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星球比从外面看起来更荒凉。
王昊和时雪落在地面上，脚下是灰黑色的岩石，风化严重，踩上去咔嚓作响。
那些岩石层层叠叠，像被岁月剥蚀的千层饼，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浅坑。
放眼望去，一马平川，连个山包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碎石和裂缝，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风很大。
不是一般的大。
卷着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那些沙粒带着诡异的侵蚀性，落在衣服上就是一个焦黑的小点。
时雪撑起一层淡淡的银色光罩，把风沙挡在外面。
王昊没撑，任由沙粒打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然后又迅速愈合。
“你自虐狂？”时雪忍不住问。
王昊咧嘴：“习惯了。挨打挨多了，皮厚。”
时雪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两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凹陷。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深坑，坑壁陡峭得像刀削斧劈，深不见底。
从坑口往下看，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阴冷的风从底下往上吹，吹得人头皮发麻。
但王昊体内的雷帝秘法，此刻已经躁动到极点。
那股力量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像要破体而出。
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和他体内的雷帝传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在下面。”他说。
时雪探头看了看，皱眉道：“这坑深得离谱，起码有万丈。而且我感觉下面有禁制。”
“什么禁制？”
“圣人的。”
时雪认真道，银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虽然年代太久远，已经衰弱了很多，但毕竟是圣人布下的。贸然下去，可能会触发。触发的后果……”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轻则被困，重则被抹杀。”
王昊想了想，问：“你能破吗？”
时雪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像是在看傻子。
“我？界主初期，破圣人禁制？你脑子没问题吧？我师父来还差不多，我？算了吧。”
王昊笑了。
“那老子来。”
他右手虚握，斩圣剑胎现！
时雪看着那柄布满裂纹的剑胎，愣了愣。
这玩意儿她见过，之前王昊就是用这破剑跟她打的。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这剑明明破成这样，为什么威力还那么大？
现在仔细看，剑身上那些裂纹深处，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流动。
那不是普通的金光。
是……圣人的气息？
“就这破剑？”她忍不住问，“能破圣人禁制？”
王昊没理她，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疯狂灌入剑胎！
斩圣剑胎剧烈震颤，剑身上的裂纹开始发光。
那是灰色的混沌光芒，但混沌光芒之下，隐隐有十道不同颜色的圣光在流转！
那些圣光虽然微弱，但每一道都带着让时雪心悸的威压！
她瞳孔骤缩。
十道圣光？
这破剑里，有十道圣人的气息？！
“斩！”
王昊一剑斩下！
灰色剑光如匹练般倾泻，直直劈入深坑！那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震颤，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裂痕！
轰！
整个星球都在震颤！
深坑底部，一道银色光芒冲天而起，与灰色剑光对撞！
两股力量僵持了三息。
银色光芒疯狂闪烁，试图压制灰色剑光，但那灰色剑光里蕴含的十道圣人气息太过霸道，硬生生顶住了银色光芒的镇压！
五息。
十息。
十五息。
轰！
银色光芒开始溃散！
斩圣剑胎的剑光，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只有拳头大，但足够了。
时雪看得目瞪口呆。
这破剑……真能破圣人禁制？
王昊收剑，大口喘气，额头冷汗直冒。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三成混沌之力，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走。”他说，纵身跃入深坑。
时雪回过神来，紧随其后。
两人下落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偶尔有银色光芒从下方闪过，那是禁制残余的力量在做最后的挣扎。
终于，双脚落地。
坑底比想象中宽敞得多，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足有万丈。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复杂的阵纹，那些阵纹此刻正在缓缓消散。
刚才那一剑，彻底毁掉了这座圣人布下的禁制。
空间中央，有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通体用某种黑色的石头建成，石头上刻着无数雷电符文，那些符文虽然年代久远，但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紫色光芒。
祭坛周围，散落着十几具骸骨，那些骸骨晶莹如玉，显然生前都是强者，最弱的也是界主。
祭坛顶部，悬浮着一具冰棺。
冰棺通体透明，长约丈许，宽约半丈。
棺身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冰棺里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紫色的长裙，裙摆如云霞般铺开。面容绝美，肌肤晶莹如玉，仿佛只是睡着了。
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身下，如瀑布般铺满整个棺底。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鼻梁高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像是涂了天然的胭脂。
她的眉心，有一道紫色的雷电印记。
那印记正在缓缓跳动，像心跳一样。
一下，一下，一下……
活的。
她还活着。
王昊愣住了，时雪也愣住了。
两人站在祭坛前，看着那冰棺中的女子，一时间谁都说不出话。
“这……这是……”时雪喃喃道，声音发干。
话音未落，那冰棺中的女子，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紫色，瞳孔深处有雷电闪过，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那光芒璀璨而短暂，却让王昊体内的雷帝秘法瞬间沸腾到极致！
她看着王昊，看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里有茫然，有疑惑，有期待，还有一丝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惧。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的质感。
“你……是谁？”
王昊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那女子又开口了。
“为何……有我父亲的气息？”
父亲？
王昊愣了。
时雪也愣了。
那女子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冰棺上的封印符文瞬间亮起，死死压住她。
她盯着王昊，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期待，有疑惑，还有一丝恐惧。
“我父亲……他还活着吗？”
王昊沉默了三息。
“你父亲是谁？”
女子轻声道：“雷帝。”
轰！
王昊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开！
雷帝？
那个留下雷帝秘法的人？
他是……圣人？
“雷帝……”王昊喃喃道，“他不是帝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