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岚被卡尔吼得一愣一愣的。
最高战争协议？
封锁出口？
无差别攻击？
还要把所有能源都转接到那个该死的，引来灾难的锻炉？
“卡尔！你疯了？！”罗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攻击那些玩家？他们中有很多是被逼的！而且，把能源都给那个装置，万一……万一让天上的东西变得更强了怎么办？”
“没有万一！”
卡尔一把甩开他的手，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他。
“现在，立刻，马上！执行命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股威严，不属于铁匠卡尔，而是来自于风暴之锤要塞的最高权限。
罗岚被这股气势震住了。
他看着卡尔那张因为精神力过度消耗而显得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他，卡尔的命令太过疯狂，风险巨大。
但直觉却在疯狂叫嚣着，要他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就像之前，在三大领主围攻，屏障即将破碎的最后关头，他也是这样，用生命在赌博。
而他，赌赢了。
“……我需要一个理由。”罗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理由？”
卡尔惨笑一声。
“理由就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指着下方广场上，那些被屠杀，被转化，哀嚎遍野的玩家。
“你看着他们！那个东西在做什么？它在筛选！在转化！它要把整个艾瑟拉，变成它的兵工厂和游乐场！”
“我们等下去，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所有人都变成它的奴隶，或者死！”
“现在，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趁它还没完全掌控这个‘装置’，趁它还沉浸在玩弄人心的游戏中……”
卡尔的声音压低，凑到罗岚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惊天的秘密。
“……把这个装置的控制权，抢过来！”
罗岚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抢……抢控制权？
从那个神一样的存在手里？
这……这怎么可能？！
“矮人，是全大陆最伟大的工匠，也是最骄傲的种族。”卡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意，“他们绝不会，在明知被欺骗后，还把自己的最高造物，拱手让给敌人。”
“他们留了后门。”
“一个只有我能打开的后门。”
“但打开它，需要时间，更需要……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能量。”
“整个要塞的全部能源，就是我跟它赌桌上的……全部筹码！”
罗岚彻底呆住了。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卡尔的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像一个天方夜谭。
后门？抢夺控制权？
这听起来，比正面硬撼那个怪物还要疯狂。
但是……
他看了一眼卡尔的右手。
那只缠绕着星辰与虚空光芒的手臂，正散发着一股稳定而强大的力量。
那是秩序的力量。
是创造的力量。
是属于工匠的，最纯粹的力量。
或许……他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好！”
罗的全最终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我赌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转身，通过自己的指挥官权限，向整个要塞的控制中枢，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
“风暴之锤所有战斗单位请注意！最高战争协议，即刻启动！”
“关闭峡谷入口，封锁所有传送矩阵！”
“所有自动防御系统，能源填充至120%！目标锁定，广场区域内所有‘虚空’单位，进行无差别覆盖式打击！”
“所有后备能源系统，全部激活！将能源流向，重新定向至……终焉锻造圣殿！”
随着罗岚的命令下达。
沉寂了片刻的风暴之锤要塞，这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再一次发出了震天的轰鸣。
“嗡——”
厚重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峡谷入口那扇巨大的符文大门，缓缓关闭，彻底断绝了内外的一切联系。
要塞内部，一座座隐藏在墙壁和天花板里的自动防御炮台，伸出了狰狞的炮口。
金色的符文光芒，在炮口迅速汇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广场上。
正在享受屠杀快感的“诡计之神”，和他的虚空眷族们，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什么情况？”
“诡计之神”猛地抬头，正好看到数十门金色的能量炮台，已经全部对准了他们。
“不好！是矮人的防御系统！快散开！”
他发出一声惊叫，想也不想，直接发动了虚空潜行，身影消失在原地。
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轰！轰！”
数十道粗大的金色能量光柱，如同天神之怒，从天而降，精准而密集地，覆盖了整个广场的边缘区域。
那里，正是虚空眷族玩家最密集的地方。
金色的光芒，是秩序的象征，是矮人符文力量的极致体现。
它对虚空能量，有着天然的，毁灭性的克制。
“啊——！”
“不——！”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广场。
