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里的谢家人被凛冽的寒风吹了一天,别说脸了,就是手跟脚全都早已麻木。
一天下来,四肢都似乎不是自己的了。
生好火,许郭才过来将囚车打开。
谢良才等江秀兰他们出去,才扶着谢老太君下囚车。
可冻了一天,再加上谢老太君年事已高,人刚下马车,顿觉天旋地转!
谢老太君心一阵发慌,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谢良才见谢老太君不动,以为是她走不动了,便开口道:“娘,我背……”
话还没说完,当谢良才看向谢老太君时,才猛地发现她的状态不太对劲。
正要说话,谢老太君拉着谢良才衣裳的手一松,人直接倒在了谢良才的身上!
谢良才心里一坠,顿时神色慌乱起来,“娘,你怎么了?娘,你醒醒,娘……”
谢元魁刚要跟梁珍他们一起去烤火,便看到谢老太君倒在谢良才的怀中,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
见到这一幕,谢元魁心里一慌,连忙走到谢良才面前,“大哥,娘怎么了?”
谢良才摇头,“我不知道,她突然就这样了!”
谢元魁伸手去探谢老太君的鼻息。
可手刚伸过去,谢元魁瞳孔一缩,手就跟触电了似的,下意识就缩了回来,他的脸色也瞬间煞白!
“娘,她……”
谢良才见谢元魁露出这样的神色,心里立马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颤抖着的手去探谢老太君的鼻息,当他发现谢老太君已然没有鼻息时,心猛地下沉,整个人就像是跌进了冰窟一般,人当场呆住!
谢元魁悲怆不已,扑通一声跪下,“娘……”
梁珍跟谢遵他们还没离开,见谢元魁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悲伤,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这是……”谢遵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梁珍叹气道:“只怕你祖母她……”
谢峙拧着眉,满眼的不可思议,“先前她不是还跟咱们有说有笑的,这才多会的功夫,怎么人就……”
梁珍看了看谢峙,目光便又看向了倒在谢良才怀中的谢老太君,“说到底,你们祖母年事已高,近来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走到这一步也是命啊。”
重重叹了口气,梁珍面色凝重地看向谢峙,“行了,你去通知谢家其他的人吧。”
“嗯!”谢峙点点头,再看了眼谢老太君,转身就去了营地。
谢家其他的人都在这里烤火,他们见谢峙来了,又见他脸色不对,都在问他出什么事了。
谢峙捏紧拳头,看着谢友谢和他们说道:“祖母去世了,在囚车那边。”
“什么?”谢和满脸的不敢置信,人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她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去世了?”谢友皱紧了眉,明显不太相信谢峙的话。
谢峙,“她本就年事已高,还天天挨冻受饿,咱们都受不了,更别提她了。”
谢家的人听到这里,全都急匆匆地朝囚车那边走去。
近来鄂淑华跟谢老太君虽然关系不融洽,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谢家的长辈,现在人死了,她自然不能不管不顾。
鄂淑华缓缓起身,咳嗽了两声后,她才看向一边的珠儿她们,“我知道谢凛一直在怨恨我们,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他的祖母,现在人去世了,先前的恩怨也应该一笔勾销。珠儿,你们去告诉他一声吧。”
珠儿点了下头。
等鄂淑华她们走后,珠儿跟灵儿她们才去马车上。
慕清清见珠儿她们全都来了,勾唇笑了笑,“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啊,怎么都过来了?”
珠儿,“夫人,老爷,老太君去世了。”
“去世了?”慕清清不敢相信,毕竟午时她还看到谢老太君吃了半个馒头。
素岚点点头,“是的,谢峙少爷来说的,现在大家都过去了。”
素青抿着唇道:“老夫人说她始终是老爷的祖母,现在人去世了,以前的恩怨也应该一笔勾销,让你们去看看。”
慕清清坐在凳子上,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打算。
当初这谢老太君跟鄂淑华想方设法的要把她赶出谢家,现在人走到这一步,真是报应不爽啊!
慕清清红唇轻轻一扬,笑容多了几分讽刺,“人死了恩怨便能一笔勾销吗?她倒是不记得了,可活着人又怎么会忘记那些恩怨?”
“去告诉她,我们不去。”谢凛面色冰冷,黑眸更是不带一丝温度。
珠儿见到谢凛那张冷冰冰的脸,心底一凛,紧张地攥起衣角,“老爷,不管怎么说老太君也是您祖母,现在人死了,您若是不去见最后一面,只怕谢家的人会您生出更多的不满。”
素岚也劝道:“老爷,老太君终究是谢家的长辈,是您的祖母,现在人驾鹤西去,您不去看她最后一面,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慕清清起身站在谢凛面前,“谢凛,素岚她们说得对,你还是去看她最后一面吧,就当是堵谢家那些人的嘴巴!”
谢凛望向慕清清时,眼中的凛冽早已不见一丝,那双狭长的眼眸多了一抹明显的柔情。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随后慕清清便跟谢凛一起下了马车。
谢元魁跟谢良才他们已经将谢老太君抬到囚车里放着,一大家子围站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慕清清跟谢凛站在人群后面。
谢元魁,“你们祖母这是寿终正寝,应当停灵三日,可考虑到咱们现在的身份,实在不好去跟官兵开这个口……”
谢良才,“娘将我们辛苦拉扯长大,辛苦了一辈子。咱们给不了她盛大的葬礼,唯愿能停灵三日,咱们大家好好尽尽这最后的孝道。”
寿终正寝?
停灵三日?
这谢老太君摆明就不是寿终正寝,至于这停灵三日,现在谢家皆是囚犯,能不能停灵三日可不是他们说了算!
商量得差不多了,谢良才就走到慕清清跟谢凛的跟前。
叹了口气,谢良才语重心长道:“谢凛,清清,不管怎么说老太君也是你们的祖母,你们能不能去找官兵行个方便?就当我求你们。”
周围几十双眼睛全都在看着。
有的在指责,有的在劝说。
慕清清扫了大家一眼,目光才停在谢良才的身上,“死者为大嘛,看在谢凛是她孙子的份上,我便去向官兵开这个口。不过,你们也知道这些官兵一心只想赶路,他们会不会答应那我可说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