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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青莲渡 > 第1554章 墨兰146— 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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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决口的消息传入宫中时,墨兰正在看沈清如整理的《海外药材图录》初稿。窗外是六月盛夏的闷热,蝉声嘶鸣,可那奏报上的字句却让人心底发凉。

“漂没民居……溺毙者众……流民南徙恐引发疫疠……”

她合上奏报,静默片刻,然后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沈清如和韩月瑶。

“清如,你去一趟‘宸佑健康院’药库,会同曹太医,将库里所有现成的、可用于防治腹泻、外伤、暑热、时疫的药材清点一遍,列个详单。成药、药散、丸剂,更要单独列明数目、效用。”

沈清如神色一凛,立刻应下:“奴婢这就去。”

“月瑶,”墨兰转向另一边,“你去将咱们宫里小药房存的那些药材,还有我平日试制的一些成药,也一并清点出来。数目要准,东西在哪儿,是否可直接取用,都记清楚。”

韩月瑶也郑重领命而去。

殿内只剩下墨兰一人。她起身,缓步走向内室一侧的多宝阁。那里看似摆放着寻常的书籍、瓷器、玉玩,但在不起眼的角落,有几只不起眼的樟木箱子。箱子用的是最好的防虫樟木,榫卯严丝合缝,没有锁,却暗藏机巧。

她手指在箱盖某处轻轻一按,再一推,“咔哒”一声轻响,箱盖滑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瓷瓶、陶罐、油纸包。这是她这些年“练习”的成果,或者说,是“不那么成功”的成果。

作为医者,尤其是痴迷于钻研药性、尝试古方新配的医者,手头积攒下大量“试验品”再正常不过。有些是火候差了一分,药效不及预期;有些是药材年份略逊,成色稍欠;有些是她尝试简化方子、降低成本的“平民版本”,效果温和,起效也慢些。

这些“下等品”或“半成品”,对她自己而言已无大用——她有更好的。但对眼下灾区的百姓来说,这些“次一等”的药,却可能是救命的稻草。总比没有强,也比市面上许多粗制滥造的药材强。

她小心地拿起一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闻了闻。是“避秽丸”的气味,只是香气稍浊,提神醒脑的效果大约只有她自用精品的一半。但用于预防水灾后可能发生的疫气,足够了。

她又查看几个油纸包,里面是她尝试用普通药材替代部分名贵药材炼制的“止血生肌散”。效果当然不及宫廷御用的“金疮药”立竿见影,但促进伤口愈合、防止溃烂的基本功效是有的,且原料便宜,适合大量制备。

她一一清点,心中默默计算。这些东西,混在从“宸佑健康院”调拨的正式药材里,均匀分装,送往灾区。没人会去仔细分辨某一瓶药散是皇后亲手所制还是太医局所出,更不会有人能察觉其中微妙的效力差异。只要有效,能减轻病痛,便是功德。

而这份功德,以及随之而来的“仁心仁术”的名望,将稳稳落在她的身上。这是最安全的“价值变现”。

清点完毕,她将箱子盖好,恢复原状。

约莫一个时辰后,沈清如和韩月瑶先后回来,各自呈上清单。

沈清如的清单详尽,分门别类,字迹工整:“回娘娘,‘宸佑健康院’药库现存藿香、佩兰、苍术等防疫药材共八百余斤;成药的‘避疫散’尚有三百余瓶,‘清热丸’两百匣,‘金疮药’一百五十盒……曹太医说,这些是日常备用的储量,若急用,可先调拨一半,他立刻命人加紧配制补上。”

韩月瑶的清单则更细致,连墨兰小药房里那些半罐子的药膏、零散的药包都记上了:“娘娘,咱们宫里小库现存药材约有两百斤,多是您平日挑拣剩下、品质稍次但仍可用的。成药……有您试制的‘宁神香囊’五十余个,‘简易祛湿包’三十包,还有前些日子练习配制的‘消暑茶料’大约十几斤。”

墨兰接过两份清单,对照着看,心中迅速有了盘算。“宸佑健康院”的药是“公中”的,要动用得有名目,且不能竭泽而渔。自己宫里的这些,则可全数捐出,更显诚意。

“这样,”她放下清单,开口道,“以‘中宫慈恩’名义,将我宫中所列药材、成药,全数捐出,用于黄河水患赈济防疫。‘宸佑健康院’的药库,调拨藿香、苍术等常用防疫药材四百斤,‘避疫散’一百五十瓶,‘清热丸’一百匣,‘金疮药’八十盒。告诉曹太医,这是第一批,若后续仍需,再行商议。”

沈清如和韩月瑶飞快记下。

“还有,”墨兰补充,“将我宫中所捐之药,与‘宸佑健康院’调拨之药,在分装时均匀混合。尤其是那些成药,不要分开包装,混在一起。分装时务必仔细,确保每个发往灾区的药包、药瓶里,种类和分量都差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隐约明白了皇后的用意。混合在一起,一是显示“中宫”与“官中”一体同心,二是避免让人比较出优劣,三是……万一皇后宫中那些“试制品”效果略有参差,混在大量官制药材里,也不显眼。

“奴婢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此事要快。”墨兰强调,“水灾之后,疫病往往紧随。药材早到一天,或许就能多救几人。分装好后,立即报知陛下,请旨发运。”

“是!”

两人匆匆下去安排。殿内再次恢复安静,只有窗外恼人的蝉鸣。

墨兰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她要以皇后名义,写一封简短却恳切的“捐药陈情”,附在药材一起送往灾区。文字不能华丽,要朴实,带着温度,让接到药材的地方官和百姓感受到宫廷的关切,而不是冷冰冰的赏赐。

她写下“闻黄河决口,百姓罹难,本宫心实忧煎……”笔锋沉稳,字字清晰。这不是演戏,而是必要的姿态。理性计算与真情实感,在她这里从不矛盾。计算保证了行动的有效,而适当流露的情感,则让这份有效更能被人接受、铭记。

信写好后,她用上皇后宝印。鲜红的印鉴落在素笺上,庄重而醒目。

做完这些,她靠向椅背,轻轻吁了口气。身体的疲惫是轻微的,更多是一种全神贯注后的松弛。她的目光掠过殿内熟悉的陈设,最后落在多宝阁那几只樟木箱的方向。

那些“次品”终于派上了用场。像农人仓房里积攒的陈年谷种,平时不起眼,灾荒时却能活人无数。而她,就是那个在丰年时便默默存粮的农人。

只是她存的“粮”,品种更多样,用法更巧妙,带来的回报也更丰厚——不仅是救人性命的功德,更是巩固地位的名望,深化体系的契机,以及与那位理性帝王之间,更紧密的、基于共同应对危机而产生的战略捆绑。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赵策英身边的大太监,来取皇后捐药的明细与陈情书,以便皇帝最终用印、安排发运。

墨兰将东西交给他,神态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分内事。

大太监恭敬接过,退下时忍不住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端坐案后的皇后。只见她神色安宁,眉眼间并无施恩者的矜傲,也无面对灾情的过度忧戚,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一切皆在把握中的从容。

他心里暗自咋舌,这位皇后娘娘,真是越来越有深不可测的底气了。

墨兰对他的目光恍若未觉。她只是听着窗外似乎永无止境的蝉鸣,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敲击。

像是在点数,又像是在等待。

等待那些混合了她“心血”的药包,穿越盛夏的酷热与洪水的阻隔,抵达那片浑浊的灾区。

然后,生根,发芽,悄然织入她日益庞大的关系与功德之网。