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刚想开口,白晓玉就抢先一步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们啊,是路过的好心人,刚好碰见晓晓和小芸,就结伴同行,互相有个照应。”
她说着,眼神凉凉地瞥了一眼还在机械啃着腊肠的长衫青年,心里冷笑——装,接着装,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阿伟和阿明刚想迈步往林晓晓那边凑,白晓玉立刻伸手拦住了他们,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热络的笑,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容错辨的警惕:“别急着凑一块儿,这洞窟里邪乎得很,先把话说清楚,省得待会儿认错人。”
她怕自己再晚一步,这两个被扭曲了认知的家伙,会傻乎乎地凑到雾伥鬼身边,万一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或是说漏了什么话,引得那东西当场发难,最先遭殃的肯定是这两个没什么防备的普通人。
白晓玉说着,率先往旁边退了半步,指了指自己,又依次指向林清砚和抱着笔记本的宋在星,故意抬高了声音,像是在给暗处的什么东西听:“我先自爆身份,省得你们心里犯嘀咕。我叫白晓玉,就是个爱凑热闹的,跟着他俩一块儿来这洞窟里探探路,纯属闲得慌。”
林清砚心领神会,往前站了站,言简意赅地补充:“林清砚,和她一起的。”
宋在星也跟着点点头,扶了扶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少女宅女的腼腆:“我叫宋在星,就是喜欢看点稀奇古怪的东西,跟着他们俩长长见识。”
三个人的介绍都半真半假,既没暴露真实目的,也没显得太过刻意,白晓玉说完,又冲着阿伟和阿明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松:“该你们了,说说吧,除了他俩,还有这位……朋友,你们到底是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的?”
她特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个还在机械嚼着腊肠的长衫青年,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阿伟和阿明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无非还是之前跟小芸提过的那些话——发现林晓晓失踪,捡到她落下的发圈,担心她出事才匆匆追进洞窟,遇上浓雾和怪物,一路东躲西藏,全靠身边这位“同伴”指点才活到现在。
两人说得口干舌燥,又灌了几口矿泉水,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向身边的长衫青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忘了介绍,这是我们的哥们儿,叫……”
话没说完,就被长衫青年打断了。
他终于停下了机械咀嚼的动作,缓缓抬起头,脸色依旧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刺眼,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我叫陈默。”
这个名字一出口,林晓晓和小芸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两人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缩,嘴巴张了张,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来。
好在白晓玉和林清砚眼疾手快,一人一边伸手捂住了她们的嘴。白晓玉甚至还故意咳嗽了一声,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林晓晓,示意她冷静。
阿伟和阿明却半点没察觉到异样,反而傻乎乎地笑了笑,拍着长衫青年的胳膊附和:“对,陈默!这哥们儿特仗义,要不是他,我俩早就喂了那些怪物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完全没注意到长衫青年脸上那抹诡异的笑意,更没发现身边人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等白晓玉和林清砚松开手,林晓晓才颤抖着嘴唇,凑到白晓玉耳边,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晓玉姐……这个名字……陈默……他是我邻居家的哥哥,三年前就因为重病去世了,下葬那天我还去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又往长衫青年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而且……而且他根本不长这样!他比这人高半个头,脸上还有一颗很明显的痣……阿伟和阿明怎么会……怎么会和一个死人的名字,一个陌生的脸,待在一起这么久都没发现不对劲?”
小芸也跟着点头,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也记得陈默哥……他走的时候才二十岁……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白晓玉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又是这样。
这雾伥鬼,根本就是在冒用死人的名字,披着一张陌生的皮,靠着扭曲认知的能力,把自己伪装成了别人记忆里的人。
最恐怖的是,阿伟和阿明被蒙在鼓里,还把这索命的恶鬼当成救命恩人,浑然不觉自己身边跟着的,是一个顶着死人名字的怪物。
白晓玉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若无其事的笑,甚至还冲着长衫青年——冲着这个顶着“陈默”名字的雾伥鬼,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在和一个普通人打招呼:“陈默是吧?听着挺耳熟的,幸会幸会。”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对方,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就引得这东西当场发难。
廊道里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个名字,变得更加阴冷刺骨了。
白晓玉眼见着那顶着“陈默”名头的雾伥鬼往前迈了半步,一副要抢先凑过来的架势,立刻伸出手虚虚一拦,脸上挂着那副半真半假的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讲究个先后顺序,乱了章法可不太好。”
她这话一出口,阿伟和阿明还没什么反应,那雾伥鬼却顿住了脚步,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晓玉,像是在判断她这话里有没有别的心思。
