二天一早,联合后勤队的补人名单就定了下来。锋鸣安排的三个人顺利混了进去,出发前,锋鸣反复叮嘱他们,一定要多在透明仁的巡逻队面前晃,动作要谨慎,眼神要躲闪,务必让对方起疑。
三个人拍着胸脯保证,揣着仿造的黑铁令牌,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后勤区。
头一天,他们故意在巡逻队经过的时候,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掏令牌看,还故意压低声音说些含糊不清的暗语,演得十分卖力。可巡逻队的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脚步都没停,直接走了。
三个人有点懵,觉得是不是自己演得不够明显。
第二天,他们变本加厉,故意绕着透明仁的营帐附近转悠,还假装要往营帐靠近,做出一副踩点的样子。结果守营的士兵直接过来,指着不远处的石料堆,面无表情地说:“那边缺人手,你们三个,过去帮忙。”
三个人当场就傻了。他们本来是来当 “探子” 的,怎么直接被抓去当苦力了?可他们不敢反驳,怕露馅,只能硬着头皮去搬石料。
岩岭的石料又沉又糙,一天搬下来,三个人手上磨得全是水泡,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晚上回去跟锋鸣复命,一个个苦着脸,说透明仁的人根本没怀疑他们,直接把他们当壮丁用了。
锋鸣听完,眉头皱得死紧。他琢磨了半天,觉得不是计划有问题,是这三个人演得太假了,反而不像探子,像故意找事的,所以人家才懒得怀疑,直接发配去干活。
“肯定是你们动作太刻意了。” 锋鸣沉着脸教训道,“真正的探子哪会往人家营帐跟前凑?都是藏在人堆里,暗中观察。你们明天开始,就老老实实干活,少说话,多观察,偶尔露出点破绽就行,别再主动往前凑了。”
三个人唯唯诺诺地应了。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果然安分了不少,每天跟着大部队搬物资、修工事,只在休息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摸出令牌看两眼,或者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几句,刻意做得很隐蔽。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来查他们。
管理后勤的士官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一样,每天只给他们派最重的活,催得还紧,稍微慢一点就要挨骂。几天下来,三个人累得脱了层皮,当初来当 “卧底” 的意气风发早就没了,满脑子都是什么时候能脱离苦海。
消息传回去,新生代的小团体里也有点泄气。影线琢磨了半天,说:“会不会是咱们这个法子太温和了?透明仁每天待在帐里不出来,底下的人又不上心,说不定根本没把这点小事报到他跟前去。咱们得搞个大点的动静,直接把事捅到他眼皮子底下,逼他出手。”
这话正中锋鸣下怀。他本来就没指望靠三个卧底就能扳倒透明仁,第一招只是试探,现在试探完了,确认透明仁对这种小打小闹没什么防备,那就该上第二道菜了。
“既然他不接招,那咱们就给他送份‘大礼’。” 锋鸣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麻纸,上面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还盖了个仿造的神秘势力印记,“西边的黑石仓库是咱们双方共管的补给点,存着不少药品和干粮。咱们就伪造一封密信,说神秘势力今晚三更要夜袭黑石仓库,抢物资。然后故意让透明仁的斥候‘截获’这封信。”
锐齿一拍大腿:“高啊!黑石仓库是和谈的命根子,他要是收到消息,不可能不管。只要他带人去守,咱们就等着看他扑空的笑话。到时候咱们再把消息散出去,说他连情报真假都分不出来,看他还有什么脸主持甄别!”
“不止如此。” 锋鸣阴笑一声,“咱们还可以提前跟长老那边透点口风,就说透明仁收到了情报,要去守仓库。等他扑了空,长老们自然会觉得他能力不行,以后再说话,分量就没那么重了。”
众人纷纷称妙,都觉得这招比之前的卧底狠多了。卧底顶多恶心人一下,这招可是直接打透明仁的核心能力 —— 既然你能识别神秘势力,那连对方要偷袭的情报是真是假都分不出来?
当天下午,影线就亲自出马,把密信揉得皱巴巴的,还沾了点泥土,故意丢在透明仁麾下斥候常走的那条小路上。他躲在岩石后面看着,眼看着斥候路过,捡起了密信,展开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转身就往高坡的营帐跑。
影线心里乐开了花,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跟锋鸣报喜:“成了!那斥候拿着信跑回去了,看那样子,肯定是急着报信去了。”
锋鸣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好!咱们就等着看好戏。通知下去,所有人今晚都机灵点,盯着西边的动静,等透明仁的人一出发,就把消息散播出去。”
另一边,斥候拿着密信,急匆匆地冲进了透明仁的营帐,语气急促:“大人!我们在巡逻路上截获了一封密信,神秘势力好像今晚要夜袭黑石仓库!”
透明仁正坐在案前翻看着什么,闻言头都没抬,只是伸出手:“拿来我看。”
斥候连忙把密信递过去。透明仁接过,指尖捏着麻纸的边角,轻轻摩挲了一下,又凑到鼻尖极淡地扫了一下,随即就把信扔在了一边,脸上没半点波澜。
“假的。”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斥候愣了:“假的?可这上面的印记……”
“印记仿得很像,但纸不对,墨也不对。” 透明仁的手指点了点信纸,“神秘势力的密信,用的都是他们自己造的鱼皮纸,墨是矿油调的,放多久都有股淡淡的油腥气。这张是普通的麻纸,墨是岩岭南边松窑烧的松烟墨,一股子松脂味儿,仿得再像,也真不了。”
斥候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分辨真假密信还有这么多讲究。在他看来,这封密信无论是字迹还是印记,都跟之前见过的真品没什么两样,可到了透明仁嘴里,居然处处都是破绽。
“那…… 黑石仓库那边,咱们还用派人吗?” 斥候问道。
“派。” 透明仁抬眼,眼里闪过一丝微光,“怎么不派。你带两队人,大张旗鼓地往黑石仓库去,到了就安营扎寨,弄得越紧张越好,好像真的要打大仗一样。”
斥候更懵了:“大人,既然是假情报,为什么还要派人去?”
“有人想让我去,我不去,岂不是让人家失望?” 透明仁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只管去演好戏,剩下的不用管。真正该守的地方,我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