那些刚刚获得了强大力量，不可一世的虚空眷族玩家，在金色的能量光柱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身上的装备，他们的虚空之力，都在接触到金色光芒的瞬间，被直接分解、净化、蒸发。
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化作了虚无。
他们的名字，在好友列表上，瞬间变成了灰色。
一轮齐射。
仅仅一轮齐射。
数万名虚空眷族，就被清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也都被吓破了胆，疯狂地朝着广场中央，那些还幸存的“艾瑟拉守护者”玩家人群里钻，试图利用他们当做肉盾。
广场中央，幸存的玩家们都看傻了。
“我……我操？”
“是……是Npc在帮我们？”
“这炮台牛逼啊！一炮一个！太猛了！”
“兄弟们！别怕了！Npc没有放弃我们！跟这些叛徒拼了！”
要塞的雷霆反击，像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所有守护者玩家的心里。
他们的士气，瞬间从冰点，飙升到了沸点。
“杀光这帮二鬼子！”
“为了老锤报仇！”
幸存的玩家们，怒吼着，朝着那些试图混进人群的虚空眷族，发动了反冲锋。
一时间，整个广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天空之上。
那个混沌的“存在”，似乎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了一丝意外。
那宏大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怒意。
“渺小的虫子……”
“竟敢……反抗我？”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向了整个风暴之锤要塞。
宏伟的金色防御穹顶，自动浮现，将这股威压挡在了外面。
但那穹顶之上，也泛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你以为，躲在乌龟壳里，就有用了吗？”
“你以为，靠着这些生锈的玩具，就能违逆我的意志？”
“愚蠢。”
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被卡尔的挑衅激怒了。
“你启动了它，就要付出代价。”
“你想要它的控制权？”
“好啊，我给你。”
“我倒要看看，你这只小小的虫子，要怎么吞下一整片……星空！”
话音刚落。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无数倍的，充满了疯狂与混沌的暗紫色信息流，如同一道宇宙瀑布，从天而降，狠狠地，灌入了风暴之锤要塞的能量中枢——终焉锻炉！
高台上。
卡尔在对方信息流灌入的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超新星正面撞击了。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他的逻辑核心，在这一刻，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尖叫。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维信息流入侵！】
【正在尝试解析……解析失败！】
【正在尝试拦截……拦截失败！】
【‘因果隔离装置’底层权限正在被强制覆盖！‘后门’指令正在被污染！】
卡尔的七窍，都渗出了鲜血。
他的意识，在海量疯狂信息的冲击下，即将被撕成碎片。
他失算了。
他低估了对方的层次。
那根本不是一个“boSS”，那是一个真正的，掌握了上位法则的“神”。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暗锁，可以偷走对方的保险柜。
结果，对方直接把整个银行，连同地基，一起砸了过来！
“结束了……”
卡尔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仿佛看到，那亿万个矮人灵魂，在紫色的信息流中，发出了更加痛苦的哀嚎。
他们最后的骄傲，最后的后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就在卡尔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
他手臂上的【星渊锻炉】，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金色，也不是紫色。
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纯粹的黑暗。
一股古老、苍茫、超越了卡尔理解范围的意志，从他的手臂中，苏醒了。
【法则仲裁……启动。】
【检测到‘虚空’上位法则与‘秩序’神圣符文冲突。】
【判定：冲突等级过高，无法调和。】
【执行……强制停火协议。】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卡尔的手臂中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终焉锻炉。
那股疯狂涌入的紫色信息流，和矮人王留下的金色权限指令，就像两支正在厮杀的军队，被一个更强大的存在，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之间的冲突，被硬生生地……冻结了。
卡尔的意识，也因此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机会！
这是唯一的机会！
“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连同【星渊锻炉】那股神秘的力量，全部灌入了终焉锻炉的核心！
他不是要去跟虚空之主抢夺控制权了。
他要做的，是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夹缝中，在它们被“强制停火”的短暂瞬间……
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只属于他自己的……
第三方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