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鹫岛已经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季风朝着碧琪和云宝摆摆蹄子,翅膀微微张开,准备起飞。
无序把聂克丝带过来的时候压根没跟那个世界的暮光闪闪说。
他把聂克丝送回去的时候,那个世界的暮光闪闪都快找疯了。
整个小马镇翻了个底朝天,连永恒自由森林都搜了两遍,最后差点就要给小马利亚全域发寻马启事。
更糟糕的是,暮光闪闪还误以为是他一声不吭带走的,冲着他情绪发泄了一顿,他解释了好久才解释清楚。
季风现在只想着回去想个办法给无序添点堵。
那家伙最近太跳了,从往聂克丝脑子里灌输奇怪想法,到在梦里给他捣乱,再到把聂克丝从她妈妈身边偷走。
一笔一笔的账都还记着呢,他得好好算算。
“等等。”
云宝犹豫了一下,伸出蹄子拦住了急匆匆的季风。
她的表情有些纠结,像是有什么话不太好开口。“
能帮我找一下吉尔达在哪吗?我想找她当向导的,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她。”
“没问题。”
季风点了点头,角上亮起金光。光芒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扫过整座岛屿,穿过岩石和树木,穿过房屋和街道,掠过每一只狮鹫和每一匹小马的身边。
他的魔力像一张网,把整个狮鹫岛包在里面,然后从中心向外收拢,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金光收回。
季风的表情变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
他试着换了一个搜索方向,从生命波动换成魔力残影,从当前定位换成历史轨迹——什么都没有。
吉尔达不在狮鹫岛上,不在狮鹫岛附近的海域,不在云层上方,不在地下洞穴,不在任何他能够感知到的地方。
“居然找不到?”
季风内心一惊。
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在这个世界里面突然消失、完全搜索不到的方法,就只有离开这个世界了。
通过空间裂缝、传送门、混沌隧道,或者任何能撕开世界边界的东西,去到另一个世界。
但很快,他又立刻反应了过来。
等等,不对啊。
他想起来了,从他之前找到的痕迹里来看,吉尔达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实力,也没靠近过有空间波动的地方。
没有强大实力的话,那也就是说大概率没有方法自己离开这个世界。
可如果不是利用空间裂缝的话……那她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一时间,季风僵在了原地。他嘴角抽搐,神情都变得不自然了。
他的记忆像一本被翻开的书,一页一页地往前倒,倒到某个他几乎快忘了的角落。
好像是他自己,想要把她送去天琴的世界里面教育去了。
那时候吉尔达还在小马镇,整天缠着他问这问那。
他嫌烦,又觉得狮鹫岛的环境太惯着她,就想着把她丢到一个不惯着她的地方住几天,磨磨性子。
本来他只打算让吉尔达在那边待个几天。
结果还没来得及送,无序又给他送到其他世界渡劫去了。
一来一回那么多天,就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一个狮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待了那么长时间,不知道被欺负得多可怜。
那边没有小马认识她。
突然被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语言不通,习惯不同,连最基本的吃饭睡觉都成问题…
季风越想越觉得心虚,连忙张开翅膀。
下一瞬,已然立于天空之中。
轰!
周围空间剧烈震荡,仿佛不堪承受一般层层扭曲。
空气被撕开,裂缝的边缘闪烁着金色的光。
季风的身影穿过那道裂缝,消失在另一侧。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狮鹫出现在季风面前。
她的夹克是深蓝色的,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支笔,左肩别着一枚徽章。
她看了看周围的破败地方皱了皱眉头。
“哪来的穷乡僻壤,扶贫办这些年干到钻石狗身上去了?”
吉尔达的声音很响,带着一种领导视察的腔调。
她环顾四周,蹄子在地上敲了两下,像是在评估什么。
说完,她有些惶恐地看向季风,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
她的脖子缩了缩,翅膀收拢了一些,声音也变小了:
“这是我的疏忽,我回去就对此做出深刻检讨,并打好扶贫攻坚战。”
“啊?”季风有些懵圈地摸摸脑袋,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他看了一眼吉尔达,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街道,那些狮鹫正用敬畏的眼神看着吉尔达,像是看什么大人物。
“好像没我什么事了。”
然后他悄悄地跑路了。
翅膀一展,身体升空,速度飞快,像一只被什么吓到了的鸟。
吉尔达看上去过得还不错,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再不跑路,说不定又有什么麻烦缠上他。
“吉尔达,你在说些什么?这是你家啊。”
云宝好奇地在吉尔达身边来回打转,翅膀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圆圆的。
吉尔达愣了一下。她又重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房屋,那些歪歪斜斜的屋顶。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一脸正色地看向云宝,声音严肃得像在宣读什么文件:
“云宝,其实我早就是荣耀之谷的狮鹫了。”
云宝思索了一会儿,又甩了甩脑袋,像是在把那些她不理解的名词甩出去。
“你可以带我们参观一下吗?我们受到地图的指引要改变这里。”
闻言,吉尔达眼睛一亮,猛地一晃脑袋,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她的工作牌在脖子上晃了晃,发出轻轻的金属碰撞声。
“对啊!叫我回来肯定不是吃干饭的,是时候回馈一下故乡了。”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啊。”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行动吧!”碧
琪蹦了起来,身体弹到空中,又落下来,像一颗被抛来抛去的弹力球。
“我们三个一定可以一起改变这里。”
大家异口同声地喊着,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惊起几只停在屋顶上的麻雀。
太阳落山,天色从橘红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黑。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在黑布上扎了无数个小洞,漏出后面的光。
两匹小马和一只狮鹫坐在大石头上,互相看着对方不说话,眼神中带着一丝颓废。
碧琪的鬃毛塌了,云宝的翅膀收着,吉尔达的夹克领子歪了。
过了好一会儿,碧琪才率先开口抱怨道:“不论我怎么蹦蹦跳跳,那些狮鹫压根不搭理我。”
“我在他们面前翻了十个跟头,他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像我是透明的。”
“而且那个狮鹫烤饼比沙子还难吃,硬的能把牙硌掉,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么难吃的东西。”
碧琪又说了一句,嘴巴动了动,像是在回味那种难吃的味道。
“那些狮鹫也压根不搭理我。”
云宝也开始抱怨,她的翅膀垂下来,搭在石头边缘。
“他们只知道死要钱,除了钱之外什么都不在乎。”
“我跟他们说话,他们问我要不要买东西。”
“那几个狮鹫愿意和我交流还是因为我给钱了。”
“给钱也没什么用。”
吉尔达也开始抱怨。
“我专门拿了一部分钱给他们修补房屋,想着先把基础设施搞起来。”
“结果转头他们就把钱放进柜子锁了起来,还上了三道锁。”
“货币不流通怎么能发展呢?”
“唉。”
两匹小马和一只狮鹫同时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