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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汉诺威又下起了雪,从中午开始,便越下越大。

傍晚时分,所有人都在忙着准备圣诞晚餐,杰克和伊登也搭着手帮忙。邦尼坐在窗边,望着马掌望台的庄园入口,心里揣着一丝近乎不切实际的希冀。

德鲁先生走到她身后,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别等了,去英国可不是短途。这么大的风雪,芬恩应该赶不回来了。”

邦尼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爸爸。我只是…… 只是这么多年,还从没试过圣诞节身边没有他。”

德鲁咧了咧嘴,一回头就看见达奇端着杯威士忌,似笑非笑地瞧着热闹。德鲁当即没好气道:“老达奇,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就出去扫雪!”

达奇一愣,看了眼窗外越飘越猛的雪,满脸不可置信道:“这种天扫雪?那不是越扫越多?”

德鲁耸耸肩:“至少你能把看热闹的力气用在正事儿上,不是吗?”

达奇立刻不乐意了:“哦,谢特!老德鲁,你什么时候学的亚瑟那一套?我知道了,是跟你那位宝贝女婿学的吧?算算看,他抢走你女儿,今年是二十二年,还是二十三年了?”

这话多少有点戳人痛处,可这也是范德林德家的老传统了 —— 闲着没事就互相戳肺管子。

德鲁当场炸毛,精准反击:“塞莱斯特也会嫁人的,达奇!”

达奇非但没破防,反而笑得一脸欠揍:“嘿,塞莱斯特今年才五岁!等她结婚至少还得十五年吧?十五年后我都八十了,说实话,我可不觉得自己还有那个精力伤心。”

德鲁直接没词了,吹胡子瞪眼地在一旁运气。

不远处,何西阿叼着烟斗,笑眯眯地望着拌嘴的两人,轻轻拍了拍杰克的肩膀:“杰克,去给德鲁先生解个围吧,随便转移个话题什么的。”

杰克挠着头走向达奇,实在有些搞不懂,家里这帮人怎么就这么喜欢互怼。

“嘿,达奇先生,我想跟你聊聊…… 嗯,关于我的小说。” 他笨拙地找着借口。

“当然可以,小杰克,我的孩子!” 达奇瞬间笑得和蔼可亲,可一转头瞥见角落里抱着酒瓶子的卡兰德兄弟,当场破口大骂:“哦谢特!戴维、麦克!你们打算在晚宴开始前就把自己灌死吗?就不能搭把手干点活?非要像两个酒鬼一样缩在角落里灌酒!原谅我这么说 —— 可你们本来就是该死的酒鬼!”

骂完,他才重新转向杰克,笑容和煦:“好了,孩子,说吧,你想聊什么?”

远处无故挨骂的戴维和麦克撇了撇嘴,默默换了个更隐蔽的角落,继续喝。

杰克被这么一打断,脑子有点卡壳,张口就道:“呃…… 我把您写成疯子,您真的不生气吗?”

达奇闻言轻轻一笑,走到沙发旁坐下:“杰克,如果是二十年前的我,或许会生气。我承认,你写的那些性格缺陷都没错 —— 自大、虚荣,诸如此类。可那又怎么样呢?我现在会出席白宫晚宴、华盛顿酒会,还会代表黑水会议在各种场合发言。我甚至见过西奥多?罗斯福,还有那位来自中国的孙先生。是他让我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理想主义。”

看着杰克若有所思的模样,达奇轻抿一口威士忌:“是芬恩带着我们站到了这个时代的顶峰,俯瞰着这波澜壮阔的年代。也让我看清,曾经的自己有多可笑。”

不知何时坐过来的何西阿轻笑一声:“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老伙计。”

达奇爽朗大笑:“哦,我可说的都是实话。从前我们想做罗宾汉,眼里的美国政府不过是醉醺醺的小镇警长,或是米尔顿带着几十号探员。那时候的我们,就像烙铁湖里的青蛙,望着远处的邮轮,还笑它渺小。”

何西阿吸了口烟斗,轻声感叹:“是啊,一切都恍如昨日。”

德鲁在一旁笑着打趣:“嘿,老达奇,要不你穿回套裤,拎上左轮,回新奥斯丁重振雄风?”

达奇哈哈大笑,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德鲁:“这主意不错!我还真有点好奇,我现在的悬赏金额能高到什么地步!”

何西阿也跟着乐:“达奇,你铁定能成世界级头号通缉犯,这还用说?对付你,FbI 都不够看,起步就得是海军陆战队!”

德鲁也被逗得大笑:“哦谢特,被你们说得我都期待了。要不你先挑家华尔街的银行,踩踩点?”

三个老头越聊越没正形,杰克在一旁听得直挠头,还得陪着笑脸。

苏珊叉着腰站在餐桌旁,高声喊道:“行了!你们三个老家伙,聊够了就过来吃饭!今天是圣诞节,我不想骂太难听的话,但你们这群人懒得实在让人头疼!”

众人纷纷落座。邦尼坐在桌边,脸上难掩失落,贾斯伯乖乖坐在旁边,轻轻拉着她的胳膊。

还是老二更招人疼。伊登那小子还在暗自窃喜 —— 老爹没回来,他摩托车那顿揍总算是躲过去了。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人裹挟着风雪,径直走进屋内。

亚瑟大嗓门先响了起来:“哦谢特!还真赶上晚饭了!芬恩,你这家伙又猜对了!”

哪是什么猜得准。一行人乘私人游轮沿烙铁湖直达独骡农庄的食品加工厂,下船时,厂里早已备好了一队汽车。可芬恩看了眼天色,断定这年月的汽车根本扛不住暴风雪,当机立断:全部换乘马车。

同行的不止芬恩、亚瑟、约翰,以及亚历山大?弗莱明与夫人萨拉?马里恩?麦克尔罗伊,芬恩甚至把船长和整船水手都一并带了回来。

他们从独骡农庄乘马车跨过巴德横渡大桥,抵达平脖子车站时,专列早已恭候多时。乘火车到马掌望台附近后,再换乘专列上备好的马匹,一路直奔庄园。

彻头彻尾的特权阶级,连一步路都没让他们多走。

屋内的欢声笑语瞬间安静下来。

暖黄的灯光洒在芬恩身上,融化了发梢与肩头的雪粒。他随手拍掉大衣上的风雪,目光先落在邦尼脸上,轻轻一笑。

不等众人开口,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客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间大厅:

“抱歉,来晚了几步,应该没错过圣诞晚餐吧。”

“给大家介绍一下。”

他指向身旁拘谨却动容的中年夫妇:

“亚历山大?弗莱明医生,以及他的夫人,萨拉。”

顿了半秒,芬恩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屏息的分量:

“这位医生的研究,将来能救下数以百万、甚至千万的人。”

邦尼怔怔地望着他,眼眶一瞬间就热了。

从满心失落,到狂喜涌来,只在这一瞬。

她有太多话想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轻声嗔怪:

“…… 你还知道回来。”

伊登脸上的窃喜瞬间僵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