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邹娘子大义灭亲,大夏没有损失什么。
政策上更是把倒卖粮食这件事,定了通敌叛国。
如今,局势不明朗。
所有人都不知道,下半年情况会不会好转。
更别说明年的情况。
如今,国库、地方库房,加上穗禾捐的粮食,只能保证今年大家不饿死。
多了就没有了。
他们还想在别的国家买粮食呢,怎么可能让人倒卖粮食出去。
就这样,皇帝再次忙了起来。
那个大义灭亲的邹娘子,在穗禾的提议下,被封为了郡主。
是那种有品级,有食邑的那种。
百姓知道之后,一边感慨她大义,一边教育着自家的孩子,不要学习对方。
穗禾走在大街上,听着人们小声议论。
她在找那个小道士。
在这几个月情况依旧没有好转之后,她觉得当初那个小道士一定会知道一点什么。
所以,她再次出门游历,走遍了名山大川,除了洞庭湖。
只是,她带着人找遍了昆仑山,都没有找到有什么修仙门派。
她地图上明明显示有很多名字,可是他们就是看不到。
穗禾不死心的用了很多方法,那里面的人,都无动于衷。
为此,她只能去有点害怕的洞庭湖了。
她鼓足勇气,还没有到洞庭湖,便在茶摊上遇到了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子与那个鲤儿。
“这不是鼠仙吗?”天庭,酒仙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轮回镜里面的场景。
他身旁还有一个穿着青衣的小童。
那个小童,此时正在吃着冰糖葫芦,嘴巴上红彤彤的。
穗禾看到他们的时候,也是瞳孔紧缩。
她上前几步,一屁股坐在了鼠仙对面,试探性的开口:
“鲤儿。”
“姐姐,我如今已经有大名了,我叫做彦佑。”
“你们是在这里等我吗?”穗禾疑惑的看着他们。
鼠仙笑了笑:“听说大夏的公主在寻仙问道,老夫便带着彦佑过来看一下。”
他的话让穗禾身体一僵,瞬间反应过来,当初翠橘可是失去记忆。
自己现在还能记得彦佑好像有点不对。
不过,此时不是尴尬的时候。
他们可是精怪,就算是她怕,这么近也逃不脱啊。
穗禾撑着桌子,站起来望着他们眼睛问道:
“非寻仙问道,而是想要弄明白,为何今年百花不开?更想要知道,这种情况是否是妖物作祟?”
“咔嚓”糖衣被彦佑咬破,山楂被他衔在口中,却被吓得没有下一步动作。
一旁的鼠仙拍了拍他的背,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怜悯:
“这不是你们能知道的。”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
彦佑见状,起身跟上,还没有走多远,便被穗禾扯住衣袖。
穗禾蹲下来,执拗的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你能告诉我,明年会好吗?”
彦佑看了看手中的冰糖葫芦,又望向远去看不见身影的鼠仙,抿了抿唇,回答:
“听说,花界的花神死了,六界万艳同悲,后面十年所有花草树木敛蕊不开。”
“十年?”穗禾只感觉头脑一阵晕眩。
她开始盘算,若是十年,该怎么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越是盘算,越是感觉无能为力。
喉头一阵酸涩。
手中的力道也松开了。
彦佑后退几步,眨巴眼睛,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肩膀:
“天上一天,凡间一年,你若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该做便去做了吧。”
他说完这些,化成一道青色的光消失不见。
穗禾红着眼眶,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她身后的人们,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再次清醒之后,忘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公主,你怎么蹲在地上?”翠橘担心上前扶着她的起身。
穗禾坐在板凳上,抬起头像是问翠橘,又像是问自己:
“翠橘,你说明年会好吗?”
“当然会好了,陛下不是已经联系其余国主,共同写了罪己诏了吗?想必上苍若是惩罚也该够了。”
茶水摊的小贩听到这里,上前给他们倒茶水,忍不住插话道:
“这位姑娘说得在理,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会一直存在,今年不过是遇到千年难遇的特例吧。”
“如今,别说是陛下,就连我们州府的大人,还有做过恶事的百姓,无不去寺庙中忏悔,老天一定会看到我们的诚意的。”
穗禾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此时也希望彦佑说的是假的。
可是,翠橘的反应,还有之前洞庭湖一日游,让她无比清晰的知道,他们说的可能会是真的。
见穗禾心情不好,翠橘忍不住问道:
“公主,我们还要去找神仙吗?”
穗禾摇头。
彦佑他们能在这里等着她,便是说明,他们不想她去洞庭湖。
如今,她已经知道了原因,她也没有能力改变。
除了回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
第二日。
穗禾打算离开前,再次遇到了彦佑。
他依旧拿着一根冰糖葫芦,周围的人看到他如同没有看到一般。
穗禾叫停了马车,然后在翠橘与周围人不理解的目光下,拦住了彦佑。
“你能看到我?”
彦佑指了指自己。
穗禾点头。
她无视了周围投来的怪异目光,示意他们谈谈。
彦佑见她不依不饶,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
穗禾让翠橘出去,给彦佑倒了一杯茶,才问道:
“可有谁去花界找过关系?就没有人管这事吗?”
彦佑摇头:“我没听说有人管。”
“那你知不知道怎么去花界?”
“你想干嘛?”
“我想去跟她们讲讲道理,我们人族不管是时间,还是生命,流速与你们不同,总不能一刀切不是吗?”
彦佑咬了一口糖葫芦,叹了一口气:
“我从小就长在这边,没出过洞庭湖,你可以去找找你们人族的修仙之人。”
“我去找过,他们不见我?”
“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彦佑说完,不等穗禾再次发问,便消失不见。
穗禾的手扑了一个空。
马车外的翠橘担心的望着穗禾。
在她眼中,自家公主刚刚神经兮兮的下了马车,又一个人在马车中自言自语,像是在跟人说什么。
——别不是找神仙魔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