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只见水流翻卷之间,那清池之中的水流,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化作无数道银白色的水链,朝楚寒缠绕而来。
那些水链凝实如铁,其上符文遍布,层层叠叠地缠上了楚寒的手腕、脚踝、腰身,乃至于脖颈。
不过眨眼之间,楚寒便被这水链捆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如同被锁在了一副水做的牢笼之中。
水链之上,不断有阵纹明灭闪烁,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碾压而来,将他死死地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楚寒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缠绕的水链,神色却并没有太大变化。
他能感受到,这攻势之中并无半分杀意。
这恐怕只是江泠月为了教训他而随手布下的手段而已。
想到这里,楚寒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前辈,我与绿萝师姐,乃是真心实意,前辈若是不愿意我和师姐走到一起,大可直言便是,何必如此动怒?”
江泠月闻言,却是冷哼一声。
“真心实意?说得倒是好听!”
“你单纯只是看上了绿萝的美色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可是又跟一个师姐勾搭上了。”
“你小子可真是有能耐啊!”
她说话间,那张美艳的面容之上,已是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抹薄怒。
看得出来,这番话她在心里已是憋许久了。
事实上,早在当初江泠月亲眼目睹楚寒与好几名女子有着交流的那一幕后,她便对楚寒有了意见。
在她看来,绿萝是她唯一的真传弟子,从小便跟在她身边修行,性情温婉、心思纯粹,是她极为看重的人。
而楚寒这家伙,不仅与绿萝走到了一起,身边却还围绕着其他女子,这在江泠月眼中,分明就是在欺负她的徒儿。
更让她恼火的是,最近这段时间,楚寒和绿萝几乎没什么联系,转眼间却又和另一个师姐勾搭上了。
这分明就是那种传闻中的登徒子,见一个爱一个,见新忘旧,玩完就丢!
身为师尊,眼看着自家弟子受了委屈,她自然要给绿萝出出气!
于是,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前辈,误会啊!”
“这是误会!”
楚寒听了这话,彻底明白过来了。
他连忙开口解释道。
“哦?”
“误会?什么误会?”
江泠月看向楚寒,眸光幽幽。
“弟子绝非是那种喜新厌旧之人。”
楚寒神色认真地说道:“不论是绿萝师姐,还是容师姐,弟子都会一视同仁地相处。”
“你!”
此言一出,江泠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反而更让人火大了!
一视同仁?
什么叫一视同仁?
合着他还真打算见一个收一个不成?
“好你个楚寒!”江泠月气得柳眉倒竖,“那么多男弟子喜欢绿萝,绿萝都不假辞色,唯独跟了你,你却还要这般三心二意,辜负人家!”
“真是气死我了!”
楚寒张了张嘴,很想说自己从没辜负过人家。
别说绿萝和容若曦了,哪怕是远在大洪王朝的那些红颜知己,他心里都还是一直牵挂着的。
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把这话说出来。
他很清楚,自己要是这么说,江泠月怕是会更加火大。
他叹了口气,也不打算再辩解什么了。
“弟子认栽了。”
楚寒说道:“不过,前辈之后打算如何处置弟子呢?”
这话一出,江泠月顿时不由一愣。
是啊。
她要拿这小子怎么办呢?
她总不可能真的出手把这小子打伤吧?
别的不说,单是楚寒此前为她镇压蛊毒、也帮过绿萝不少,她若真下了狠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可若是不出手揍这小子一顿,又难消她心头之气。
她这般想着,一时间竟是陷入了沉思。
池水翻腾,热气缭绕,她站在池边,红衣猎猎,柳眉微蹙,那张美艳的面容之上写满了纠结。
见江泠月在自己面前思索着要如何对付他,楚寒只好无奈地开口提醒了一句。
“前辈,依弟子看,还是抓紧时间的好。”
闻言,江泠月柳眉又是一竖。
“怎么?你很赶时间?”
“不是我赶时间。”
楚寒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而是前辈你要赶时间。”
“我赶什么时间?”
江泠月气极反笑。
可话音刚落,她的脸色便突然变了。
一股钻心的痛楚,猛地自她周身各处蔓延而开!
那痛楚极其诡异,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经脉之中游窜,宛若万蚁噬心,细细密密地啃咬着她的五脏六腑,撕扯着她的经脉骨骼。
“呃……”
江泠月的娇躯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蛊毒犯了?!”
她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蛊毒发作!
要知道,自从上次楚寒帮她压制蛊毒之后,她体内的蛊毒便一直相安无事。
不但如此,就连发作的频率都改变了,间隔比以往更长了许多。
也正因如此,江泠月这段时间以来,几乎都快要忘记体内还潜伏着这桩隐患了。
可偏偏就在此时,就在她最为松懈、毫无防备的这一刻,蛊毒竟毫无征兆地发作了!
这实在是让人猝不及防!
“这下可麻烦了!”
强烈的痛楚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江泠月浑身战栗,牙齿打颤,剧烈的疼痛让她再也维持不住结印的姿势。
双手一松,池边的阵法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她踉跄了一步,脚下一滑,整个人便直接栽倒进了那温热的池水之中。
“哗啦——”
水花四溅。
那身红裙浸入泉水,紧紧地贴在她身上,将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愈发清晰。
可此刻的江泠月,却全然顾不上这些了。
她蜷缩在池水之中,双手攥着衣襟,浑身不住地发颤,那张美艳的面容因为剧痛而微微扭曲,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看着她这副痛苦的模样,楚寒不由叹了口气。
“你说你又是何必呢?”
“我今天来,其实一开始就是想帮前辈解决蛊毒之事的。”
“结果前辈却不听我言语,偏要在这时候教训我……”
“这下可好,给自己苦头吃了吧?”
江泠月心里也是有些欲哭无泪。
她哪里能想到,蛊毒偏偏会挑在这个时候发作?
她面上则仍想维持着一代峰主的尊严,咬着牙道:“你这家伙,还说什么风凉话?还不快来助我压制蛊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