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敲了敲讲台:“你们将来都是要带兵的人。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在你们纸上谈兵的时候,前线的人在用命验证你们的‘理论’!”
教室里安静下来。
“我再问一次,”雷克看着台下,“战术的第一原则是什么?”
这次,所有人齐声回答:“别送死!”
“很好。”雷克神色稍缓,“记住这句话。以后每次制定计划前,先问问自己——这会让多少人送死?值不值得?”
他调出今天的课程内容:“今天讲协同作战。有谁知道,协同作战的核心是什么?”
一个女生举手:“默契?”
“不对。”
另一个男生:“指挥系统?”
“接近,但不对。”
台下窃窃私语。
白从安小声问南宫霖:“你觉得呢?”
南宫霖看着讲台,轻声说:“信任。”
几乎是同时,雷克开口:“信任。”
雷克话音落下,他自己先咧了咧嘴:“啧,肉麻了是吧?但就这么回事儿。没有信任,再精妙的战术也是一盘散沙。”
他走下讲台,在过道里踱步:“信任不是嘴上说说,是打出来的,是血里泡出来的。战场上,你命能交到谁手里,谁就是兄弟。”
有学员举手:“教官,那要是被背叛过呢?还能信任吗?”
雷克脚步一顿,看向那个学员,眼神复杂了一瞬。
“问得好。”他走回讲台,“被背叛过,还敢不敢信?我的答案是——还敢,但更聪明地信。”
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信任不是盲目。是用脑子判断,用眼睛观察……”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教室后方。
然后,他整个人定住了。
眉毛高高挑起,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近乎滑稽的惊讶表情。
全班学员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最后一排角落,白从安正笑着冲他挥手。南宫霖也微微颔首。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雷克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后猛地咳嗽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咳!看什么看!上课呢!”
他强行板起脸,但嘴角可疑地抽动了一下。
“那个……刚才说到哪儿了?”
“信任,教官。”前排有学员小声提醒。
“对,信任。”雷克深吸一口气,眼神往后方瞟了又瞟,“正好,现成的例子送上门了。”
他手指向后一点:“后面那两位,认识吧?”
“认识!”学员们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兴奋。
“南宫上将和白学长!”
“知道他们什么关系吗?”雷克问。
学员们互相看看,有些犹豫。
“说!”雷克一瞪眼。
“是……伴侣?”一个胆大的女生说。
“废话!”雷克哼了一声,“我是问,在战场上,他们什么关系?”
学员们思索起来。
雷克也不急,抱着胳膊等。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生试探着说:“是……指挥和尖兵?”
“接近,”雷克点头,“但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他们是能把命交到对方手里的人。”
学员们纷纷回头,看向后排角落的两人,眼神里有好奇,有崇拜,也有思索。
白从安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悄悄往南宫霖身边靠了靠。
南宫霖倒是坦然,迎着众人的目光,微微颔首。
“看什么看?”雷克吼了一嗓子,把学员们的注意力拽回来,“羡慕啊?羡慕就好好学!等你们哪天也能找到能把后背完全交出去的战友再羡慕也不迟!”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气氛轻松了些。
雷克趁热打铁,开始讲解具体的协同战术案例。
白从安和南宫霖安静地听着。
一节课很快过去。
下课铃响,学员们收拾东西,但磨磨蹭蹭地不肯走,目光还往后排瞟。
雷克收拾好教案,走到后排。
“行了,别装了,”他看着两人,“专程回来看我这老头子讲课?”
“路过,”南宫霖面不改色,“顺便。”
“信你才有鬼。”雷克嗤笑,看向南宫霖,“小子,伤都好了?”
“早就好了,教官。”南宫霖起身,笑着回答。
“那就好!”雷克上下打量他,点点头,“气色不错,比在第七舰队那会儿结实多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李肃他们回来了,在老地方休养。想去看看吗?”
白从安眼睛一亮:“想!他们怎么样了?”
“死不了。”雷克语气硬邦邦的,但眼里有关切,“韩萧那小子还算有点本事。”
他看了眼南宫霖:“一起?”
“嗯。”南宫霖起身。
三人走出教室,留下身后一片窃窃私语和兴奋的目光。
“雷教官还是这么威风。”走在校园林荫道上,白从安笑着说。
“威风什么,”雷克哼了一声,“一帮小兔崽子,不打不成器。”
他看了眼南宫霖:“你以前上课也这德性?”
南宫霖想了想:“差不多,不过您那时嗓门更大。”
雷克:“……臭小子。”
白从安偷笑。
“笑什么?”雷克瞪他,“你也不是省油的灯!装病逃训练那事儿,我可还没忘呢!”
白从安笑容僵住,耳根发红:“那、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南宫霖挑眉看向他:“装病?”
“咳咳……”白从安眼神飘忽,“年少无知,年少无知……”
雷克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白从安的背:“行了,不逗你了。说起来,你小子那会儿看着弱不禁风,胆子倒是不小。”
他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些:“单枪匹马杀进议会,干得不错!”
闻言,白从安莫名心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我当时不是一个人去的!”
“你不好意思什么,”雷克摆摆手,“我们都以你为傲!”
说话间,他们来到军校后方一片安静的独栋疗养区。
这里环境清幽,几栋白色小楼掩映其间。
“到了,”雷克在一栋楼前停下,“这帮老小子住一块儿,热闹得很。”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嚷嚷。
“范德尔!你耍赖!这步棋不能这么走!”
是李肃的声音。
“规则允许。”范德尔的声音平静无波。
“允许个屁!你这是钻空子!”
“兵不厌诈。”
“我呸!”
然后是林逸风慢悠悠的调子:“老李,认输吧,你跟老范下棋,十局能赢一局都算超常发挥。”
“滚蛋!观棋不语真君子懂不懂!”
“我又不是!”林逸风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