白晓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丝毫不慌,反而故意摩挲着下巴,装出一副掐指盘算的模样,嘴里还念念有词:“我跟你们说,我以前跟着老家的神婆学过两天算命,最讲究个吉凶宜忌。今儿个这地界阴邪重,凡事都得按规矩来,你们仨里头,阿伟你看着面相憨厚,命格最稳,第一个过来最合适,能压得住场子;阿明你次之,第二个上,凑个双数,图个吉利。”
她说着,还特意指了指阿伟,又指了指阿明,最后才轻飘飘地瞥了那雾伥鬼一眼,语气随意得很:“至于这位陈默兄弟,就委屈一下,最后一个过来,不是别的意思,主要是你这面相看着清瘦,命格偏轻,压轴最合适,能镇住后头的邪气,保我们一路顺顺利利的。”
这话说得简直漏洞百出,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瞎扯淡,别说什么算命看命格了,连先后顺序的说法都牵强得可笑。阿伟和阿明听得半信半疑,挠着头对视一眼,嘴里嘀咕着“还有这说法”,却也没反驳。
可那雾伥鬼不一样,它只懂得模仿人类的行为,却压根理解不了这种毫无逻辑的人情世故和所谓的“吉利”说辞,它的认知里,只知道顺着活人的话头走,才能更好地隐藏自己。
于是,在白晓玉说完这话后,那雾伥鬼脸上的诡异笑意淡了几分,竟真的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了身前的位置,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听不出半点情绪:“好,就按你说的来。
这话一出,白晓玉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神神叨叨的表情,冲阿伟扬了扬下巴:“来,阿伟,别磨蹭,第一个过来,让我瞅瞅你这阵子的气运怎么样。”
阿伟应了一声,挠了挠头,抬脚就朝着白晓玉这边走了过来,阿明也紧随其后,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而那雾伥鬼则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众人身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廊道里的空气,又一次绷紧了。
眼看那雾伥鬼抬脚就要上前,白晓玉突然猛地抬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癫狂的调子,硬生生把它的脚步拦在了原地:“慢着!先别急着过来,我先给你讲讲我们的经历!免得你觉得我们跟你们一样,都是普普通通的活人!”
这话一出,阿伟和阿明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两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惊恐地瞪着白晓玉,嘴巴张了又张,差点就要惊叫出声。林晓晓和小芸眼疾手快,一人捂一个,死死按住了他们的嘴,冲他们拼命摇头,眼底满是焦急。
白晓玉却像是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拍着大腿,唾沫横飞地扯了起来:“你知道吗?我们根本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我是从这洞窟的石壁里钻出来的,三百年前就被埋在这儿了,跟这些石头同吃同睡,渴了喝石髓,饿了啃苔藓,早就不是什么血肉之躯了!”
她伸手指了指林清砚,语气越发诡异:“他更厉害!他是暗魂兽的远房表弟,专门帮着镇守这八阵图的,那些雾伥鬼见了他,都得喊一声师叔!你看他那把刀,淬的不是铁水,是地底的阴火,碰着点皮肉就能烧穿骨头,连魂都能给你燎没了!”
说着,她又指向宋在星,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古怪:“还有她!她根本不是什么少女宅女,她是这洞窟里的书灵,守着满洞的古籍活了上千年,那些歪歪扭扭的碑文,都是她写的!她能一眼看穿谁是人谁是鬼,也能一句话就让人忘了自己是谁!”
她越说越离谱,眼神里透着一股常人没有的疯狂,手舞足蹈的样子,活脱脱像个疯魔了的怪人:“我们仨,一个石精,一个鬼差,一个书灵,凑到一块儿就是为了收了这八阵图里的妖魔鬼怪!什么雾伥鬼,什么暗魂兽,在我们眼里,就是些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
阿伟和阿明被她这番话吓得浑身发抖,身子抖得像筛糠,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恐惧,要不是林晓晓和小芸捂得紧,他们的尖叫声怕是能掀翻这洞窟的顶。两人看向白晓玉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感激,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惊惧,仿佛眼前站着的,是比雾伥鬼还要可怕的怪物。
林晓晓和小芸也是吓得心头直跳,手心全是冷汗,却死死咬着牙没松劲,她们知道,白晓玉这是在装疯卖傻,是在故意吓唬那雾伥鬼,也是在给他们争取时间。
可那雾伥鬼,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它像是完全听不出白晓玉话里的破绽,也感受不到那份刻意营造的诡异,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白晓玉,仿佛在认真倾听一段再寻常不过的自我介绍。
它的认知里,只懂得模仿和顺从,却压根理解不了人类的疯癫和伪装,更分不清真话和假话。白晓玉这番漏洞百出的胡言乱语,在它听来,竟和之前那些东拉西扯的动漫武侠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白晓玉看着它毫无反应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嘴上的话却越发不着边际,手也开始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活脱脱一副已经走火入魔的模样。
白晓玉的话匣子彻底收不住了,话题跳得比翻书还快,刚扯完《咒怨》里的伽椰子爬楼梯,又猛地拐到《龙珠》里魔人布欧的吞噬技能,一会儿说自己昨晚还跟贞子视频通话讨教穿墙术,一会儿又拍着胸脯说孙悟空的筋斗云她也能借来耍耍,离谱得没边。
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说自己的眼睛能看见人身上的阳气,说林清砚的短刀能斩妖除魔,说宋在星的笔记本里记着所有鬼怪的弱点,那些话半是漫画电影里的桥段,半是鬼故事里的惊悚设定,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伟和阿明早被她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看向白晓玉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只觉得眼前这人怕不是真的疯了,或者干脆就是洞窟里的鬼怪变的,哪有人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得跟真的一样,而且其中还夹杂了各种听起来就危险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