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从安挂断通讯。
他面前三十米范围内，已经倒下了四十七个人。
站起来的三十六人。
还有十一个两岁以下的孩子，被异化的成年人抱在怀里。
白从安没让自己继续往下想。
“洛文，”他的声音很稳，“你左边三个，右边两个。中间那批交给我。”
洛文已经在动了。
白虎虚影在他身后凝成实质，利爪划过空气带出三道银弧，直接贯穿离他最近那个异化者的胸腹。
那人倒地。
但血溅得到处都是。
又有两个靠近血迹的乘客开始抽搐。
洛文咬了咬牙。
“没用。”他说，“物理攻击杀不死他们，反而加速传播。”
白从安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眼眶血红的人扑向人群，看着洛文一刀接一刀砍下去，血溅得到处都是。
又两个人倒下，站起来，眼眶变成红色。
“小白！”
洛文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白从安回过神，抬手，橙红色的火焰从掌心窜起，蔓延。
火焰贴着地板烧过去，不快，但稳。
烧到第一滩血迹时——
“滋——”
血瞬间气化。
空气中弥漫开焦糊的铁锈味。
那个刚刚踩到血迹、正在抽搐的中年男人，他皮肤表面刚渗出的血珠在高温中蒸发。
他的抽搐停了。
他倒下去，眼眶里的红色褪成正常的眼白。
没死。
只是昏迷。
白从安没停。
火焰继续往前蔓延。
第二滩血。
第三滩血。
第四滩。
每一滩血迹在接触到橙红色火焰的瞬间蒸发，那些正在异化或已经异化的人失去感染源，动作开始迟缓。
但还不够快。
已经站起来的那三十六个人还在扑向人群。
“洛文！”白从安喊，“把他们逼到我这边！”
话落，洛文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最靠近儿童区那个异化者身后。
一脚踹在他膝窝。
那人往前扑。
白从安的火焰已经等在那里。
不是烧他。
是烧他身上的血。
异化者身上渗出的血珠在高温中蒸发成雾，那人的动作顿住，然后像被抽掉线的木偶，软倒在地。
有效！
洛文没停。
他的身影在c区快速穿梭，把一个个异化者踹向白从安的火焰范围。
火焰烧过血迹，烧过渗血的皮肤表面。
一个接一个，那些眼眶血红的人倒下去。
白从安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要控制火焰的温度。
太高会烧伤人，太低无法彻底气化血液。
他还要控制火焰的范围，不能让火蔓延到疏散人群那边。
他还要维持精神感知，监控每一滩血迹的位置，监控每一个正在异化或即将异化的人。
“小白！”
又一声喊。
是洛文。
白从安余光瞥见。
三个异化者同时扑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有个被父母丢下、站在原地大哭的五岁小女孩。
洛文离得远。
他刚把一个异化者踹进火区，身形还没稳住。
来不及了。
白从安抬起另一只手。
赤炎囚笼。
橙红色的火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在小女孩周围交织成一个半透明的立方体。
那三个异化者扑在火笼壁上，发出“滋啦”的灼烧声。
他们身上的血被高温蒸发。
他们倒下。
小女孩还在哭。
白从安维持着火笼的手开始抖。
他的精神力已经撑到极限了。
“小白！”洛文落在他身边，“你停一下。”
“停不了。”白从安说。
他盯着地板上那些还在蔓延的血迹，把火焰彻底铺开。
船舱内，以他站立的位置为中心，橙红色的火焰像浪潮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出。
火焰贴着地板、墙壁、天花板蔓延，在三秒之内，将整个c区三十六排方圆五十米范围，严丝合缝地包裹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火笼。
笼壁很薄。
薄到外面的人能看清里面发生的事。
但足够密。
密到没有任何一滴血能渗出去。
白从安维持着这个笼子，明显消耗很大。
“小白，还好吗？”洛文走到他身边，“这里两千三百人，你不可能一直把他们关着。”
“我没事……”白从安打断他，声音很轻，“你帮我看看，还有多少人没被感染。”
洛文沉默了两秒，开始清点。
“三十六排到四十一排，已确认感染并恢复昏迷者，四十七人。”洛文说，“疑似接触血迹者，二十二人。其余两千二百三十一人，目前无感染迹象。”
“疑似接触的二十二人，让他们站到我身后三米位置。”白从安说，“我烧一遍。”
“你撑不住。”
“烧完再说。”
最终，洛文还是把那二十二人带到白从安身后三米位置。
白从安把火焰的温度稍微调高了一点，范围扩大了一点。
那些疑似接触者身上残留的血迹在高温中蒸发。
没有人异化。
没有人倒下。
他们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从安收回火焰。
然后他膝盖一软。
洛文扶住他。
“别撑了。”洛文说，“笼子维持住就行，不用烧了。”
白从安没力气回答。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笼罩五十米范围的赤炎囚笼。
里面四十七个昏迷的人正在陆续醒来，茫然地看着周围红色的光。
外面的人开始搬运伤者。
洛文指挥他们。
“从东侧开口进，不要靠近西侧血迹未干区域。”
“担架优先运送老人和孩子。”
“行动要快，但不要跑，跑动会扬起灰尘，灰尘里可能残留血液微粒。”
白从安听着洛文的声音，意识渐渐模糊。
——
与此同时。
舰桥。
南宫霖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光屏上那三艘突然出现的母舰。
“识别信号？”他问。
“对方屏蔽了识别码。”技术员额头冒汗，“但舰体型号……是帝国军方的旧式‘堡垒级’。”
“旧式？”
“星元290年前后列装，350年陆续退役。”技术员快速调出资料，“现存数量极少，大部分已拆解或改民用。”
南宫霖看着那三艘母舰，呈品字形将他的舰船围在中间。
“上将，”副官压低声音，“他们好像不是来攻击的。”
“知道！”南宫霖当然知道。
这种阵型，距离，没有任何实质威胁但步步紧逼的阵势——
对方在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