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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那颗锚种……发芽了多久了?

盘古的声音在路远的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但这只是真相的一半。”

“普罗米修斯是一个泰坦,一个在宇宙毁灭边缘挣扎求生的顶级文明残留者。他见识过抹除者的恐怖,他怎么可能天真到,把所有的希望都押注在一颗完全未知、随时可能失控的种子上?”

“所以,当年他往世界之心的内部,总共播下了两颗种子。”

路远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地落在结冰的泥地上。

盘古继续说道:

“第一颗,就是你一路孕育至今的创界之种。它的本质是‘桥’,是连接创造与毁灭的奇迹。它是‘向外生长’的。它要长成一棵树,一片森林,一个新的宇宙可能性。它的目的是为了打破规则,冲破维度的枷锁。”

“而第二颗种子,一直休眠在世界之心的另一极。我将其称为,‘锚种’。”

“锚种的功能,与你的创界之种截然相反。”

盘古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透着一种机械般的残酷,“创界之种向外,而它,向内。锚种是‘向内收缩’的。它的作用非常单一,也非常绝对——它是在创界之种失控时,充当的最后一道保险栓。”

保险栓。

路远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头皮一阵发麻。他太清楚这个词在军事和高维逻辑中的含义了。保险栓的存在,不是为了保护子弹,而是为了在子弹炸膛前,把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你一直瞒着所有人。”路远用意念冷冷地打断了盘古,“甚至连张三丰和嬴政都不知道锚种的存在。为什么现在它发芽了?”

“因为它的激活条件,极其特殊。”

盘古苦涩地回答道:“锚种的底层逻辑设定是,只要创界之种保持纯粹的生机与创造,它就永远不会苏醒。它会和世界之心一起,安安静静地陪伴地球直到宇宙的尽头。但是……”

“它只会在创界之种出现‘灰色裂纹’的那一刻,被强行唤醒。”

路远的心脏猛地一抽。

灰色裂纹。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那道裂纹,恰恰是因为他在灰墙最深处,为了吞噬抹除者的核心巨眼,为了拔出第一因的残魂,与抹除者的本体发生过最直接的肉体和灵魂接触,从而在种子上沾染了抹除者的本源残余。

“锚种感应到了与抹除者同源的毁灭气息。”盘古叹息道,“在普罗米修斯留下的逻辑里,这意味着创界之种已经被深空污染,即将沦为高维猎手的帮凶。于是……保险程序启动了,它开始发芽了。”

后院里,路远的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

他没有再去管全息投影里其他人焦灼的目光,直接在脑海中向盘古抛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如果锚种发芽……会导致什么后果?”

死寂。

又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当盘古的回答再次响起时,不仅仅是路远,就连通过阵盘共振听到这番话的张三丰、嬴政,都感觉到了一股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锚种一旦完全长成,它会自动执行最高级别的‘收缩’程序。”

“它会把创界之种,连同你种子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根须,乃至被根须连接的整条地球龙脉、刚刚完成升维的行星法则……全部‘回收’到世界之心的内部极点。”

“地球,将恢复到升维之前的绝对物质状态。所有因为你而产生的法则改写、异能觉醒、文明跃迁……一切超越常规物理常数的东西,都会被彻底清零。”

盘古的声音透着一种让人绝望的无力感:“而你本人,路远,作为那颗被污染的创界之种的宿主,会被锚种的规则判定为‘需要被首先回收并格式化的最大异常’。你会被它吞噬,连同你的灵魂、记忆,一丝不剩地被抹掉。”

全息会议里,空气仿佛结了冰。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昆仑山玉虚宫的画面里炸开!

张三丰面前那张陪伴了他几百年的紫檀木方桌,被他一掌拍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桌上那套极其珍贵的青瓷茶具,瞬间在狂暴的真气下汽化成了一团白雾。

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讲究道法自然、太极圆融的老神仙,此刻双目圆睁,满头白发根根倒竖,整个人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老狮子,对着虚空破口大骂:

“你这条老虫!你个王八蛋!”

张三丰的骂声通过通讯频道,震得路远耳膜发酸。老道士根本不顾及什么修养,直接指着地下的方向跳脚怒骂:“地球是你的,命是人家的!路远为了这颗破星球,连法则都填进去了,连肉身都不要了!你凭什么替他做这个决定?!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老道我就是拼着这身骨头不要,也得把那什么狗屁锚种给挖出来!”

张三丰气得浑身发抖,指关节捏得嘎嘣作响,那种活了几百年却像个护犊子的长辈一样发飙的情绪感染力,让一旁的嬴政都默默地握紧了剑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杀机。

“我没有争辩的余地。”

面对张三丰的狂怒,盘古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威严,只剩下一句深深的悲哀:“我也是普罗米修斯种下的种子的一部分,我是这个星球的防御机制。我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去阻止另一颗种子的底层程序。”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芽。”

就在所有人因为这令人窒息的真相而愤怒、绝望,几乎要陷入混乱的争吵时。

前院。

遥小心依然端坐在那张小木凳上。她没有参与张三丰的怒骂,也没有理会盘古的无奈。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通讯频道里所有的回音都渐渐平息,她才凑近那个简陋的扩音器,用一种极其平稳、却精准如手术刀般的声音,开口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最核心的问题:

“那颗锚种……发芽了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